一切收拾完畢,已經到了半夜,粗黑漢子找來馬車,裝上獨孤飛的遺體,便與楚天藍一起駕著車出發了。
秋夜無風,涼意依舊襲人。
楚天藍坐在車上,看著獨孤飛的棺裹,思緒起伏不定。
回想過去的時日,不勝傷感。
粗黑漢子悶著頭,一聲不吭的趕著馬車。
“你叫什麼?”楚天藍突然回頭問道。
粗黑漢子一驚,慌忙開口道:“小的,叫謝孟,荊門人士,家裡沒什麼人了,日子過不下去,才去黑虎幫混日子的,楚盟主,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楚天藍見他說了一大堆,淡淡一笑,道:“好,以後找點正經事作,還有,我不是什麼盟主,叫我楚公子就行。”
謝孟微微一楞,忙道:“好、好,小的幾住了。”說完,楞了半天似乎想問什麼,但有不敢問。楚天藍見裝,道:“有什麼話,你說吧。”
“是!小的就是不明白,天下武林都說您是武林盟主,楚盟主您為什麼說您不是武林盟主。”謝孟拘謹的問道。
楚天藍苦澀一笑,淡淡的道:“是不是武林盟主有什麼兩樣,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倒在自己的面前,卻又無能為力。做了武林盟主有能如何。”
謝孟一臉的疑惑之色,天下習武之人,誰不想著要作武林盟主,楚天藍的話,他自然是聽不懂。
楚天藍見裝,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呢,當下不在說話。
謝孟見他不說話,自是不敢多問,只是專心的趕車。
一路疾行,天亮時,謝孟突然開口道:“楚……楚公子,前邊有鎮子,您要不要休息一下,小的看您一晚上也沒閤眼。”
楚微微一笑,道:“好吧,到前面鎮子上休息一下,哦,對了,咱們這是到那裡了。”
謝孟道:“已經離開襄陽地境,應該進了隨州境內。”
楚天藍點點頭,接著問道:“那去揚州還須多少天的路程!”
“恩,這個,要去揚州,順著淮水而下,還要經過光州、壽州、濠州、滁州等地,估計最少要半個來月!過了這小鎮,就可以作船順江而下,這樣的話就可以快點!不過,這一帶水道漕運,一直由三江水道把持,路途怕是多有不便……不過,楚盟主您就不一樣了,他們定然不敢放肆。”謝孟一邊駕車,一邊頭頭是道的說著。
楚天藍笑道:“呵呵,想不到你對各處州府,運輸交通這麼熟悉……我們還是走陸路吧,我是北方人,不習慣坐船。”
“好,小的全聽楚公子的,走陸路!不過……”
楚天藍見裝,便問道:“不過什麼,你直說。”
“就是,過了小鎮在就五十里,有一夥強盜……”
楚天藍淡淡一笑,道:“沒事,不用去管他,趕咱們的路就行。”
“哦……那好!”謝孟言辭閃爍,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謝孟點點頭,神色有些慌亂的道:“是這樣的,是這麼回事……小的有個表弟,也在他們中……做盜匪,那個……小的怕您路過那裡時,他們不知道是您經過,冒犯了您……所以……”
楚天藍皺了皺眉頭,道:“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小的就是想去把我那表弟給勸回來!讓他以後別作土匪了……”
楚天藍聽完,點點頭笑道:“好啊,這是好事,到了前面的鎮子,我在那休息,你便去勸他便是。”
謝孟一聽,大喜道:“多謝盟主……”話剛出口,見楚天藍眼中閃過一絲不快,馬上改口道:“多謝楚公子,小的一定勸回表弟,讓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楚天藍淡淡一笑,道:“那你呢。”
謝孟一楞,隨即明白,道:“小的也一......
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楚……公子您放心,小的以後再也不會欺負平民百姓。”
楚天藍點點頭,道:“那就好。”說完,停了片刻,隨即又問道:“謝孟,這一路是盜匪是不是很多。”
謝孟忙點頭道:“是,此去揚州一路,還能遇上好幾個山寨。”說完,看了一眼楚天藍的神色,接著道:“不過……他們多是一些被逼的走投無路,或是無家可歸之人,才上山落草為寇的,”
楚天藍聽他說完,沒有吭聲,只是淡淡的出了一口氣。
謝孟見裝,試探的道:“楚……公子,哪個,小的知道,您是武林盟主,最討厭這些盜匪……一路上,會去消滅他們,但是,小的想求您,您能高抬貴手,能饒過他們的性命,讓他們不作土匪就行。”
楚天藍苦笑一下,半響才道:“你放心吧,他們不招惹我,我是不會去找他們的……”說完,停了片刻,又問道:“謝孟,你是為什麼出來作盜匪的。”
謝孟一呆,忙道:“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無奈,才出來幹了這個,原本小的家,雖然不是大戶福人,但是日子還過的去,後來,家裡的幾十畝地,被小的家那一帶,最可惡的惡霸看中,他仗著自己是知府的小舅子,在十里八鄉橫行霸道!家裡的畝地被他霸佔了不說,還陷害死了我爹孃,小的也差點被他害死!還算小的命大,逃了出來,就加入了黑虎幫。”說完,謝孟嘆了一口氣,神色無比憂傷。
楚天藍點點頭,問道:“那你報仇了嗎!”
謝孟聽他這麼一問,頓時神色煥發,一臉憂鬱一掃而光,微微有些得意的道:“報了,小的加入黑虎幫之後,便跟著屈幫主學習刀法,加上小的身板壯實,很快,就作堂主。
就跟屈幫主說了爹孃大仇的事,屈幫主也是十分痛恨那種惡霸,又聽說他家就不少錢財,便帶著黑虎幫,血洗了那惡霸的家,小的的大仇,也報了,只是……仇報了,家也沒了。
所以就一直跟著屈幫主混日子,最後小的混到副幫主之職!”說著,偷眼看了一眼楚天藍,見他面色平和,沒有時們異常,才又接著道:“小的……也曾作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不過,楚公子您放心,小的以後再也不做了。”
楚天藍點點頭,微微一笑道:“接著說,我不會怪你。”
謝孟忙道:“多謝楚公子……直到前幾天,那些人來殺了屈幫主,再之後您就來了……就沒了。”
聽完,楚天藍淡淡一笑,微微有些慚愧的道:“好啊,你比我強多了,至少可以報父母之仇,我入江湖這麼長時間,整日卻為一些無謂的事奔波,要不是你今天提起,父母大仇的事,我竟然忘在腦後。”說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謝孟一楞,問道:“難道,您的父母也被惡霸陷害?”
楚天藍苦笑一下,道:“也可以這麼說……我的父母是死與戰亂。”
謝孟又是一楞,有些迷惑,但是沒敢多問,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
說話間,車馬已經進入小鎮,此時,天已大亮,驕陽東昇,照的人渾身舒坦!
在一個小酒館門前,謝孟停下馬車,對楚天藍道:“楚公子,您就在此先休息,小的這就去勸說我那表弟。”
楚天藍下了馬車,點點頭道:“好,快去快回。”
“好的,小的一定很快把表弟勸回來!”說著,謝孟便匆匆離開了。
楚天藍也轉身進了小酒館,隨便要了幾個菜,兩壺酒,便自斟自飲起來,一邊飲酒,一邊想這近日來發生的事。
直到響午時分,卻還不見謝孟回來,楚天藍不由皺了皺眉頭,看謝孟人品不差,不象是那種開溜之人。
見酒壺裡酒......
已空,楚天藍便再要了兩壺,一邊喝一邊等著謝孟,此出揚州多有不便,自己生長與西北之地,這南方人生路不熟的,他要溜了,還真有些麻煩。
中午,謝孟終於回來了,只是戀色有些古怪,楚天藍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
“楚公子,小的……小的無能,我那表弟死性不改,小的沒能勸服他。”謝孟吞吞吐吐的道。
楚天藍笑道:“那算了,人各有志……既然他不想改,你也不用傷神,飯吃了嗎,沒吃的話,在這吃點,完了,我們繼續趕路。”
謝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神色異常古怪。
楚天藍見裝,道:“不要太傷心,我想終有一天,你表弟會改過的……”
“只是怕那時就晚了……”謝孟突然道。
楚天藍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吃飯吧,該作的你都做了,至於以後,那就看他的造化吧。”
謝孟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吃著菜。
飯後,謝孟突然又道:“楚……楚公子,小的看您昨夜一整夜沒睡,還是在這休息一晚,明天在趕路吧。”
楚天藍微微一笑,道:“我沒事,你是不是累了。”
“不、不、小的不累,小的就是怕您累了。”謝孟慌忙道!
“我沒事,既然不累,咱們就趕路吧。”說完,楚天藍便掏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起身出來,謝孟也緊跟著出來,有些慌亂的駕起馬車。
一路上,謝孟神色不安,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楚天藍以為他擔心他的表弟,也沒有多問,很快,馬車就行至謝孟去過的山寨腳下。
此地,山道崎嶇,兩邊都是高崖,只一條小路在中間,也剛好馬車能透過,原本楚天藍一路都是閉目養神,到了此地,突然睜開眼睛,因為他突然感覺到前面不遠處,有數百人,便問道:“怎麼回事!”
謝孟驚慌的道:“楚公子,山寨上的人,聽說楚盟主經過此地,都在山下迎接……”
楚天藍皺了皺眉頭,道:“趕路吧。”
謝孟不敢多言,蒙著頭趕路,前行片刻的工夫,便被前面數百人攔住了,之間他們黑壓壓一片,跪在山道兩旁,中間一個刀疤漢子,正跪在路中間,見馬車到來,立即下拜道:“小人胡老四聽說楚盟主大駕路經鄙山,未能遠迎,還望盟主贖罪。”
謝孟停下馬車,回頭,神色慌亂的看了一眼楚天藍,道:“公子,怎麼辦。”
楚天藍淡淡的道:“讓他們回去吧。”
謝孟點點頭,轉身高呼道:“楚盟主說了,沒空,你們回去吧。”
刀疤漢子楞了一楞,大聲道:“楚盟主大駕光臨,小人為能遠迎,實在該死,還請楚盟主大人大量,饒恕小人,小人給盟主磕頭了。”說完,對道路兩邊的眾人道:“都給盟主磕頭,請盟主贖罪。”
“請盟主贖罪……”頓時,幾百號人都開始磕頭高呼,一時間呼聲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