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棠望著跌落戰臺的洪奇,神情波瀾不驚。
黑色短槍斜舉在手。
明媚陽光照射在上面,那種強悍的氣息似乎依舊附體,一時間沒有散去,沉穩握在韓棠手中,雖然尺寸不長,卻越發精悍,儼然與韓棠融為一體,相得益彰。
“洪奇兄,承讓了。”
韓棠望著躺在地面上的洪奇,露出個溫和的微笑,瀟灑從容。
“咳咳~”
陽光照射在洪奇眼睛上,他微眯著眼,無法徹底睜開,劇烈咳嗽著,看不清戰臺上的那條身影。
那股氣勢太凶悍,給他帶來強烈壓迫。
他的身體受到劇烈衝擊,根本沒來得及反抗,已經倒飛出去,現在,氣血動盪,五臟六腑有著沉悶的疼痛,嘴角有溫熱的**悄然流出來,鮮豔的血。
洪奇抹了把,頓時變了臉色。
“上當了。”
洪奇艱難呼吸著,努力望向戰臺上的韓棠,手掌摸索著,下意識地握住了跌落旁邊的金色長刀,還好,刀身完好無損。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刀身中間時,卻是一怔:精金打造的刀身,居然被點出拇指大的坑。
那黑色短槍的一點,到底有多強悍?
洪奇意識開始模糊起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呼吸之間,太簡練,太倉促,會場上的民眾都沒能看清,洪奇已經跌落戰臺,而韓棠還是站在那裡,依舊雲淡風輕,像是根本沒出手。
“什麼啊,好像根本沒反抗嘛。”
距離稍遠的民眾,原本還對交戰充滿興趣,卻發現洪奇居然沒反抗,好像自己主動飛出去的,頓時有點不過癮,興趣大減。
“是反抗不了吧。”
目光敏銳的觀眾,回想著剛才的短暫一幕,特別是洪奇呆立原地的場景,慢條斯理地揭示道。
“呵呵,韓家少主贏了。”
對韓棠抱有希望的民眾,悄然鬆了口氣,一時間喜笑顏開。
“哈哈哈,他這是想給我們驚喜吧。”平日裡跟韓棠關係不錯的鄰家子弟,忍不住歡暢地笑起來,話語中帶著輕鬆的調侃,喜悅之意顯而易見。
“呃,有點看走眼了。”
先前還鼓吹韓棠會敗的一名年輕人,看著一招敗敵的韓棠,忍不住有點尷尬。
“咳咳,快拿錢,快拿錢,大冷門,通吃。”
人群中,幾名以對決結果為賭*局的民眾,嚷嚷著催促起來。
韓棠將黑色短槍倒背在身後,從容走到了戰臺中央,面帶淡然微笑,衝著下面沸騰熱議的觀眾一揮手,觀眾快速安靜下來,目不轉睛望著他。
“首場交戰的結果,請諸位判定!”
韓棠微笑說著,衝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微微一彎腰,態度真誠而謙卑。
“你贏了!”
“當然是你贏了!”戰臺近處的民眾,興沖沖地說著。
“毫無爭議,韓棠少主贏了!”
受過韓家恩惠的民眾,不約而同地呼喊起來,聲音高亢,無形中將會場的氣氛提升一個高度。
“韓棠少主,你這是隱藏實力麼?哈哈哈,多虧我押了你,通殺了。等大會結束,我請你喝酒,一定要賞臉哦。”押*寶贏錢的幾個民眾,歡天喜地,志得意滿。
在各種嘈雜呼喊聲中,有洪家成員悄然擠進人群,將受傷的洪奇扶回去。
只剩下韓棠站在臺上,號令全場。
一時間,氣場大增。
而先前低調避戰的微弱形象,頃刻間發生一百八十度逆轉,現場觀眾如夢初醒:原來,這位韓家少主並非懦弱,而是做事低調,蓄勢待發,有點陰險啊。
不過,對付做事陰損的洪家和林家,恰到好處了。
被韓棠先前表現弄到壓抑的觀眾們,此刻徹底釋放開來,一個個眉開眼笑,彷彿取勝的是他們。
全場氣氛湧向一個小高*潮。
望著為他歡呼雀躍的觀眾,韓棠心情舒暢,這就是人品,這就是民意啊。
他欣然微笑。
至關重要的第一塊礦脈,已經被他拿下,即將成為韓家的產業,這對韓家來說,是個不小的保障。
戰臺另一側,一條身影悄然浮現。
洪異。
洪異不動聲色地躍上了戰臺,前一刻,他還盤算著出手作弊,幫助洪奇獲勝,而這一刻,洪奇已經受傷落敗,被扶了回去,下場悽慘。
最初沒交戰之時,他就感到韓棠的表現有些詭異,甚至是高深莫測。
可惜,沒能態度強硬,攔下洪奇的出戰。
首戰落敗,丟失一塊礦脈。
出師不利!
“狡詐的傢伙。”
洪異面沉如水,邊走邊盯著意氣風發的韓棠,心思流轉,咒罵了一句,殺意悄然積聚,如果沒有任何顧忌,他早已按捺不住,直接展開偷襲,將這死對頭碎屍萬段。
“洪異兄,你早已按捺不住了吧?”
在洪異跳上戰臺的瞬間,韓棠便已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心神隨之悄然機警,距離還有兩丈,韓棠便從容轉身,悠然一笑,旁敲側擊道。
“當然不會。”
洪異愣了下,心思微微震盪,但神情沒有多少波動,淡然道:“跟韓棠兄弟當眾對決,那可是一件神聖的事,怎麼能倉促出手,丟了自己的身份,壞了大家的興致呢?”
韓棠笑而不語,眼神變冷。
“你看,我都沒亮出兵器。”洪異晃了晃空蕩的雙手,表明自己的態度,但臉龐上的表情,卻已經浮現出隱約的殺意,想遮蓋都遮蓋不住。
“那就對了。”
捕捉到洪異神情裡躍動的殺意,韓棠視而不見,悠然一笑,用調侃的話語隨意敲打了一下,話鋒又一轉,“你總算明事理,現在還不是交手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認下來。”
“……”
洪異明白韓棠所謂的更重要的事,忍不住皺了皺眉,不得不停在原地,等待。
韓棠轉身離開戰臺,回到了主觀臺。
雖然在戰臺的中央,然而,洪異還是被場下觀眾忽略,絕大多數的注意力,都跟隨著韓棠,目光凝聚在他身上,眾星捧月一般。
“哈哈,韓棠弟弟,你又出彩了。”
韓棠剛走到座位旁,後排的慕容貝貝便是悠然調侃,眉目裡全是笑意。
完全是感同身受的姿態。
“這麼重要的大會,我不能不出彩啊。”韓棠輕快笑著,衝著她輕輕揚了揚手,動作瀟灑。
慕容萱萱欣然微笑:“韓棠少主,恭喜你了,首戰告捷。”
她對韓棠的稱呼還是很正式,在她內心,有種微妙的感覺,讓她不願意將“弟弟”喊出口。
“呵呵,這是我應該做的。”觸碰到慕容萱萱眼神中的柔情,韓棠內心微微觸動,衝著她輕快笑了笑,目光也悄然變得溫醇起來。
對於這位獨特的女孩,他始終有種特別的尊敬。
“韓棠兄弟,一招敗敵,太精彩了。”慕容飛鴻爽朗笑著,意氣風發地鼓勵道:“這種氣勢如虹的戰鬥,要繼續保持下去,我可是一直呆在這裡,等你捷報啊。”
“借飛鴻兄吉言了。”
韓棠望著器宇軒昂的慕容飛鴻,灑然一笑,順手彈了個響指。
“棠兒,你還好吧?”
韓天明站起來,關切地打量著韓棠上下,韓棠的強勢勝出,讓他剛才一直懸緊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來。
“我沒事,有事的是洪奇。”
韓棠瀟灑說著,順勢看向了幾丈外的主觀臺,那邊,長生會和烈風堂成員們,一個個臉色陰沉。
洪嘯神情陰森,首場慘敗,讓他相當的無地自容。
林碩石微微低著頭,面沉如水。
洪奇被扶著回到座位上,嘴角的血跡已經被抹掉,但腦袋低下去,一臉的垂頭喪氣,巧合的是,他的旁邊就是那位神祕青年。
“白痴!”
一直死氣沉沉,對場中情況漠不關心的神祕青年,忽然睜開了眼,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聞言,洪奇陡然皺起眉頭。
然而,當惱怒的目光接觸到神祕青年的眼睛時,頓時如同遭到電擊般,下意識地縮回,這一剎那,神祕青年的目光森然,鋒利,甚至帶著妖異,透著勾人攝魄的詭異氣息。
“給你的殺手鐗,為什麼不用?”
神祕青年並沒有盯著洪奇,而是冷冷注視著前方,目光似乎茫然,沒有焦點。
“……”
洪奇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先前的交戰,他的確輕敵,甚至將神祕青年傳授的殺手鐗忘掉了。
“蠢材。”
神祕青年冷哼一聲,又吐出了兩個字。
洪奇乾脆低下頭,不言不語,乾脆充耳不聞。
“洪會長,林堂主,第一塊礦脈的最終歸屬,該劃定了吧?”韓棠神情肅然,盯著洪嘯和林碩石,義正言辭,鄭重催問道。
洪嘯看向了林碩石。
林碩石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將桌面上三方劃定的礦脈地圖,不耐煩地扔給洪嘯。首場就落敗,這種自己導致的爛攤子,還是自己收拾吧。
洪嘯悻悻然取過地圖,臉龐陰沉,在一番猶豫後,終於還是極為不甘心地將第一塊礦脈劃掉。
原本還準備圈入自己地盤的,沒想到情況發生了徹底逆轉。
標誌劃定,地圖扔向了韓天明。
“洪會長,爽快。”
韓棠一伸手,將地圖握在手中,仔細看過之後,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平攤著放到了韓天明桌前。
韓天明神情肅然,內心感慨,小心翼翼地取出韓家印章,在第一塊礦脈的標誌處鄭重蓋上,於是,第一塊礦脈的歸屬塵埃落定,劃歸韓家所有。
韓天楚注視著地圖印章,難掩激動之色。
“韓族主,恭喜啊。”
後排座位上的慕容誠,沉穩站起來,微笑著向著韓天明祝賀。
“慕容城主,多謝了。”
韓天明轉過身去,雖然臉色很差,但欣然之意並不掩飾,甚至因為首戰告捷,收穫礦脈,氣色變好,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精神和活力。
“韓棠少主,再接再厲,我們來,就是要看你大展神威的。”慕容誠又看向了韓棠,爽朗笑著,臉龐上難掩欣賞之意。
“我會竭盡全力。”
韓棠鄭重一笑,信誓旦旦,隨即輕快喊了一聲:“韓衝兄,接槍!”
一揚手,黑色短槍飛向韓衝。
韓衝正心情振奮地望著韓棠,見到短槍飛來,順勢跳躍而起,將黑色短槍握在手中,再落地,便衝著韓棠露出個無限欽佩的笑意。
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一種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的感覺,油然而生。
“父親,宣佈第二場對決吧。”
韓棠看向了心情暢快的韓天明,神色平靜地提醒道。
地圖還平攤在他面前,按照規則,哪邊勝出,地圖就轉移到哪邊,以便於蓋上印章,劃定歸屬。
“棠兒……”
韓天明猶豫了下,注視著韓棠。
“放心吧。”
雖然韓天明沒有直言,但是韓棠明白他的心意,鄭重點了點頭,淡然微笑,然後,在韓家眾成員和朋友團的注視下,從容轉身,沉穩走向戰臺。
“第二場對決,開始。”
韓天明注視著韓棠的背影,高聲宣佈。
在全場觀眾的注視下,韓棠重返戰臺,與洪異相對而立,距離不足兩丈。
場面悄然肅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