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時間過去,內室的門終於開了,醫生摘下口罩呼了口氣,對我說:
“你可以進去了,讓她再躺會。,記住,空調溫度不要太低,不能碰冷水,一定要注意休息……”
女醫生後面說的,我沒有聽清楚,我只想趕快看看那可憐的女孩子。
產科的內室並不是很大,很多儀器張牙舞爪的放著。藍小月臉色蒼白,無力地看著小桌子上的瓶子,瓶子裡面是一團棉花一樣的血。
看到我進來,她眼睛突然一紅,竟又哭了出來。但是,很顯然,她非常虛弱,聲音幾乎都哭不出來,是乾哭了。
我輕輕地走到床邊,終於聽到她嗚嗚嗚的哭泣聲。
我俯下身體,輕輕地握著她的小手:“很痛嗎?”
她的頭靠在我耳邊,嗚咽地說了聲“恩”。
我已經感覺到她的眼淚流到了我的臉頰。
我走出內室,問女醫師:“醫生,有沒有地方可以讓我女朋友休息?我的意思是,醫院裡,有沒有空的床位?”
“20塊錢一個床位。”一位女護士在旁邊幫著回答。
女醫師則拿著單子對著我說:“這裡是一些藥,你一會去劃價取一下。”
“好,稍等——護士,你帶我去吧。”
我轉入內室,把藍小月抱了起來,跟女護士去了打點滴的地方。
那地方,有大間和小間,大間是20元的床位,3個人一間;小間是50元,一個人可以佔一間。
於是,我要了小間,畢竟,我不想讓藍小月太尷尬。
我把藍小月放下後,女護士幫她蓋上了被子,並把空調的溫度調高。
“小月,我去辦下手續,你在這裡先睡會好麼?”
我小聲地對藍小月說。但是,她已經很疲憊,微微點頭便合上了眼睛。
我招呼女護士在門口等下,就趕忙去辦了手續。
辦了手續之後,我給港口碼頭的公司打了個電話,告訴部長今天我有事請假,因為,我不忍心把藍小月一個人丟在醫院。
一切都辦妥後,我回到了休息間。藍小月睡得很沉,似乎上午全部的創傷,她都希望能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面得到恢復。
而我也在床邊靠了一會,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藍小月還是很安靜地睡著,很安靜,彷彿上午的事情沒有發生過。
一個多鍾後,藍小月醒了,她看我靠在床頭的窗邊看著她,沒有血色的臉上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說不上明豔,但是讓我感覺到有了些許的生氣。
“大叔,謝謝你。”藍小月說話的聲音還是很小。
“呵呵,妹子,沒什麼。”我發現她想掙扎著坐起來,但是,畢竟剛做過手術,身體明顯虛弱無力,我趕忙勸她,“躺會吧,再躺會。”
“我想坐起來……”
我託著她的肩膀,幫她墊了個枕頭。
“我想打個電話,麻煩你幫我把挎包拿過來,好麼?”
我把挎包遞給她,她從裡面翻出了一部諾基亞手機。
“小月,需要我回避一下麼?”我覺得我在這兒,她打電話不是很好。
“沒事,不用的。”
她很熟練地撥了一個號碼,在這樣安靜的小房間裡,對方的聲音我聽得很清楚。
“喂,明,我手術做好了。現在在醫院,你能來看我一會麼?”
“我一會有事情,你在那裡多休息一會,自己回來吧。”
“哦——好吧。”
我想,那個叫明的男孩子就是她的男朋友吧。
“大叔,請問怎麼稱呼你?留個聯絡方式給我,過兩天我還你錢。”
“妹子,我比你大不了幾歲,我姓沙,沙灘的沙,你就叫我沙大哥好了。”我微笑地看著她。
“大哥,今天耽誤你寶貴的時間,真不好意思,你不用管我了。我剛給我男朋友打了電話,他一會過來接我回去。”
藍小月佯裝笑臉地哄著我,可是,她不知道,剛才她和她男朋友通話的內容,我已經完全聽到了。我知道,那個叫明的男孩子今天是不會來的。
“好,妹子,那我先走了,有什麼事情你直接給我電話。”
我不想揭穿她對我的善意謊言,不想給她尷尬,於是,我決定離開。
當走出病房的門口時,我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痛,那是心疼一個人的感覺。
那個叫明的男孩子……真是太過分了!我捏緊了拳頭。
我腦海裡,滿是藍小月隻身一人羸弱地走出醫院的情景。
我走到旁邊住院部的樓道口,沉思了一會。難道我就這樣不管她了?這麼可憐的女孩子,走,還是不走?幾分鐘後,我決定了,我還是回去照顧藍小月吧,就像一個哥哥心疼一個妹妹那樣。
我輕輕地推開房間的門,看見藍小月正用她的長筒絲襪拼命地擦著床單。而床單上,已是一片殷紅的血跡。
她看見我進來了,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嗚嗚嗚~~~流到**了,嗚嗚嗚~~~擦不掉,擦不掉了……”
我眼淚湧了出來,衝了過去,一把搶下她手裡的絲襪,扔到一邊,然後用力地抱住了她。
“沒關係,身體要緊,不要管它,不要擦了。”
沒想到,她哭得更響了:“他不願意來,他不來了,嗚嗚嗚~~~”
“大哥我知道,前面你說的,我都聽到了,所以我回來了。”
藍小月的聲音驚動了那位女護士,她進來看到這個情況,便讓我把藍小月趕快抱回到婦科。
我也慌了,用被子把藍小月嬌弱的身軀裹了起來,便急衝衝地抱著她去了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