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斷腸破之戰(上)
隨著“哐當”一下,在密道盡頭的鐵板被黃建才卸了下來,一道強烈的白光『射』進狹窄的通道,『摸』黑走了二十分鐘的人們,都覺得眼睛一疼,同時心裡也抑不住的高興,悶沉沉的氣氛立刻活躍起來。
“啊,斷腸坡到了!”
“馬上要脫險了!”
“大家注意了,”黃建才提醒眾人說,“出去是個山坡,小心別摔著,等下分散走,方向一直往西,我們在大清谷附近集合。”說完,他帶頭走出了通道。
二十幾人站在斷腸坡的坡面上,開始分組,四當家五當家各領自己的人馬,李雲、錢耿、程前護著任雨婷一組,黃建才率其餘的人,分成了四組。
“寬哥,他們出來了!”斷腸坡後的樹林裡,響起阿貴低低的說話聲。
“嗯!等下我盯住任雨婷那丫頭,你牽制他們。”馬榮寬看著坡上的那二十幾人,盤算著怎麼消滅他們。
“他們好像要下坡了。”
“行動!”
馬榮寬一聲令下,埋伏在樹林裡的一干人馬朝斜坡衝了出去。
坡面上,剛從密道出來的人們,正在小心翼翼的往斷腸坡底部下行。
“呯”的一聲槍響,驚起一群在樹林裡棲息的飛鳥,“撲楞楞”的飛向了天空。
所有的人心頭一緊,就見在槍聲中,身著灰『色』西裝,頭髮油光鋥亮的四當家姜斌,身子一矮,摔倒在斜坡上,接著“咕隆隆”滾了下去。
“四當家!”
“姜哥!”
姜斌的幾個手下驚呼著,追了下去。
“都滾下去!”黃建才高喝一聲,就地翻到,滾向坡地。
其餘的人見狀,也紛紛自動倒地,學著他的樣子跟著滾了下去。
李雲一把將任雨婷拉進懷裡,兩人抱著滾下山坡。天與地的位置,在翻滾中上下交替,李雲緊緊把任雨婷的腦袋扣在胸口,以免被坡上的『亂』石傷了她的頭部。
“呯呯呯呯!”
一陣掃『射』,斜坡上倒地的人,有的是為了求生自動倒地,有的則是還來不及自己倒下去,就中了子彈,也倒了下去。
二十幾號人連滾帶爬竄向坡底,等到了斜坡底部,一部分人立刻掙扎著站起跑路,有的卻是靜靜的臥在原地,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李雲和任雨婷滾到坡下,錢耿和程前也一前一後的到了身旁。
“沒受傷吧?”李雲迅速拉起任雨婷,檢視她的狀況。
此刻的任雨婷,烏黑的秀髮蓬『亂』,發頂上沾著幾根枯草。她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囂張和跋扈,經歷著生死的考驗,她眼睛的裡神『色』比以前深多了,但是從小在溺愛和呵護中長大的她,對於這樣的場面,還是發自內心的害怕。
“沒。”她答應一聲,緊緊拽著李雲的手,就像溺水的人拽著稻草。
密集的槍聲,停止了,看來是一波子彈打完了,馬榮寬頻著手下衝了下來。
“跑!”李雲拉起任雨婷,招呼了旁邊的錢耿和程前,撒腿向坡底的密林深處跑去。
在李雲四人的周邊,也都是從坡上一起滾下來逃生的那十幾個人,光線一暗,進入林子後,大家按事先分好的組,向四個方向散開。
錢耿和程前在前面開路,李雲護著任雨婷,拔腳狂奔。在慌不擇路中,還遇見了張秋燕手下的幾個人,李雲發現那個張秋燕和那個斷了鞋子後跟的女人都不在列,估計是永遠留在了斷腸坡上了。心裡嘆息一聲,沒想到任老爺子的壽辰竟演變成這個樣子。“撕拉”一下,任雨婷粉『色』的禮服勾在一支帶刺的藤蔓上,肩膀上立刻『露』出一塊雪白的肌膚。
三個男人忍不住一齊皺了下眉頭,女人,就是麻煩!
“快穿上!”李雲快速脫下外套,遞給任雨婷,同時蹲下身子,扯住粉『色』禮服的下襬,“唰”的一下撕去了她膝蓋以下寬大的下襬,“你跑的太慢了,這樣跑起來方便點。”
任雨婷默默的穿上遞過來的外套,看看被撕下後丟到一旁的衣襬,想起不知生死爺爺,心裡一酸,掉下兩滴眼淚。不過她也知道現在沒時間給她哭,抹了把眼睛,握緊李雲的手,小跑著跟上了前面開路的錢耿和程前。
“那丫頭應該就在前面!”
後面傳來了喊叫聲,隱隱還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是馬榮寬的人追上來了。
怎麼辦?錢耿、程前回頭和李雲交換了下眼『色』,同時看向前面那片灌木叢。當下,四人竄進灌木叢,蹲下身,偷偷撥開枝條觀察追來的隊伍。
來人一共五個,兩個拿著匕首,一個持著長刀,一個端著槍,還有一個鎖著眉頭,在察看地上的痕跡的大方臉,正是馬榮寬,他們就站在李雲四人剛才逗留的地方。
“咦?”馬榮寬咦了一聲,走到一個角落,撿起一條粉『色』的布條,那是從任雨婷身上撕下的衣襬。
馬榮寬五人一路追來,前面的路似乎都被人剛剛走過,還有新開的痕跡,到了這裡,開路的痕跡沒有了,他警惕的用眼睛搜尋了一下四周,人,一定還在附近。
李雲從地上撿起一棵石子,拈在手上,他伸出手,朝下指指,示意錢耿等人留在原地,自己則小心的緩緩向後退去。為了不暴『露』任雨婷的位子,李雲悄悄向後繞了個方向,躲在一大棵樹後,捏著石子的手指上蓄足力量,目光鎖定持槍的那個傢伙,看好時機準備將手裡的石子投出去。
馬榮寬在搜尋了一圈後,眼睛盯上了那片灌木叢。他的嘴角浮上一個狡猾的微笑,小心的移動的雙腳,向錢耿三人隱蔽的地方慢慢走去。
任雨婷蹲在灌木叢,刺啦啦的枝條劃得手臂和小腿上都起了血印,她忍受著,眼看馬榮寬的大方臉越來越近,一顆心忍不住要從胸口跳了出來,她張大嘴巴。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捂在了她的嘴巴上,錢耿沉著眼神,朝她搖搖頭,示意不要出聲。
任雨婷緊張的呼吸著,點點頭,錢耿才放開了手,注視著越來越近的馬榮寬,隨時準備撲出去。
“哎呦!”
“怎麼了!”聽見手下一聲喊叫,馬榮寬停下腳步,回過頭,發現那個帶著槍的手下一手捂著左眼,血從他的手指縫裡流了出來。
“從那個方向『射』過來的!”其中一個手下,將刀刃指向李雲躲藏的地方。
趁著馬榮寬轉頭的時候,蓄勢已久的錢耿從灌木叢竄了起來,將他撲倒,兩個扭做一團,在地上廝打起來。
馬榮寬的兩個手下,聽見動靜後回頭,發現自己的頭兒和一人抱在一起打了起來,急急走上幾步,但因為兩人是貼身戰,所以也不敢貿然出手。
翻騰了幾下,錢耿一手緊緊抓著馬榮寬拿匕首的腕子,一手牽制著對方掐在自己脖子的手,進入了力量的對峙。
馬榮寬的手下找到機會,『操』起手裡的刀子,向錢耿『插』去。這時候,灌木叢裡又跳出一個身影,程前縱了出來,撲向二人,不過以一敵二,立刻出於下風。
李雲情急之中,撿起地上一根較粗的斷枝,揮舞著,以豹子的速度蹦了出去,一棍敲在了那個瞎了一隻眼的傢伙頭上。那倒黴傢伙捂著眼睛,腦袋上一記悶棍,“啊”的一聲慘叫,蹲在了地上。李雲抬起樹枝的另一頭,朝那傢伙旁邊拿刀子的同夥胸口撞了過去。那人倒退了兩步,還沒找到機會出手,粗大的樹枝又捅到面前。一對一,那人不是李雲的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匕首就到了李雲手裡。
“啊”的一聲慘叫,和另外兩人在一邊戰鬥的程前,胸口上赫然『插』上了一把刀子,他踉蹌著向後幾步,眼睛仍然死死瞪著面前的兩個對手,不讓他們靠近在地上廝打的馬榮寬和錢耿。
“錢大哥!”李雲心口一熱,剛奪過來的匕首,脫手飛了出去,又是“啊”的一聲慘叫,卻是程前面前的兩個對手倒下了一個。
蹲在地上的倒黴蛋,站了起來,他咬牙切齒用另一隻眼看著李雲,端起了手裡的槍。李雲抬起腳狠狠跩了過去,槍口還沒對上,那人就被踢翻在了地上。李雲撲上去,用力奪了獵槍,掄起槍柄卯足力氣,朝那傢伙太陽『穴』砸了下去,手起槍落,“撲”的濺起一攤血花,那傢伙攤在地上不動了。
到了這個份上,李雲也管了許多,反正這馬榮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是警方的通緝犯,殺了他,說不定警察還會感謝自己,這種時候,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該下手的也只有下手了。
此刻程前面前的對手雖然只有一個了,但是他付了重傷,身形搖晃,被對手一拳打中,斜斜撞向一旁,那對手追撲上去,又揮起拳頭。程前掙扎著扭身一閃,胸口的刺痛讓他咽喉一甜,口裡湧出鮮血。那人從後面一把抱住程前,想將他掀翻在地。
李雲端起槍口,瞄準了那人後背,但又怕二人距離過近,子彈穿透力太強,傷了程前。就在李雲舉棋不定的時候,只見程前眸子一凜,握緊胸口的刀子,使盡全力,將刀子朝自己胸口深深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