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子,能不能幫我個忙?
怎麼?我問。
一會兒去我家幫我大掃除吧,週末我媽要來看我,想好好收拾收拾。
我穿衣服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了句,好啊。
對夏天,現在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好像是一個神祕的人,我很想去了解他的過去,可是又不敢瞭解,怕知道的太多,反而不知如何相處。
承擔一個人的祕密,是很辛苦的……
這是第二次來夏天住的地方,其實收拾的已經很乾淨了,可夏天還是分配給我一個艱鉅的任務,擦窗戶。
在我們農村,擦一次窗戶,能保持好久,可咱們這兒不行,每天路上跑車,灰太大了,沒幾天窗戶就髒了。
夏天住的是平房,臨街,的確會有這樣的問題。
我拿了抹布,站在屋裡面,夏天站在外面,我們兩個中間,隔了透明的玻璃。
夏天隔著玻璃,指導我該怎麼擦,哪裡需要呵一口氣,才擦得乾淨。
我聽他的話,漸漸的,竟愛上了這項勞動。
說是愛上勞動,不如說是愛上跟夏天一起勞動的感覺。
有好幾次,隔著透明玻璃,看夏天那張好看又認真的臉,看著看著,就痴了。
喂!別偷懶,趕緊幹活。
夏天笑著,用手敲玻璃。
我回過神,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玻璃擦完,天也黑了,夏天走進來,跟我一起站在窗前,被擦乾淨的窗玻璃,現在變成了一面鏡子。
我從鏡子裡看到夏天從後面把我抱住,嘴巴貼著我的耳朵,小聲說,真舒服,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我沒回頭,也沒有說話,只陶醉在鏡子裡,兩個男人抱在一起的畫面。
對小西離開的不捨,竟忘到九霄雲外了。
當晚,我睡在夏天家,我們並沒有*,只是閒聊了一些過去的事情。
夏天說,他以前很困惑,村子裡跟自己一起長大的男孩,後來都摟著女朋友去開房,只有自己一個人不正常,真想去死。
想了好幾種死的方法,有一次,在家裡的後院,把繩子綁在樹上想把自己吊死,剛好他爹從田裡幹完農活兒回來,駝著背,走起路來晃晃悠悠。
他看著爹蒼老的身影,突然就不忍心了,農村人,養兒防老,兒是養起來了,可老了還是沒人管,多可憐。
從那時候起,我就對自己說,我要掙錢,掙很多很多錢,足夠我爹媽養老,然後我就自由了。
夏天平躺在**,說這話的時候,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是,爹媽要的又何止是錢呢?我們生來就是不自由的,所謂自由,到頭來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象罷了。
夏天問我,你有沒有真心喜歡過誰?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沒有。
丁小紅,小樹子,小西,藍山,這些出現在我生命裡的人,有哪一個是我真心喜歡過的嗎?如果我說有,恐怕也是玷汙了真心這兩個字吧。
我剛來城裡的時候,有一個……算了,不說了。
夏天欲言又止,語氣中似有悲傷,我暗暗祈禱,希望他不要說不口,因為對別人的感情事,我真的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特別是夏天的。
若被我知道他心裡如何愛過別人,我也不會舒服。
睡到半夜,突然電話響,竟然是叔叔,問我怎麼還不回家。
我說,睡在朋友這兒了。
追問我,是什麼朋友,男的女的,住在哪兒。
叔叔在電話裡的語氣有些反常,我的生活他很少過問,回不回家,在哪裡過夜,隨便我,他從來不會理會。
今天這是怎麼了?
趕緊給我回家,今晚要是不回來,永遠都別回來!
竟然在電話裡發火,搞得我莫名其妙。
沒辦法,只好穿了衣服,跟夏天匆匆告別,往家裡趕。
回家後,發現叔叔正坐在我的**抽菸,地上有好多個菸屁股,顯然已經在我的**坐了很久。
我去衛生間尿尿,順便洗了把臉,再回來,發現叔叔的眼神迷離。
空氣中有奇怪的味道。
叔叔竟然又吸那個了,神志開始不清,拉著我的手,去摸他的下體。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這一刻的叔叔特別噁心,已經不是我曾經幻想過的那個男人了。
我從叔叔的手裡掙脫開,隨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他就像沒有感知一樣,繼續摸我,甚至自己脫了褲子,用乞求的眼神看著我,希望我摸他。
叔兒,你別再這樣了行嗎?!!!
我對著叔叔大吼,但這一刻,他已經不是自己,根本沒有理智,我說的任何話,他都聽不進去。
看著在**做出各種醜態的叔叔,突然特別想逃跑,想逃得遠遠的,好像這樣,就可以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跑了,跑下樓,一直跑到夏天家門口,用力敲門。
夏天一開門,我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哭得像個傻逼一樣,泣不成聲。
夏天把我抱住,用手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什麼都沒有說。
我哭著哭著開始大喊,這他媽的是什麼傻逼日子,我真的過夠了!真的過夠了!大傻逼!!!
不知哭了多久,叫了多久,好像外面的夜色,都被我叫得更黑了。
夏天拖著我,把我拖到屋裡面,拿毛巾幫我擦臉。
我像一個還沒懂事的孩子,斜靠在床邊,由著夏天照顧。
劉文爽!!!
腦子裡突然出現這三個字,如果不是他,叔叔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樣,總有一天,我要跟你新帳舊賬一起算!
第二天,跟夏天一起去澡堂。
到了澡堂門口,夏天突然慢了下來。我明白,他不希望跟我同時進去,我在他家裡過夜的事,不能讓大大知道。
也沒有什麼,此時我對這樣的細節,毫無心情在意。
進更衣室,剛換好衣服,轉頭看見大大,說不清是什麼樣的眼神。
郭老闆來了,要你去。
鵬哥出事以後,郭老闆再也沒有來過,我還以為,以後都不會再見到郭老闆。
好啊,我這就過去。
我把衣櫃的門關好,正準備拿兩條浴巾上樓,大大攔住了我,用手往上指了指。
今天……去三樓。
三樓?那不是用來接待高階VIP的地方嗎?難道郭老闆已經升級?
我愣了一下,沒說話,衝大大點了點頭。
往三樓走的時候,腳步有些沉重。
那不是我一直以來奮鬥的目標嗎?為什麼終於實現了,卻並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和開心?
或許,我從來就沒有什麼目標,上三樓,只是我對自己毫無生活方向的一種妥協。
如今,這虛假的目標被拆穿了,心裡反而空蕩蕩的。
我站在門口,輕輕敲門。
郭老闆應了一聲,我推門而入。
三樓的VIP包房裝潢非常豪華,看上去更像是酒店套房,電視機,電腦,冰箱一應俱全。用透明玻璃隔開的浴室,裡面還放了一張紅色大沙發,看上去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