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興樂呵呵完全不介意似的,又拿另外一我碗鹹粥,拿了剛才的勺子就打算喂肖如辰,肖如辰皺眉,“我自己來吧。”
“你行嗎?”陳宇興卻不肯給她,固執要喂,肖如辰怕了他餵飯的方法,況且以上午的恢復覺得自己有了幾分力氣,只要不端著碗自己吃東西的力氣還是有的,於是說:“罷了,我怕了你的餵飯功夫,行了吧?”陳宇興不以為意,遞給她勺子,“嘻嘻,不要我伺候更好了。”肖如辰卻不接,“髒死了,還沒有勺子了麼?”陳宇興看手裡的勺子:“很乾淨啊。”肖如辰無奈地瞪他,他無奈地撇嘴伸舌頭:“我只拿了一個勺子回來。”
肖如辰無法,指著牆邊自己的包裹,“我那裡有飯缸飯勺,你給我找出來吧。”
陳宇興卻心虛地放了粥碗到桌子上,不敢看肖如辰,也不好不去找,他記得很清楚,他扔那寫著A大的飯盒勺子時撞到水泥地上,當時還發出愉悅的“當”聲來著。裝做忙亂地翻,認真地轉身:“師姐,沒有啊,你會不會記錯了?”
肖如辰側頭看自己那個大包,“不會啊,我記得自己裝進去的啊。”皺眉,“咦,我的包怎麼這麼鬆了?”她記得自己收拾東西時死死塞滿了的啊。
陳宇興不由挪動長腿擋住了大包:“啊哈,哪裡啊,這包又滿又沉,我當時被出來差點累斷氣了。”可不,他從四樓背下一樓,真是累得夠嗆。
肖如辰依舊搖頭,“你把的包拖過來,我自己找。”她大部分東西都打包郵寄給阮梅了,但這些生活小用品什麼的還是一大堆,去北X又得獨立生活,想著什麼都買也不行,乾脆都帶著。
陳宇興不動,肖如辰固執,兩人眼神對仗,陳宇興心虛沒幾秒就丟盔棄甲,只得拖了肖如辰的包扔到床前,肖如辰俯身翻騰自己的包,裝著證件錢包等的小包還在,什麼都沒少,但其他東西呢?大笨熊當時沒裝,陳宇興帶到醫院了,衣服,鞋子,飯缸,化妝品,生活用品,小玩意,光碟磁碟影碟等大部分消失不見,等等,還有,書呢,日記本,相簿,書信呢?肖如辰慢慢抬頭。
陳宇興正目不轉睛地看她,被她大得出奇亮的特別清透的眼神嚇了一跳。退後一步,有點結巴,“……嗯,那個,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東西呢?”肖如辰卻出奇的冷靜,冷冷地看陳宇興,那眼睛透明的比水還乾淨,陳宇興狼狽地撓頭。頭皮發麻,嘴卻不肯認輸:“都是些破爛玩意兒,重死了,我全部扔了。”
“全部扔了?”肖如辰搖頭,“衣服鞋子化妝品書?日記相簿書信?”
陳宇興給自己鼓起,挺直脊背,理直氣壯,“是啊,扔了。那些衣服鞋子難看死了,豬都不穿!年紀輕輕的女孩子面板多好,用什麼化妝品啊,所以也扔了。至於那些小玩意兒,哪裡買不到啊?還巴巴地千里迢迢帶著?書,你又不靠博士,留著大學的書幹嘛?特別是那些小說雜誌什麼的,都是盜版的,帶著幹嘛啊?”不能心虛,千萬鎮靜,陳宇興此時倒分外想起老爸老媽一貫的教誨來,任何時候都要理直氣壯,這樣你才能佔得先機。
“那我的日記,相簿和信件呢?”
“當然也丟了。”陳宇興甚至開始得意地笑,漂亮的鳳眼裡晦澀不明,“你人都這樣了,顯然大學幾年也沒什麼好回憶,留著那些玩意兒幹嘛?徒留傷心罷了。”
肖如辰此時已經氣得五神俱傷,看陳宇興卻是一副理直氣壯小人得意的模樣,那強忍多時的怒火讓她倒分外清醒來,“我問你,你是我什麼人?”
陳宇興一愣,詫異地看肖如辰,似乎沒有暴怒跳起,於是老實回答:“說實話,連朋友都不算。”
肖如辰點頭:“那就對了,你連我的朋友都不是,憑什麼動我的東西?又有什麼資格處理我的包?”
陳宇興於是明白肖如辰的意思,“嚇,你以為我愛動你的東西啊?還不是你那個樓下的阿姨死活不聽的給我打電話。”
“你可以不管!”肖如辰冷冷地打斷陳宇興的話:“我沒有求你拿我的東西,也沒有授權你動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扔了我的東西?”
陳宇興皺眉:“喂,你到底什麼意思啊?生氣就直接說,拐這麼大彎幹什麼?我不過覺得包太沉了,實在不好拿,看看又沒什麼重要的,就扔了而已。你看,你重要的證件錢包什麼的,不都在嗎!”
肖如辰用盡全身力氣抓起枕頭就砸向陳宇興:“你混蛋!”終於爆發,“你給我滾!你以為自己是誰?隨便動我的東西,支配我的生活?你以為把我背進醫院,我就該對你頂禮膜拜,任由擺佈?就可以隨便扔我的日記相簿東西?我是墮胎,生活不檢點,那又怎麼了?我就下賤了,就沒有自尊了?就該曝光在陽光下任由你嘲弄擺佈了?”越說越激憤。
陳宇興聽著臉色已經變了幾變,“……師姐,你別那麼激動好不好?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你不是那個意思?那你什麼意思?你跟他們都一樣,看著對我微笑對我好,其實內心不知道怎樣鄙視我,嘲笑我吧?”肖如辰靠著冰冷的床沿,手指已經微微顫抖,冷笑的眼泛著清冷的凌光,狂亂中帶著震怒的迷亂,“你以為你是誰了?就可以干涉我的生活,對我指手畫腳?因為以為我下賤就可以隨便踐踏我的自尊?你走,我再也不要看見你。”
陳宇興的臉色也不好看,聽著肖如辰越說越不像話,“師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陪著你對你好,是踐踏你的自尊?”
“對,就是踐踏!誰知道你安了什麼心?”肖如辰此時已經是胡言亂語,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你以為我不要臉,就可以隨便施捨了?就可以隨便佔便宜了不是嗎?”
“好好!”陳宇興再也受不了,冷笑兩聲:“你高貴,冰清玉潔,自尊又自強,我這樣藏了齷齪之心的人不配在這裡。那我走,我走行了吧?”“哐當”推開門,一陣風似的便去了。
肖如辰看著被大力甩動的門,這才軟軟地趴到被子上,捏著拳頭,那滴淚怎麼都不肯落下來。又錯了麼?又錯了吧!
“咚”一聲門又被大力踢開,陳宇興又一陣風似的進來,拽起桌子上自己的揹包,從包裡拽出兩個黑皮筆記本,幾本相簿,一沓子信件,摔到肖如辰腿上,牙縫裡鑽出幾句話:“給你,都給你!什麼好東西,誰稀罕!放心,我還沒那麼齷齪到翻別人隱私的地步,你就放心地去找你那做記號的頭髮或指甲印什麼的吧!”說完背起包也不看肖如辰邁開大步就走。
肖如辰看著摔到自己腿上的東西,這才恍惚抬起頭來,卻也只看見陳宇興一道山般挺直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喊出口那聲。
陳宇興惱恨地出了醫院,心底那口氣卻怎麼也出不了,恨恨地捶了幾拳路邊的梧桐樹算是解恨。想起大熊走時說的話,今年學校宿舍要提前讓大家離開,看來自己的行李也得拉到匡杉那裡了。於是悻悻地給匡杉掛了電話,說了自己要去他那裡住的事,匡杉今天在餘姚面前大展身手,心裡高興,連忙就答應了,K大誰不聞陳大少是風雲人物美女的最愛啊,說不定從他那裡套點追女生祕訣呢。匡杉這邊打著美主意,哪裡想到陳大少也有被女人踢的時候,正鬱悶地要撞牆呢。
陳宇興回宿舍,發現遊戲機也消失了,只得踢了下鋪大熊的硬板床兩腳洩憤,然後悻悻地爬到自己的上鋪,狠狠地睡了一覺。醒來天都黑了,這才背了自己兩件衣服電腦等就離開了宿舍。
到了匡杉那裡,匡杉早做好了幾個小菜,還買了啤酒,等著他的到來了。陳宇興見匡杉那笑眯的眼忍不住打趣:“今天嚐到甜頭了,三哥?”狂人三哥可是K大有名的狂人,除了實驗和獎學金什麼都不感興趣的人,放假都是租房留在學校實驗室幫導師做實驗的。但只有一個缺點,除了宿舍人外人並不清楚,戀醫癖,據說中學時受過這方面的傷,所以見到醫學院的女生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匡杉高傲地仰頭,“那是,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我匡杉搞不定的事?”狂人未免驕傲,女人方面也是一樣。
陳宇興卻沒有往常打趣的興致,懶洋洋地喝啤酒,嘆了口氣,匡杉給他又倒了一杯,略羞澀地搓手,“那個,大少,有點事和你商量。”愛情風月,但是物質是基礎滴,匡杉決定還是先提物質再說精神。
陳宇興瞅匡杉,“幹嘛?婆婆媽媽的!”匡杉繼續嘿嘿地笑:“大少,你知道下個學期的獎學金還要開學才能領,這個學期,咳咳,都過去了呢,那個……我……”
陳宇興沒像往常一樣不等匡杉說完就爽快掏錢包,卻跳起來,拍腦門:“對啊,我跟什麼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啊!”抓起包,對匡杉揮手:“狂三哥,今天太感謝哥們你了。今天的酒不喝了,明天有空我來找你。”說完也不管匡杉遲疑抬起的胳膊,拔腿拉了門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