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如辰開門,放輕了腳步,太詭異了,家裡卻安靜的一根針落地都能聽的見!小心翼翼地搜尋,沙發上,一大一小兩個人並排坐著,大的頂著個兩千瓦亮的燈泡光頭,一臉肅殺之氣,橫眉豎眼;小的,粉嘟嘟的小臉,黑漆漆的大眼睛,紅豔豔的小嘴嘟著,偷偷看他爸,再看進門的媽媽,大眼睛露出欣喜的光,剛動了一下小腿。
光頭爸爸鼻孔裡哼了一聲:“不許動!”
陳曦委屈地眨巴著大眼睛看她媽媽,乖乖地不動了。
肖如辰暗笑,走過去仔細看陳宇興的頭,再看臉,“又怎麼了?你頭上是什麼?”
“霓虹燈!”陳宇興咬牙切齒!
肖如辰終於忍不住抱起女兒坐到陳宇興身邊,捏了捏陳曦軟綿綿的小胳膊,“你怎麼把印章都蓋到爸爸頭上去了?”
陳曦撲到媽媽懷裡,再偷看一眼生氣的爸爸,才怯生生地說:“誰叫爸爸不讓我要娃娃的。”
“娃娃?哪裡的娃娃?”
“就是……”
“陳曦!”陳宇興喝一聲,“你給我乖乖閉嘴!再敢胡作非為,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打你啊?”
陳曦大眼睛的淚花一閃,委屈:“媽媽,爸爸說要打我。”
“沒事,他說著玩的,他不敢。”肖如辰抱著女兒躲開陳宇興遠一點,“宇興,到底怎麼了啊,不就是蓋了幾個印章嘛,至於生這麼大的氣嗎?”陳宇興自上次燙髮事件後,果然是剃了個光頭,陳曦一見爸爸的光頭,那叫一個興奮啊,恨不能一天摸個幾百回,這讓陳宇興苦惱的無以復加,恨不能頭髮明天就全部長出來。
陳宇興“呼”地拉開寬鬆的T恤,“什麼頭上,你看看,這都是什麼?你閨女乾的好事!”
肖如辰目瞪口呆,吃驚:“天啊,曦曦,你太有天才了,在爸爸身上作畫啊?”陳宇興的滿身都是五彩繽紛的彩筆線,甚至能清楚的看出是人物、山、樹、草、小鳥還有太陽等等,簡直就是一副人體彩繪藝術!“哈哈……”肖如辰笑起來,上氣不接下氣,捏陳曦的粉臉,“曦曦,你太有才了!”
陳宇興眉眼都擰到一起了,“你還笑!還笑呢!從明天起,你自己早下班接她,陪她玩,我不管了!”陳宇興放下衣服,那怒火還在熊熊燃燒!
肖如辰實在受不了,抱著陳曦躲進書房,陳曦見媽媽笑,也咯咯笑個不停,母女倆終於不笑了,肖如辰板臉:“曦曦,以後不許這樣捉弄爸爸!”
“哦。”很乖巧地回答,天使般可愛的面孔,肖如辰心底嘆氣,這對父女就是一對活寶,性子一樣,愛玩愛鬧,一天到晚跟兩個孩子似的,不是高興了瘋的把家都掀了,不是鬧彆扭了,互不理睬,要不就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陳宇興寵陳曦可比她都厲害,可他自己卻不肯承認,像這種被陳曦在身上畫畫的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
“為什麼又在爸爸身上畫畫?”
“爸爸玩電腦不理我,我就畫唄,他也不阻止我。”陳曦奶聲奶氣地說,還不到四歲的小傢伙,可愛的讓人心疼。
“爸爸那是專注做自己的事了,不是不阻止你,以後不許這樣了,知道嗎?”
“嗯,知道了。”陳曦點頭,“可是媽媽,爸爸今天壞,曦曦不喜歡爸爸。”
“爸爸怎麼惹我們的小蟋蟀公主不高興了?”
“今天在幼兒園有個奶奶來看我,還給我買了好多的娃娃哦,好漂亮,可是後來爸爸來了,把娃娃都還給奶奶了,還不許我跟奶奶說話。所以,我就討厭爸爸了。”
肖如辰心中一動,親了親女兒的臉,“媽媽知道了,爸爸是怕曦曦被壞人欺負,才不讓你跟陌生人說話嘛。”
“可是奶奶對我好好啊,還給我買巧克力吃呢,還跟我輕柔地說話。”
“媽媽知道了,是爸爸不對,那是奶奶,以後曦曦看見奶奶就跟奶奶說話,一起玩,好不好?”
“好!媽媽最好了,爸爸壞!”抬頭看靠在書房門口的陳宇興,做了個鬼臉,“爸爸是個小心眼的壞爸爸。”
陳宇興苦笑,走過來接過陳曦,“天晚了,小蟋蟀該睡覺去了吧?”
陳曦扭著身子,“我要跟媽媽睡,不要壞爸爸抱。”
陳宇興用額頭頂了一下陳曦的小額頭,“不許再胡鬧,不然爸爸打你。”
“嗚嗚……爸爸打我,我不跟爸爸好。”
肖如辰笑了,走過來,陳宇興伸出手也抱住她,一家三口就依偎在一起,“曦曦乖,讓爸爸給你講故事睡覺了。”
陳曦小孩子哪裡會記仇,見爸爸肯抱自己,就已經很高興了,摟著爸爸嚷:“爸爸,我今天還要聽白雪公主。”
陳宇興黑線,每天聽同一個故事不累啊?她不累他講的人也累啊!
肖如辰坐在被窩等陳宇興,看他洗完澡,光著身子就從衛生間出來,還是忍不住臉紅了一下,“穿上睡衣啦,成什麼樣子!”
陳宇興嬉皮笑臉:“老婆,房門鎖了啦!小蟋蟀進不來!再說,你也心疼我一點啊,你看我這面板為了洗掉那些可惡的彩筆顏色,都搓紅了。”
肖如辰嗔了他一眼,“活該!”
陳宇興鑽進被窩,就往肖如辰身上擠,肖如辰推開他,“宇興,別急,我們說說話。”
“說什麼?”陳宇興的臉已經湊到肖如辰懷裡亂蹭一番了。
肖如辰抱著他的光頭淺笑一聲,斟酌了下說:“今天曦曦說的奶奶……”
陳宇興果然不亂動了,悻悻地抬起頭看肖如辰,翻身靠到靠墊上,將肖如辰摟到懷裡躺好,“如辰,你想的沒錯,是我媽。”
肖如辰把手放到他的腰腹上纏繞住,“宇興,別耍孩子氣了,我們過幾天帶曦曦一起回去看看兩位老人吧,畢竟他們是你父母,來看曦曦已經是讓步了,你就別固執了。”
“不,憑什麼就要我讓步啊?當年她……我那要求她救你,她都不肯。”陳宇興悶悶地說著,手放到肖如辰的髮間纏繞著肖如辰已經留了很長的黑髮。
“我不是沒事嗎,你媽媽堅持原則,你是她的職業道德,你不要這樣鑽牛角尖好不好?”
“如辰,你為什麼這麼替他們說話啊?”陳宇興不解,“畢竟他們那樣對過你啊,而且,如果不是有曦曦他們會來找我們嗎?或許現在還不認你呢。”
“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你想想,如果將來曦曦長大了,也找一個不讓我們滿意和省心的女婿,你真的忍心不認曦曦,幾年不見她嗎?”
“那可不行!誰敢勾搭我閨女,我非劈了他不可!”陳宇興立馬反對,“……如辰,這不公平,比喻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做父母不都是一個心思嗎,你爸媽當年不讓我們一起,也是為你好啊。”
“什麼為我好,不都是為自己考慮!這會看有孫女了,就巴巴地跑來相認,要是我們真的沒有孩子,你看他們還會正眼看你嗎?”
“行了,別鬧脾氣。”肖如辰捏陳宇興的鼻子,“口是心非,今天火氣這麼大,不也是因為心煩?既然覺得心煩,就順著心意去做好了。”
“反正我不主動回家。”陳宇興孩子氣的哼唧。
“呵呵,那我給咱媽打電話和好,行不?”
“咱媽?”陳宇興的鳳眼閃了幾下,一絲叫感動的東西涌現出來,“老婆,你真好。”
“唉,命苦,誰叫我當年一時不慎,把你這個大尾巴狼招惹進來了呢!”
“嘻嘻,狼在這裡呢。”陳宇興翻身將肖如辰壓到身下,咬著她的耳垂低語了一句,肖如辰臉紅,無力地推了他一把。
“如辰,這麼多年了,你還會臉紅啊?”
“呸!你以為誰都像你那樣不要臉啊?”
語聲漸漸低迷,臥室裡春光一片。
肖如辰還沒想起給陳媽媽打電話,陳媽媽的電話卻已經來了。依舊溫和的聲音,卻似乎蒼老了許多,“我想請你們回來吃頓飯,可以嗎?”
肖如辰恭敬地說:“是,我們……我們會來的,什麼時候?”有些顫抖。
“這個週末吧,嗯,曦曦都喜歡吃什麼,我讓阿姨做。”
肖如辰笑了,女人永遠是女人,媽媽依舊是媽媽,老人就是老人,無論她年輕時多麼堅強多麼優秀,到老了,只會回到一片赤誠之心。“跟她爸爸一樣,除了青菜什麼都吃得很香。”
那邊陳媽媽顯然被肖如辰的笑聲感染,也放鬆了一些,“那就好,我知道了。我們週六等你們。”
“好。”肖如辰猶豫了一下,“媽媽再見。”
陳媽媽顯然是嚇到了,很久沒說話。
肖如辰有些慌了,“不,我不是……如果您不喜歡,我不這樣叫。”
“沒關係,我很喜歡,如辰。”陳媽媽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哽咽,“回來,回來再說吧。”
“嗯。”肖如辰放心,“媽媽不用太準備豐富了,要不,我回來做飯好不好?”
“那怎麼行,你是客人。”
“媽媽,我不是客人。”肖如辰輕聲提醒。
那邊陳媽媽很快醒悟,“對,你不是客人,那週六早點回來。”
“嗯,知道了。”肖如辰這才結束通話了電話,摸了摸漲紅的臉,其實也沒那麼難認可,不是嗎?
半年後。
華遠大樓十樓會議室,陳宇興剛走出門,身後就是一片爆笑。陳宇興忍著沒回頭,回到辦公室幾百遍檢查了自己的衣著,到底哪裡不對啊?
終於撥通了祕書的電話,蔡祕書憋笑,“陳總,有事嗎?”
陳宇興敲手指,冷著臉,極其嚴肅,“要笑就放聲笑好了,憋著會傷脾胃。”
蔡祕書趕緊繃緊臉皮,“陳、陳總您說笑了。”
“我沒有說笑!”陳宇興悠閒地端著十足老闆臉看著蔡祕書:“說吧,到底笑什麼?”
蔡祕書看著陳宇興嚴肅冷峻的臉,再也受不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陳宇興終於黑線,不好的預感!
“笑夠了?”陳宇興勾脣淺笑。
蔡祕書差點就溺死在那勾魂一笑中了,但陳宇興迅速恢復生人勿近的冷麵孔,“說!”
“真的要說?”蔡祕書調整呼吸,祕書總是做炮灰的那個!
陳宇興沒有再說話,只眯眼看著蔡祕書,蔡祕書打了個哆嗦,小心翼翼伸出個蘭花指,“陳、陳總,您背後……”
陳宇興再也掛不住冷峻、成熟、優雅,一下子跳起來,該死!飛速脫下西裝外套,跨臉!一張黃色便條端端正正貼在後背上,歪曲的幼稚字型“外賣,電話82534715”。
“嗯~~”陳宇興跌進寬大的老闆椅子裡,捂頭呻吟,蔡祕書第一次看著嚴肅的陳總如此抓狂,好奇地繼續欣賞。
“看什麼看?還不出去做事!”陳宇興強忍著暴走的衝動,哼了一聲,蔡祕書這才小白兔般蹦了出去。
肖如辰正在開會,偷著出去接電話,立馬被一聲鬼叫嚇的一個哆嗦,壞了,小蟋蟀又做什麼讓她老爸抓狂的事了?
“肖如辰,今天回家你一定見不到你的寶貝閨女了,因為我已經把她送到非洲的飛機上去了!”陳宇興坐在機場回來的車上,咬牙切齒。
肖如辰好笑地應付了幾句,便回去接著開會。
但她沒想到回家,閨女真的不見了!給陳宇興打電話,人家得意洋洋,“送非洲去了!”
肖如辰連忙給爸媽打電話,阿姨接的,說是爺爺奶奶帶陳曦出國旅遊去了,肖如辰這才鬆口氣。無奈苦笑,這肯定是陳宇興搞的鬼,送走閨女是本意吧?不過,也好,兩位老人感情一直不好,或許帶著孫女旅遊,能挽回一點感情。畢竟,年紀大了,還是老伴重要。
已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