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兩道厲閃,莎琳娜雙手中的那兩支不知道是什麼形狀的利刃奔雷疾電般幻出曼妙的軌跡,眼看著就要劃上?幻的皮肉了!這一下顯然是大大出乎?幻意料的,盤算中,自己這包含了多個後招的一抓,再加上精神、氣勁的配合,幾乎計算到了這女子可以躲閃的所有方向,無論躲向上下左右任何一個方向,她都勢必難免中招,只要手指沾上她的身體,縱然擒拿不下,指端儘量收斂壓抑的電流也足以使她麻痺癱軟。
而她背靠大樹,更是自己封死了自己向後退的路。
本來如此這般打算得震天價響的如意算盤,十拿九穩手到擒來,就可以逼問出自己想要得到的訊息,可誰承想這個看似纖弱的女子居然如此勇悍,不躲反進,身子一矬微微避了一下爪風指勁反而低頭迎面衝將上來,而且手裡的利刃大開大闔全不防禦,一往無前地進手猛攻毫不留後手。
如此勇往直前的悍不畏死自然而然地帶起一股凜冽之極的肅殺之氣,使得一直根本不把她們這些“陸人”放在眼裡的?幻也不是心中大凜,心神一震氣機牽引下手上外發的氣勁就是一無端端弱了幾分。
也就這一線之差,莎琳娜氣勢大盛雙手利刃已經飛速合攏。
眼看著一上一下兩道寒芒奔向自己咽喉胸口,本來是合身上撲的?幻倒像是將自己的脖子和胸脯往莎琳娜手頭的利刃送上去一般,如此一來,?幻的必然可能一舉將莎琳娜那修長的脖頸掌握在手中,但是自己的脖子和胸脯只怕就得另外再開出兩個出氣的窟窿了!如此進距離、如此快速度,眼看著兩敗俱傷的局面任誰也是無法避免了。
莎琳娜本來就是橫下一條心抱著置諸死地而後生的心思那自己的命來賭這一鋪的,賭得就是這個似乎懷著重要任務、跟“那人”大有關係的古怪的男子在找到“那人”之前決不肯輕易跟自己一起下地獄。
可是顯然她似乎失算了!撲過來的?幻雖然被她這同歸於盡般的拼命弄得氣勢一滯,但是似乎卻根本沒有要退縮的打算,就在利刃及喉前?幻忽然腳下一頓,含胸縮腹,整個身體中段好像一個超大號的蝦子,又像一條深海帶魚一般,弓成了一個所有正常人甚至練雜技的軟功高手都不可能做得出來的不可思議的古怪角度,倒像是完全沒有了骨頭。
兩道寒芒幾乎擦著他的肉皮劃過,而手臂卻是暴長,在伸展到盡頭的時候硬生生居然又伸長了十幾公分,指尖依然抓向莎琳娜的脖子。
莎琳娜顯然沒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更沒想到一個人的身體可以扭曲成這樣,這樣就避開了自己這閃電般的一擊,但是總算這一下還是有些效果的,莎琳娜感覺到迎面抓來的一爪雖然指風更銳,但是籠罩整個上半身的壓力卻明顯一輕,猛一咬牙硬生生往側一偏頭,緊握利刃由外展迅即合攏的雙手順著側身偏轉的勢子再次斜斜向側上方撇出去,目標依然勢?幻的咽喉和鎖骨。
?幻指尖帶電的手爪間不容髮地擦著她的臉頰插進了背後的樹幹,雖然躲開了整隻手掌,但是莎琳娜再也無力完全避開,?幻的兩隻最靠外的中指和無名指還是蹭過了莎琳娜白玉般的臉頰,留下了兩條深深的血痕,指端“嗤嗤”作響、噼啪亂閃的電流更是讓莎琳娜渾身上下瞬間感到一陣麻痺,腦袋也閃過一線暈眩。
而?幻的腦袋後仰,雙肩扭曲伸縮,再次以一種古怪到難以形容的姿態避開了莎琳娜上劃的兩刃,但是終究距離太近,轉圜餘地太小,“嗤嗤”兩聲,?幻避開了咽喉,雙肩最終還是被劃傷了,兩道細細的傷痕斜斜飛開,掠開了肩頭的衣服,帶出了兩線血絲。
總算逃過一劫並且也傷到了這個可怕的神祕男子,但是莎琳娜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和大意,身體靠著大樹滑落的一剎那,強忍著周身骨骼肌肉神經血脈的麻痺刺痛,倏地右腿急抬,踢向幾乎緊靠在身前的?幻兩腿之間,右手的利刃再次回拉下壓,攔腰橫掃?幻胸腹!?幻手指陷在樹幹裡,另一之手卻被自己的身體擋在外門,近在咫尺的這一腳一刃讓本來穩操主動權的他大顯狼狽,無奈之下顧不得再圖謀擒拿,抬腿迎上莎琳娜踢來的一腿“砰”地一聲兩條腿硬生生撞在一起,藉著這一撞之力,?幻翻身倒躍開去,落在了三米多遠的空地上,莎琳娜也終於滑落,坐倒在大槐樹下。
這電光石火般的一下接觸,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但是躲在房裡的秦公子卻看了個一清二楚,但是也讓他目瞪口呆。
要知道作為一向習慣於運用“能力”、調動能量和別人周旋的“能力者”來說,基本上都不怎麼重視依靠自己體能技巧的“體技”,所以往往他們的體力、肢體能力、靈活性、柔韌性都不是很好,而且大腦對近距離臨敵的判斷和反應能力也相當不出色。
可是眼前這兩個人的身體卻是出乎意料的靈巧強韌,不但莎琳娜肢體能力超強,幾乎不輸於他這從小就做格鬥訓練的人,而且判斷、應變能力更是出奇的強。
而那幾下近距離迅速小巧的轉圜周旋,更顯示出了莎琳娜對她那纖細修長的肢體的絕對準確的控制能力。
這也罷了,更讓秦公子感到愕然難以置信的確實?幻的那幾下躲閃,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能做到的,那種扭曲、那種角度,就算全印度最高明的瑜珈師傅也無法想象人的肢體可以如此超越生理的。
那簡直就是一條魚,簡直就是一隻蝦米!莎琳娜和?幻兩個人隔著小小的天井相互對峙著,?幻的目光落到了她的兩隻手上,赫然發現,那兩柄寒芒四射、寒氣逼人的利刃,居然是兩支薄冰凝結而成、不足三十釐米的彎月形冰刀!能夠在如此緊張的時候,那麼短的時間,還要盡力壓抑自己的“能力”的情況下迅速地凝成這樣兩柄利刃,那她的“能力”恐怕也不僅僅是上兩次表現出來的那麼一點點吧。
莎琳娜的表現顯然又再大出?幻的意料之外,他在這個地方混跡這麼些日子,接觸到的“陸人”多不勝數,除了那個肥肥胖胖的警察張所長之外,基本上沒有遇到過身體的能力還能過得去的人,這讓他自然而然就生出了鄙視之心,在他的思想裡,“陸人”們的身體能力顯然已經墮落到了不成體統的地步了。
可是眼前這個個性十足的黑衣女子,不但擁有的“能力”讓他大為訝異,“體技”更讓他大生刮目相看的感慨。
心底裡首次生出了是不是該重新定位“陸人”們能力的念頭來。
莎琳娜靠坐在樹下喘息著,身體裡的麻痺還未消去,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這個人的身手太古怪了,太古怪了,雖然這一下接觸看似兩個人都沒佔到什麼便宜,但是莎琳娜心底裡卻再也明白不過,自己無論從“能力”還是“體技”,那方面都跟眼前這個男子相去甚遠,或者自己能夠逃得掉,但是無論如何也是帶不走沉眠中的亞瑟的。
這還得是在眼下這誰都不敢盡情發揮的情況下,如果他能夠全力崔動“能力”,單看那個雨夜的第一次相遇,控制得得心應手的電弧,那幾乎可以引動積雨雲中電流撞擊的能量,全力攻擊下,不要說自己,就算號稱最接近完美狀態的那個久我山,恐怕也一樣沒有一點點逃脫的可能。
亞瑟是帶不走了,但是,但是難道就任由他落入這個神祕人的手裡嗎?如何是好?到底該如何是好啊??幻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我低估了你們,你很厲害,但是你以為這樣就能夠逃得掉嗎?蒼的下落,我無論如何也要知道!你真的不願意告訴我嗎?”說著“嗤”地一聲輕響,淡藍色的電光驀地在他的身周劃過一道電弧,一閃而沒,一頭長髮無風自動,雙目放出爍爍毫光,注視著莎琳娜的那雙深潭般的眸子。
莎琳娜還沒開口,卻見對面的?幻忽地面色一沉,抬頭向著幾個方向的天空環視一過,眉頭蹙在了一起,雙目中流露出一絲訝色,倏忽間威勢盡斂,再沒有一絲的發散。
莎琳娜不明所以,以為這人又有什麼特殊手段要使,扶著樹幹站起身來全甚戒備著。
屋裡的秦公子也露出了跟?幻類似的神色,除了訝異,更多了一份特異的古怪神情,驀地撲到床前,扛起活死人一樣的亞瑟,穿窗躍出,衝著莎琳娜招呼道:“快走!那些鷹爪子來了!”“什麼?”莎琳娜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她不知道秦公子為什麼會這麼緊張,為什麼會這麼肯定。
?幻卻望向了扛著人出來的秦公子,臉上再次現過了驚異之色。
秦公子有意無意地瞥了?幻一眼,轉身向院門就跑。
還沒跑出兩步,就覺得勁風壓頂,?幻已然跨過天井疾撲而至,秦公子待要躲閃已經來不及了,就覺得肩頭一輕,死人般的亞瑟已經被?幻搶在手裡,然後轉身兩大步邁過院子,閃身上了明堂的牆頭,晃身投入了夜幕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