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聚風雲滿目(三)
“他媽的!都他媽給我下車!”陸挺終於忍耐不住了,國罵三字經噴口而出,有些歇斯底里地狂吼著:“這他媽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就這‘城中村’,不改造怎麼得了?這破路他媽的愣是沒地兒走得通!還不都給我下車?咱們步行過去!沒聽到麼?磨蹭什麼?他媽的等著孵蛋嗎?”
大失方寸之餘,陸挺早已把什麼風度啊、文化啊、氣質啊什麼諸如此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古腦兒地丟到爪哇國去了!焦躁煩亂的語氣,說出來的卻是一堆一堆的髒話。這可實在不是他的風格,饒是如此緊張的當口,秤砣和麻稈依舊覺得那麼刺耳,那麼彆扭,兩個人你眼望我眼,一個個冷汗直冒。
車子時走不通了,急切之下,幾個人再也顧不得什麼公德不公德的了,停車熄火,下車鎖門,撇下了他們那輛堵死了一條窄小馬路的商務車,以及車前車後頂著的一溜兒十幾輛大大小小的車子,急衝衝揚長而去。身後留下了一路五花八門的詛咒叫罵和瘋狂的汽車喇叭聲。
陸挺他們三個人哪裡還顧得上這些?麻稈用手裡的行動式探測器校正著自己一行前行的方向,陸挺卻已然接通了這城市負責跟他們接洽的警察部門的電話。畢竟,像這種交通事件,他們是沒辦法處理的。而且,那個聚熵的能力者隨時可能暴走之中,甚至現在可能都已經失控了,不然為什麼剛剛會有那麼一下爆發?一旦他暴走失控,那麼也就必須要警察們出面善後了。
幾個人在被堵的車輛中間穿插而行,閃了幾閃,就飛快地消失在了人們不滿的咒罵聲中。陸挺跟警察們的接洽完畢,輕輕合起了通話器,緊皺雙眉,滿懷擔憂地喃喃道:“剛剛那一下子……靠,千萬別出什麼事兒啊……趕快!一定得趕快找到那傢伙才成……”
忽地像是想起了什麼,滿懷心事的陸挺揚聲問道:“麻稈,有什麼變化沒有?”
麻稈乾脆地應聲道:“剛剛越過波谷,持續爬升當中,大約方位相差不大,那人應該仍舊在那個地點附近。從這個路口右轉,大約還需要再經過四到五條小巷,估計五、六分鐘之內可以到達目標地點。或者我們也可以直接翻牆,至少可以縮短大約一到兩分鐘的時間!不過,這樣的話必然有可能會引起**……”
“那還等什麼?上吧!一點兒可以控制的小**,總比那傢伙失控暴走弄出不可收拾的大騷亂來得好!”陸挺斬釘截鐵地做出了決定,閃身步入了旁邊一個更加窄小,也更加僻靜的巷子,縱身一躍,一馬當先地翻身上了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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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障?!!”
被撞飛的黑衣女子強忍著胸中的氣血翻湧,努力地控制著自己身體的空中姿態,偷眼望那缺口處一瞥,確認自己的倉促間的反擊是否起到了作用,可這一眼之間,卻正好看到了自己那成群的碎刃根本沒能靠近那猜的身體,在距他那乾癟枯瘦的身體三十多釐米的時候,就被四射彈飛了!
雖然心裡已然存了難以奏效的準備——畢竟這個反擊安排得太過倉促,雖有出其不意之效,卻始終卻少了精細的計算和必要的強度,尤其是面對著現在能力大漲的那猜——可目睹那個乾瘦的身影這麼輕鬆愉快地就穿過了刃群,連一點兒遲滯的作用都沒起到時,黑衣女子的心底裡還是禁不住升起了一些失望的情緒。
但是,現在的情勢卻再也容不得她轉什麼心事了!
她清楚地感覺到,那猜藉以彈開碎刃的力量,並不是通常意義上能力者們用作最後的防禦手段的防護罩,恐怕正是類似於“音障”的某種特殊的聲音運用方式——
——和真正的想要達到音速就必須要穿越的,那被稱之為“音障”的自然法則相類的某種“類音障”!
或許,那猜的速度就算提升再多,也根本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接近音速、突破音障,但是黑衣女子卻知道,這個一直以來都只能算是個二、三流角色的矮子,最拿手的能力正是對聲音、聲波的運用和操作!而且,她也非常清楚地記得,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面目可憎、甚至顯得齷齪不堪的傢伙,一直以來都浸**在研究、探索聲波能量的相關運用和終極突破之中!
多少年刻苦的鑽研之下,雖然囿於自身的資質和能力水平、能量體悟等等等等林林總總的各種原因,那猜始終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提高,但是他已然掌握在手的聲波類能力,卻被他運用得熟極而流,並且生出了種種匪夷所思的詭異變化來。
這當口,隨著那猜面臨崩潰前的聚熵反應,能量水平急速提升之下,一些以前因為能力不足而無法做到的技巧、手段,說不定就一舉越過了瓶頸,能夠輕鬆自如地使動催發了!以他對聲波、對聲音的理解和研究,使用某種特別的手段人為地在一定範圍內製造出一片類似“音障”的效果,又何嘗是不可能呢?
眼見得那猜那赤身**、一絲不掛、乾枯爛瘦、癟了吧嘰的翻生木乃伊似的身影衝過了刃群、穿出了破牆,電掣風馳般衝將過來,黑衣女子身在半空,努力地深吸一口長氣,強壓下胸腹內翻江倒海的難受,扭身挺腰,凌空斜斜地倒翻了兩個半跟斗,做了個類似“細胸巧翻雲”的動作,雙足已然落實在了澡堂後巷外,六米寬小巷對過另一棟五層小樓只在中間留著五孔小小的樓道窗的側牆上,然後屈膝緩衝,遠遠看去,倒像是她就那麼蹲在了離地近七米的直立牆面上,就藉著這微微一頓的當口,黑衣女子仰頭望來路一瞥,就待要在身體下落之前發力回沖,試圖給緊隨身後的那猜來一記勢若雷霆的迎頭痛擊!
可是,當黑衣女子銳利的目光掃過身後二百七十度的大範圍視角幅面的時候,卻發現,那猜那乾癟癟的身體早已失去了蹤跡!
一抹濃濃的危險的感覺略上了黑衣女子的心頭,她心底立時知道不好,雙腳在牆面上借力,側身下翻,落向身下那僻靜冷清的小巷,同時顧不得受傷不輕,強行運轉體內的能量,暴然發力!只見距離她身體體表約有十幾釐米處,好像刺蝟一般瞬間由淡而濃地“凝集”出數百支約二十釐米長、筷子粗細、閃爍著森寒如冰般金屬光澤的銳利尖刺,黃蜂般疾撲向周遭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的全部範圍!
雖然只是一瞬間,雖然只是這電光石火的一閃之間,那猜原本緊隨在後的身影卻失去了蹤跡,黑衣女子心裡已然明白,那一定是那猜的速度早已超逾了自己,達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高度!在自己被撞飛,還沒能夠跨過這十幾米的距離,到達這面牆壁上借力之前就已經追了上來,甚至可能早已先一步在這一邊結網以待,等著自己這隻飛蛾自投羅網了!
可是,具體那猜等在什麼方位,卻根本沒有時間去探查,沒奈何之下,黑衣女子只好當機立斷,發動了這全方位、無差別的範圍攻擊,但是她其實也知道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現在的那猜來說,根本不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這麼做的目的,也無非就是自我保護,試圖爭取一線時間而已。
但可惜的是,她這一番心思顯然又再白費了!
就在黑衣女子發出了全方位的尖刺、翻身下落,離地還有兩米多高度的時候,忽然間就覺得背後壓力一緊,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兩條幹巴巴如枯骨般的胳膊就從她的腋下穿過,反穿上來扣住了她的肩頭,同時,下面兩條同樣乾巴巴、同樣如枯骨般的小腿也從她腰胯兩側繞到了前面,緊緊盤鎖住了她的雙腿,一雙木乃伊般皮包骨頭的腳,正好壓著她的雙膝,一具散發著火辣辣的熱力的軀體,已然緊緊地貼附在了黑衣女子的後背之上!
黑衣女子不由得心下大驚!
誰能承想,眨眼之間那猜的能力水平、那猜的速度、應變,居然就能提高到如此地步?誰能承想,一向以速度和機巧、急變稱雄的自己,居然也會有這樣一天!居然也會因為速度不夠快、機變不夠精巧,而被人生生擒住!
而且,黑衣女子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過,自己居然也會有一天被像那猜這樣齷齪下流、無恥可憎的男人如此“親密無間”地貼上自己的身體!
黑衣女子只覺得自己的背後一陣溼淋淋的難受,然後一股火辣辣的熱力頭體而入,臀上更是清晰無比第感覺到,被一條硬梆梆的東西緊緊地頂住了,那東西不但頂在了自己的臀上,而且還在不停地磨蹭、一波一波地蠢動著!
不必多想,她也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眼前不由得掠過了前一刻還在澡堂裡的情景:那猜黝黑枯瘦的身體一絲不掛地前俯立在浴池邊沿,一腿立在水池裡,一腿踏在池沿上,**那條噁心得令人作嘔的玩意兒殺氣騰騰地昂首向天,而且還一蹦一蹦地點著頭……那個景象是如此地不堪,如此低噁心!
現在那猜的雙臂鎖著自己的雙肩,雙腿盤著自己的雙膝,整個身體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臀背之上,那麼現在在自己臀上擦來擦去、頂來頂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還用去想麼?
這一驚之下,黑衣女子的身體不由得一僵,一股寒意彷彿就從臀上那一點迅速地擴散到全身,一層密密麻麻、疙疙瘩瘩、皮皮拉拉的雞皮疙瘩瞬間佈滿了她的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渾身上下的汗毛幾乎全都豎了起來!
突入其起來的一驚,又再加上羞憤交集,黑衣女子居然有些亂了方寸!
氣機浮動之下,精氣一瀉,她身處半空的身體立時失去了平衡,失去了主宰,再加上背上又再多了一人,黑衣女子的體態身姿猛然一晃,居然側向從兩米多高處摔將下來!
“撲通——!!”
兩條緊緊絞纏的身影結結實實地摔落在了這棟五層小樓牆下的水泥散水之上!
下落的時候,兩條身影失控地翻轉了幾圈,落地的當口轉成了側向,而黑衣女子更加靠下,眼看著她受到的衝力必然會比較大!如果就這麼摔下去,勢必是她的腦袋、左邊臉孔、左邊肩頭先行重重戕在地上!
這正在怒恨交集、心浮氣躁、毫無防護的當口,如果這麼摔得實了,傷勢必然輕不了!百般無奈之下,黑衣女子迅速做出了反應,側向地面的左手下意識地探出伸直,重重地在地上撐了一下。
“喀喇”一聲脆響,一陣劇痛鑽心!
一陣麻木過後,椎心的劇痛瞬間從左手、左肘、左肩,一直穿過了左邊胸口,閃電般鑽入到腦海深處去!
饒是以黑衣女子的精神強悍堅韌、能扛能忍,都禁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劇痛過後,她整個左半邊上身在此陷入了深深的麻木之中!劇痛讓她本來已經就是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上,在此添上了更加細密的一層,而且這遍佈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和豎著的毛孔中,霎時間就沁了一層淋淋漓漓的冷汗出來!
一口濁氣上湧,黑衣女子胸腹間一陣翻騰,終於憋不住“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蒙面的黑色布巾上的口鼻處,立竿見影地就浸溼了一大片。
不必細查,她也能夠非常清晰地感覺得到,自己的左臂上的肩、肘、腕三個關節已然全部錯位脫臼了!而關節處的肌肉、軟組織也都毫無疑問地受到了嚴重的挫傷!萬幸的是,手臂的主要骨骼可能還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損傷。
黑衣女子稍稍翻身,蹲跪起來,麻木的左腿無力地跪在地上,根本顧不得自己身體內外的損傷,急圖脫身,完好的右臂一曲,使足了勁兒斜斜向後方側上猛撞!那猜的手臂穿過了她的腋下,她的自然就被架了起來,想要像往常一樣曲肘後撞身後敵人的胸口或者脅下,顯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黑衣女子乾脆向側上方斜撞,目的卻是想要用手肘攻擊那猜剛剛為了避免撞地,而探伸在她右肩上的腦袋!
可是一個人的關節即使再靈活、活動幅度再大、運動範圍在廣,但自然生成的生理結構卻是沒辦法改變的。肩關節的生理結構,限制了黑衣女子手肘後撞的角度,也不可避免地降低了攻擊的速度!而且,那猜本身就緊緊地貼著她的肩背,她這麼稍稍有所徵兆,那猜就已然生出了戒備,黑衣女子的手肘還沒抬到最高處,那猜的腦袋就已經挪到了她的左肩,黑衣女子這含憤之下頗顯幼稚的一擊自然是徒然無功了!
“嘖——”
黑衣女子就覺得自己的左頰一熱,居然被那齷齪的傢伙偷吻了一記!還沒等她胸腹內幾欲作嘔的翻騰冒起,一股夾雜著濃濃煙草味兒的惡臭又撲向了鼻端,卻是那猜又再趁機向著她的耳朵呼了一口熱氣!
接著那令人牙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嘿嘿嘿嘿……沒想到吧?沒想到你居然也有落入我手裡的時候吧?你不是厲害麼?你不是清高麼?你不是目中無人麼?你不是從來也不屑用正眼看我一下麼?哼!哼哼……哈哈哈哈,現在怎麼樣?現在你還不是毫無辦法地被老子摟在懷裡??”
那猜的鼻息益發顯得粗重:“老子就要完了,嘿!老子現在什麼他媽的都不需要在乎了!一時三刻之後,誰還能把老子怎麼樣?老子就要解脫了,但是……嘿嘿,老子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不過沒辦法,沒辦法了,老子已經沒有時間去找那些老王八蛋、那些老變態、那些老畜牲們的麻煩了……”
重重地喘息了好幾下,那猜似乎還吞了口吐沫,言語中帶著莫名其妙的興奮和狂熱,話聲居然微微地顫抖著:“可是老子總得拉個墊背的!嘿嘿!算你倒黴,誰讓你是那幫瘋子最滿意的心頭肉呢?誰讓你他媽的總是那麼一副高高在上的賤樣兒呢?哼哼,老子的時間不多了,不過我想……你不是討厭男人麼?你不是看不起老子麼?你不是總覺得老子噁心麼?哼哼……呵呵呵呵,我想辦這點兒事情估計還來得及!老子今天就讓你試試老子的功夫、嚐嚐老子的滋味兒!嗯……或者老子趁著最後的時間,來看看你這悶**到底是能裝到什麼時候?啊?哈哈哈哈……”
說著話,那猜的下身居然又瘋狂地聳動了好幾下!而且鎖著黑衣女子肩頭的小臂也漸漸放平,滑向了她因為緊張和憤怒而起伏不定的高聳酥胸!
雖然隔著衣服,雖然那噁心的玩意兒只是毫無目的地在自己的臀上亂蹭,黑衣女子還是噁心得“噶”地一聲乾嘔,怒火再也不可遏制,騰地竄上了心頭、燃遍了她全身上下、裡裡外外每一個細胞!
“吒——!”
黑衣女子終於忍不住一聲脆喝,半蹲半跪的雙腿驀然發力,她幾乎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後背,就那麼揹著那具乾癟枯瘦的軀體,狠狠地倒撞向一米多以外的牆壁上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