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一陣勁風拂過,忽地一陣振鈴聲響自那落湯雞一般呆坐在海灘上的中年人身上響起,只把這無心中闖出了大禍,正心虛神馳呆若木雞的傢伙也不知道是被風吹得還是被鈴聲嚇得激靈靈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手忙腳亂哆哩哆嗦地探手在身上一通**,終於從褲子口袋裡翻出一個大塊頭的手機模樣的東西,嘿,這手機質量看起來還真不錯,剛剛被那澆透了全身的海水浸泡了個夠,居然還能出聲兒。
再仔細看看,這個東西跟普通手機還真有點兒區別,不起眼兒中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科幻感,可想而知,向他們這種祕密單位出身的人使用的聯絡工具想必也都是要經過特殊頻率特殊加密的特殊裝置吧。
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出了陸挺清朗從容的聲音:“喂!黃師父,怎麼還在外面嗎?徐起鳳這幾天的情況怎麼樣?那邊很可能就快要有行動了,我們需要他儘快地提高一些能力,畢竟那將是他保命的籌碼。
他在跟前嗎?”聽到了“徐起鳳”這三個字,這位落湯雞似的黃師父渾身就是一哆嗦,總算從呆滯中驚醒過來,臉上帶著如喪考妣般的慘然,和火燒眉毛般的急切,又有些小孩子做錯了事的忐忑,結結巴巴地囁嚅道:“咳咳,嗯哼……那個,徐……徐起鳳是吧?他,他剛剛……我……我剛剛把他……把他打到海里去了,他,他被海浪捲走了……”“什麼?!!”通話器裡陸挺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一貫的從容恬淡,聽筒裡傳出來的已經是扯著嗓子狂喊了。
月光下,黃師父滿臉的水光,也不知道是剛剛還沒落盡的海水,還是層出不窮的冷汗。
這個事情,那是真的大發了!那個叫做徐起鳳的胖子雖然看起來毫不起眼,能力更是不值一提的可笑,但是,現在卻是關係到上面要進行的一個計劃中的關鍵人物。
上面交給了自己來對他進行特訓,是為了要讓他的能力有所提高,但是黃師父卻明白這樣一個本身資質平庸、能力低微、年齡又偏大的人,就算再怎麼按部就班地**、訓練也不可能有什麼大的進展了,何況在這短短的幾天裡那?所以他心一橫採取了那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逼迫法,用各種手段攻擊、刺激徐起鳳,將他始終置於生死之間,以求最大限度地激發他的潛在能力,以求靠如此高強度的應用來催熟這個胖子的能力。
可是誰承想,最終還是出了岔子,這時候這個需要自己訓練提高的胖子卻被弄得去向不明生死不知,這豈是小事?曼不說他現在的**身份,曼不說他也算是個能力者,就算只是一個普通人,這麼平白無故弄沒了,自己作為直接的責任人,那也不是能輕易抹得平的呀!這讓他又如何能夠不急,如何能夠不怕,如何能夠不慘?通話器那頭傳來陸挺緊張慌亂地吩咐同伴的聲音:“麻桿兒,馬上聯絡警察!聯絡海警、武警!聯絡駐地部隊!聯絡搜救船!馬上!馬上調動人手去找人!秤砣,去開車,我們走……黃師父,你現在哪裡?你們在哪裡出事的?”最後這句話卻是湊回來向著黃師父詢問的。
黃師父畢竟也是見過大陣仗的人物,身為特勤組的資深高階人員,經歷當然也是極其豐富的,這時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知道事已至此乾著急也沒用,只能是想辦法看看如何補救了,站起身來一面凝神四顧,一邊應道:“事情是剛剛出的,我們是在……”**************陸挺和他的同伴們再也顧不上對面秦公子那間暗藏玄機的大房子了,幾個人急匆匆下了樓去走了個乾乾淨淨。
毗鄰這棟大廈,與望景豪園秦公子房子所在的那棟高階公寓斜斜相對的另一棟寫字樓中段的某個能夠同時兼顧到這兩個方向的窗戶後面,兩個同樣矯健的身影靜靜佇立在黑暗之中,一個高大健壯,一個長髮飄飄,赫然正是海人?幻和“域”的能力者亞瑟!顯然,兩個人呆在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無論是秦公子房間裡莫妮卡和莎琳娜的發飆還是隔鄰樓頂上陸挺他們三個人的監視和後來的慌亂,都一絲不落地落在了他們的眼中。
雖然聽不到那些人們的對話,也看不到那間屋子裡具體的細節,但是大致的情況對於熟知究裡的亞瑟來說,並不是很難猜測。
倒是陸挺他們……兩個人都是一副蹙眉沉思的模樣,不同的是,?幻一臉的好奇,而亞瑟臉上更多的則是難解的深沉。
半晌沉吟,終於?幻打破了沉默:“奇怪!看起來那些執法者早就發現了你那些同伴的行蹤,但是他們為什麼一點兒行動都沒有?他們在等待著什麼呢?”亞瑟依舊沒有吱聲,抬手扶了扶那高挺的鼻樑上已經有一個鏡片裂了縫的眼鏡,稜角分明的臉上仍然是那麼深沉冷漠,但是那抿成一線的嘴角卻鉤起了一絲笑紋。
沒有回頭,眼角淡淡瞥了一下?幻所在的位置,然後再次注視著秦公子的那扇窗子,像是迴應?幻的問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有意思啊,真的很有意思!他們當然早就發現了這個地方,莫妮卡太粗心,莎琳娜又根本從來都不願意多費心去考慮那些具體的事情,在人家的地盤上,又怎麼能夠指望她們躲得過那些人的追蹤呢?被發現是理所當然的,不被發現才不正常。
這個國度,是誕生了孫子的地方,這個民族是凝集出了《三十六計》的民族,無論如何,無論我們眼睛裡看到的是一個多麼落後、有著多少缺憾、有著多少陋習、多麼不文明、多麼不先進的景象,但是我們都不應該忽略這個國度、這個民族曾經的輝煌和榮耀,也絕不應該忽視這個國度裡的人們骨子裡所蘊涵的巨大潛力!如果我們在面對這樣一個對手的時候,執著於自己眼睛裡的偏見,那麼,我們必然要付出讓我們難以承受的代價!”亞瑟轉回身來,臉上掛起了一抹澀然的苦笑,“這是這次行動中,我得到的最最深刻的教訓!希望,其他人也能從我們這次的教訓中吸取一些有益的經驗吧。”
?幻沒再搭茬,卻似乎跟著一起嘆了口氣,目光也定在了斜對面那扇黑沉沉的窗子上,似乎想要越過這麼遠的距離,穿過重重的黑暗將對面那平靜表象下的暗湧看個通通透透。
亞瑟沉默了一陣,深吸了口氣,振作了振作精神,語氣間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哼,他們盯著莎琳娜和莫妮卡,絕不單單是為了等著我去找她們好把我們一網成擒!到底有什麼目的,還得慢慢走著瞧。
我有個感覺,不管他們將要進行的是什麼樣的圖謀,我覺得對我們的計劃來說,一定是會產生重大影響的。”
****************風住雲散。
那一陣狂風來得急去得也快,來來回回肆虐了一番,折騰了一通海水之後,便迅速減弱,杳杳然消逝在了沉沉夜色之中,只剩下了絲絲縷縷的嫋嫋清風迴盪在海天之間。
前一刻還翻番滾滾的彤雲沒有了飆風的推波助瀾,沒用多久,就被那鉤彎月肆意散放的豪光撕扯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大地、大海再次沐浴在了皎潔清幽的月光之下。
“嘩啦——”冰涼的海水一激,徐起鳳激靈靈一個冷戰,渾身一陣**,“咳咳”地嗆咳起來,這一咳只咳得驚天動地風雲變色,只咳得臉紅脖子粗,差點兒沒被過氣去。
好一陣子,徐起鳳咳得胸膈間一陣翻湧,“哇哇”地將一肚子的海水、胃液瘋狂地噴灑了飛星點點個亂七八糟。
終於吐到了吐無可吐,這才漸漸止住了那一陣陣的煩惡難耐,吃力地撐起了身子,緩緩張開了眼睛。
但是一時間眼前卻是一片模糊,滿眼清光再也看不清什麼,不由得再次將眼睛緊緊閉了閉,只覺得身側輕風習習,耳輪中濤聲陣陣,時不時地一波波夾雜著腥鹹的海水濺上身來。
鯨歌聲聲,攙雜在陣陣的濤聲中迴盪在這無限遼遠的空間裡,說不出的和諧引人,說不出的神祕莫測,直如天籟一般。
這……自己這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自己剛剛……定了定神,徐起鳳再次張開了眼睛。
雙目一開,徐胖子立時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自己立足之處,分明只是一塊黑黢黢不算很大的島礁,周遭盡是茫茫無際的滄海,四外皎潔有如白晝般的月光下,海面上似乎升起了一層緲緲的夜霧,縹緲變換的濃霧掩映下,只見前方不遠處濛濛朧朧間有著星星點點的燈火閃爍,卻不同於自己見慣了的那種城市夜景的模樣,那錯落有致繁星模樣的燈火閃耀處,飄飄忽忽如夢似幻般現出好大一片陸地村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