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子今天這個心煩啊!今天這天氣簡直就沒得說,昨晚一場透雨不但洗去了連日來的悶熱煩躁,也洗去了空氣中太多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一大早起來,那可當真說得上是風和日麗、天高雲淡,更讓人感到愜意的是,這個氣溫居然就沒多高,而且撲到肌膚上的晨風居然還帶著一股股涼絲絲爽利。
整個城市雨後新妝,紅花綠樹、青山碧海、藍天白雲當真是淡妝濃抹嬌豔欲滴,在在都說不出的賞心悅目。
早起上班的人們或騎著單車、或步行去公共汽車站臺上等車,迎著晨風朝陽,似乎心情都比往些時候任何一天都要好得多,一個個笑靨如花精神百倍。
看起來天氣、環境對人心情、情緒的影響還真不是一般的深遠呢。
好天氣下人們自然會憑空升起些好心情,可惜架著自己那輛白色寶馬車、穿著一件淡藍色、綴著藍寶石鈕釦的真絲襯衫、頭髮梳攏得油光水滑光可鑑人、一如既往地噴著一點點古龍水,渾身上下收拾得無可挑剔地完美的秦公子卻遠沒有他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精神抖擻、這麼從容自在。
晚逃脫之後就知道這個事情是沒辦法稀裡糊塗矇混過去的,畢竟這個事情實在是太大了,警察們有死有傷、出動了那麼多的力量、造成了方方面面那麼大的損失,那可不是紅口白牙說幾句話就能擺平的。
而且,秦公子身後的家族畢竟是有些根底的,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國家方面是有專門負責此類事件的機構的,那天遠遠窺視的倉庫區雖然沒有見到,但是就算用腳後跟都能想象得到如此大事上面怎麼可能不派人來?派了人下來怎麼可能虎頭蛇尾不一查到底?悄悄地把亞瑟藏起來,秦公子本來就提心吊膽處處小心,就怕暗地裡被什麼人揪出來,那可當真就連解釋的必要都沒有了。
本來打算捱上幾天,風頭火勢過了再想辦法把人送走,可誰承想家裡這倆活祖宗逼命似的要人,百般無奈之下只好悄悄帶了莎琳娜去摸黑去探視,心底裡總是心存僥倖,總覺得只要多加小心應該也不見得就一露頭就被發現吧?處理這種特殊事務的特勤人員總不能就跟普通警察那樣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吧?要知道能力者本來就是風毛麟角的存在,能被、肯被國家機器所用的更是少之又少!這樣緊張稀缺的資源人手當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就算有不為人知的輔助工具幫忙,也總不可能全天候全方位無差別地監視每一個地方、每一個人吧?主意打得是不錯,可事情的發展往往是不以人的主觀意願為轉移的。
當秦公子千般小心萬般注意地帶著莎琳娜踏出瞭望景豪園的圍欄,趁著夜色在城市裡穿行的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以經被那個奇怪的“海人”發現,並且一直踩著尾巴綴在他們身後,而他們兩個人居然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感覺!想想秦公子就覺得心寒,這樣一個懂得隱藏自己、隨時都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的威脅,怎麼能讓隱密多多的他忌憚萬分啊。
如果就單是被這個“海人”發現、跟蹤倒也罷了,畢竟他也跟自己身後這位冰雕美女以及小院裡那個活死人一樣是見不得光的,跟他面對,就算動起手來是一定要吃虧的,但是起碼心理上沒有負擔啊!可這個看起來深沉精明的傢伙居然就那麼鹵莽,說要人就要人,說打架就打架。
當莎琳娜跟?幻兩個人打起來的時候,秦公子就知道這個局面,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了。
結果,果然就被躲在一邊,暗中搜尋漏網之魚的執法者們發現了!逃命般的一輪急奔,總算躲開了被當場抓現行的下場,可是,紙,始終是包不住火的。
那個小小院落已然被人家發現了,雖然是自己使用了種種手段、透過層層轉折,並且沒有跟任何一個相關人等直接接觸租下來的,但是以這些執法者們背後的力量、這些執法者們本身的能力來說,這條線索也已經足夠了,離自己被揪出來的日子,已經可以開始倒計時了。
而且昨晚那道幾乎驚醒了整個城市的驚天暴雷也讓他隱隱覺得從內心深處直衝上來的一陣陣的不安。
想想腦仁兒都疼!等紅燈的當兒,秦公子停下車子,忍不抬手揉著太陽穴思謀著該怎麼善後、該怎麼找條退路好走,難道……難道真的現在就回家去?難道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家去?高傲慣了的秦公子無論如何也不能甘心啊!而且如果就這麼回去了,自己這麼些年辛辛苦苦鋪出來的路,耗費了這麼多精力、時間才終於有可能依靠這個組織找到些什麼的可能性可就都要付之東流了!所謂為山九仞,功虧一簣,眼看著現在可能離自己的目標、自己家族的目標越來越有接近的可能了,就這麼全然放棄,不但自己覺得承受不了,恐怕家裡知情的所有人恐怕也都要大失所望吧。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呢?To be or not to be?這確確實實是個問題啊,而且是一個足以讓人一夜白頭的大問題啊!暗自狠狠地一咬牙,白色的寶馬車掉頭轉向一側的岔路,緩緩使上了奔向康樂中心公路。
秦公子畢竟還是在休假期間呢,當然是他想去哪裡都沒有人過問的了。
今天他居然還有閒心到那個地方去,倒不是他色膽包天,家裡那兩個危險的美女超人難道還不夠看嗎?既然很可能沒有什麼退路了,那麼在撤往退路以前,或許應該趁現在跟韓海萍、跟她的朋友們攤牌,看看有沒有可能得到一些自己想要找到的答案呢?*************張所長叼著一枝香菸,兩手托腮坐在辦公桌旁,桌面上攤著一疊子資料,其中有幾張照片,赫然正是秦公子,另外還有一張無論從風彩、氣度哪一方面都比秦公子要強上不少,上脣留著一撇修剪得整潔利落的短髭的中年男子的照片,旁邊批註的姓名是“秦無咎”,身份是“瀚海集團總裁”,正是秦公子秦寅傑的父親!徐徐噴出一縷輕煙,張所長揀起了秦無咎的照片,眯起了眼睛仔細地打量著,目光中隱隱透出了一抹無限緬懷的神色。
又再狠狠吸了一口香菸,抬手取下嘴裡的菸蒂,看也不看使勁兒摁在了桌上的菸灰缸裡,吧嗒吧嗒嘴,喃喃自語道:“嘿!秦無咎,箭魚秦!唉,好多年沒見了吧?還沒打算放棄嗎?早說過那種東西虛無飄渺,傳說而已,真不知道你這樣的人怎麼就會那麼入迷呢?當年你不但鎩羽折戟,甚至差點兒搭上性命,怎麼還驚不醒你啊?唉,看起來,你的兒子也跟你一樣走火入魔入了迷了呢。
只不過,你兒子走得路更危險,嘿,剃頭刀上跳舞啊!那些人是好相與的嗎?就算搭上那些人,就一定能找得到你那夢想的地方?唉……”張所長大不以為然地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拿過那個充做茶杯的巨大罐頭瓶,咕咚咚灌了口釅茶,把桌子上的資料一股腦兒劃拉到了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裡,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站起身來夾上文件袋,拉門出了辦公室,來到大辦公室門口,探頭招呼道:“小帥!小帥在不在?跟我出去一趟。”
這幾天這麼大的案子辦下來,緊張了一個多月,現在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大辦公室裡理所當然地回覆了往日那菜市場一樣的喧囂熱鬧,這些個每天面對著雞毛蒜皮小事兒的基層民警們,顯然還沒有從如此神祕大案的興奮中平靜下來,這幾天裡討論的依然還是這個案子的林林總總,各種各樣的道聽途說、千奇百怪的謠言猜測簡直是應有盡有。
而那幾位來自某個特殊的祕密部門、現在還在這個城市活動的上層人物當然也是這些長舌警察們嚼舌頭的主要物件了。
這時,說話誇張的大李正在就這幾位上層人物發表著他聽來的最新的花邊訊息,同時也闡述著據他自己說是最深入、最貼近、最切合實際的猜測和推斷。
說的人口沫橫飛洋洋得意,聽的人倒也肯捧場,大家也毫不吝嗇自己的耳朵和各種添油加醋的補充。
正鬧得熱火朝天之際,張所長這麼一探頭,這麼大聲一招呼,登時把大李噎得一哽,差點兒沒嗆著。
看著大家夥兒都顯得有些尷尬,不願意吱聲,沒奈何大李只好硬起頭皮出頭。
乾咳了好幾聲,這才訕訕地答道:“那個……咳,嗯……那什麼,找小帥是吧?那個,她來轉了一圈兒,九點多就出去了啊。
哎,我記得她跟您打了招呼的呀!”說著還回頭問旁邊的小馬,“是吧?”張所長看了看連連點頭的小馬和一臉“純真笑容”的大李,這才想起早上帥徵確實跟自己說了要去醫院,似乎那個倒黴的小胖子徐起鳳又出了什麼事情。
———————————————————————————————————————————謝謝“深藍的魔王”書友的指正,上一章是輸入法出了錯誤,導致標點符號出錯,已經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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