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小公主
車手停在一片空曠而貧瘠的土地上。
遠遠望去,一片蒼茫。
“就是這裡啊?”朱宇彤轉頭看朱琪航,他還因為剛才給自己唱的歌而紅著臉,有些窘迫地低著頭。
朱宇彤心裡暗暗覺得有趣,微笑著又向後轉頭問小黑這樣一句。
“是啦。”小黑嘿嘿地笑著推開門,小心地先讓抱著孩子的妻子下了車,“老闆娘,就是這裡。”
啞媳『婦』“嗷嗷”地叫喚著,抱著孩子先下了車。
“老闆娘?”朱宇彤愣了一下,才明白小黑這個稱呼叫的居然是自己,頓時覺得尷尬非常。
朱琪航卻呵呵一笑,高興地朝著朱宇彤瞥著。
“別這樣叫我。”朱宇彤覺得有些發窘地低頭。
“不這麼叫,那要我怎麼叫啊?”小黑卻是完全是理所當然的樣子。
農村裡出來的人,思想簡單,覺得男人挽著女人的手了,便是要過活的兩口子,其他什麼想法都沒有。
既然男的老闆,女的便是老闆娘了。
朱宇彤找不到反駁的話,也只能無奈地不說話。
朱琪航卻笑得一臉陽光明媚。
這是一片連綿的土地。
李氏購買的這個礦場非常大,緊挨著的礦井大大小小有好幾個,本地和外地的挖煤工人近千人。
工地挺正規,周圍蓋著宿舍排房,紅紅的磚帶著喜慶的感覺。
有些外地礦工還會帶著老婆孩子來,男人下礦井榦活了,女人便留在上面,煮菜、洗碗,照顧孩子。
雖然女人是沒什麼工資的,但是李氏給她們包吃住,日子雖然辛苦,倒也過得甜蜜。
車子到達的目的地的時候,大夥兒正在準備著吃中飯,換班的第二隊工人早些吃了飯,已經下礦井了。
“我回來啦。”小黑才下了車,就被一群正休息的礦工圍住了,熙熙攘攘地問著些話。
“小黑回來了啊?”
“給我們弄保險的人來了……哪裡哪裡。”一個小夥子一邊嚷著,一邊跳躍著往車子裡面看。
“我就說這個礦場好啊,才沒開始多久,就給我們弄保險了。”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工人說著。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道,“我也覺得這個礦場挺正規的。”
“吱”一聲,前面的車門開啟。
陽光有些大,在加上樹木少,更顯得刺眼。
朱琪航眯著眼,從車子上下來,修長挺拔的身影,俊逸的臉,讓圍觀的女人們愣了好一會兒——這不是電視裡的人嗎,怎麼忽然就從電視裡跑出來了呢。
男人們雖然覺得這個老闆有些過分年輕,但眼睛看起來卻是沉穩的,情不自禁地多了些信任。
“大家好。”朱琪航朝他們微微笑,然後繞過去,給朱宇彤開了車門。
“呃?”朱宇彤才探出頭,就發現自己被圍觀了。
然而,圍觀的卻是一張張誠實而憨厚的臉,臉上染著勞動的塵土,卻是直咧咧的,沒有一點花花腸子,一看就是實實在在勞動的人。
“大家好!”朱宇彤抿著嘴,溫柔一笑。
這一笑,圍著看他們兩個出神的人都忽然醒了過來一樣,嘿嘿地伸手抓頭,笑著,“老闆娘客氣了。”
這些人與小黑一樣,不瞭解什麼“經理”首席“執行長”之類的稱呼,只知道上面下來的便是“老闆”,老闆的女人就是“老闆娘”,簡單明瞭,卻是實實在在的。
還好,朱宇彤剛才已經被小黑打了預防針,聽了這個稱呼!呵呵一笑,已經沒有臉紅的力氣了。
女人們越看越覺得朱宇彤親切,以前在別的礦場裡,那些從老闆們車子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厭惡地看著她們,一會兒嫌他們髒,一會兒又嫌他們臭的,恨不得離開了幾百萬裡才好,哪裡給過他們這樣真誠的笑臉。
她們也不想想,如果沒有他們這一群礦工,為他們打工,他們的錢哪裡去賺?
“老闆娘啊”,一個膽子大些的女人,看了看朱宇彤又轉頭看朱琪航,吞吐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道,“嗨嗨,你家老闆真俊啊!”
說完,自顧自地笑起來。
大家聽著也附和著:“是很俊啊。”
朱宇彤沒有生氣,眯起眼睛,也跟著笑起來。
大家更覺得沒有與老闆娘之間沒什麼溝溝,雖然才幾分鐘,就覺得朱宇彤之於他們,就像一個鄰家姐妹一樣的人物。
親切,溫柔。
老闆的表情這一刻看起來有些不苟言笑,還有些嚴肅起來,但是看老闆娘的眼神也是溫柔無比的。
這也讓他們消除了一些顧及。對自己女人溫柔的男人一定不會壞!
這個想法雖然有些幼稚,這些人卻是深信不疑的。
“你們別在圍著了,快帶老闆和老闆娘吃午飯啊!”小黑看著這些圍著的人,居然沒完沒了,終於開口說道。
“對,對!”剛才那個膽大的女人四十歲上下,穿著藍『色』短袖格子襯衫,好像是這群女人中的大姐大,聽了小黑的話,一拍腦袋,“看我耽擱著,老闆和老闆娘午飯都沒吃吧,跟我來,裡面有些我們特意留的菜。”
“好”,朱宇彤點點頭,微笑跟上。
朱琪航則安靜地跟在朱宇彤後面,視線一直沒有離開前面的人。
“就是這裡”,女人小心地開了門,是一間看起來比外面乾淨很多的大廳。
裝扮很簡單,卻是乾淨寬敞的。
桌子椅子卻都是竹子做的,綠『色』中微微發黃,夏天用著雖然很清涼,對於朱宇彤來說就有些太硬了。
她的眉間微微飄過一絲猶豫,她不想讓別人覺得她太嬌氣。
朱琪航卻已經指著朱宇彤腳邊的椅子,衝小黑開口了:“給宇彤換一張椅子,軟一點的。”
小黑“啊?”了一聲,有些呆呆的!過了一會兒,又說了一聲“哦”,招呼其他人和自己一起去旁邊的會客廳搬來一張小沙發。
朱宇彤看大家的表情有些怪異,連忙解釋說:“不是的,大家別多想,是我脊椎不好……”
“脊椎不好?”剛才那個女人疑『惑』地問道。
“嗯,小時候受過一點傷。”朱宇彤低頭說。
朱琪航的眉眼之間掠過一絲心痛。
大家這才“哦”了一聲,明白地點點頭。
想著自己剛才確實『亂』想了,老闆哪裡是對自己們的招待不滿意,他也不是故意小黑,只是對老闆娘太體貼,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
老闆……其實挺悶『騷』的。
經朱宇彤一解釋,大家頓時覺得自己們“小人”得厲害,心裡暗暗有些歉意。
“啊呀,我說呢……老闆真是對老闆娘好啊!”剛才那個女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菜都擺好,又將準備的水果端上來,笑盈盈地大聲開口,來消除尷尬。
小黑笑著搬著沙發換出朱宇彤腳邊的竹椅子,玩笑道:“那當然,我跟你們說,男人對老婆不好,那哪裡是男人?”
頓了頓繼續說:“那是畜牲!”
聽了他的聲音,站在不遠處小黑的啞巴妻子興奮地“嗷嗷,叫了幾聲,好像在迴應老公的話。
大家哈哈地笑起來,一個穿著背心的漢子玩笑著:“行了行了,誰不知道你小黑可是超級好男人啊,別在炫耀了阿。”
小黑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本來就是!”
頓了頓,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終於將視線落在已經在朱宇彤身邊坐下的朱琪航身上,笑嘻嘻地問著:“老闆,你說我這話,對不對啊?”
朱琪航正在給朱宇彤剝荔枝,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很嚴肅地點點頭:“嗯,對的。”
朱宇彤羞澀地接過去了殼的荔枝,有些窘迫地看到大家都在往這邊瞧,雖然有些覺得臉皮薄,卻又不想違了朱琪航的心意。
這一個星期,是他們偷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珍貴,她要好好珍惜。
想著這些。朱宇彤小心地接過去了殼的荔枝放入口中,細細吮抿起來。
朱琪航淡淡地朝她笑著,帶著寵溺和愛呢。
“呵呵,我就說是啊!”小黑聽到老闆也同意自己的觀點,高興得有些得意忘形,“我跟你們男人說,在別的地方我不知道,要是讓我在這個礦場裡發現你個大男人欺負自己娘們,餓你個三天三夜,不給飯吃!”
“什麼叫你跟我們男人說……你不是男人?”一個小夥子抓了小黑的語病,取笑道。
大家聽著,哈哈地笑開了。
小黑憋不出話反駁,鬱悶地直哼氣。
大家正吃著,從大廳外,忽然跑進一個三四歲模樣的小女孩,頭上扎著兩根小辮子,臉白白胖胖的,粉『色』連衣裙雖然有些舊,洗得顏『色』都發淡了,卻在她稚氣『迷』人的笑容下,映襯地美麗可人。
只見她小跑著,小跑著,一把衝進朱宇彤的懷裡嚷著:“媽媽,媽媽!”
朱宇彤雖然不算年輕了,但是哪裡聽別人叫過她“媽媽”。
這一刻,她還是被嚇了好大一下,連忙將撲過來的女孩抱在自己膝蓋上,低聲說:“乖,我不是你媽媽,你媽媽呢?”
女孩卻完全不管,就著坐在朱宇彤膝蓋上的姿勢指著桌子上大而紅的櫻桃說:“媽媽。媽媽,我要吃那個!”
一邊說著,一邊還撒嬌挪動著她的小屁股。
嘆了一口氣,朱宇彤沒法子,只能夾了兩個櫻桃給女孩。
女孩不客氣地一把抓住,用兩隻小手捧著就開咬了,紅『色』的汁『液』漫出來,小舌頭用力地伸出來,『舔』了『舔』。
“小雅,你個貪吃鬼”,小黑呵呵地笑,走近了一些,衝女孩喊著,“你個丫頭片子,又出來騙東西吃了啊?”
那個叫小雅的小女孩,“哼”了一聲,撅起紅潤的小嘴,驕傲地抬頭看著朱宇彤說:“小雅乖,媽媽才給小雅好吃的。”
小黑無奈地衝著朱宇彤尷尬一笑,解釋道:“老闆娘,你可別在意,這個死丫頭最喜歡吃,特別是水果,為了吃的,看見誰都叫媽媽,氣得她親媽天天想打她屁股!”
朱宇彤搖了搖頭,就著抱著小女孩的姿勢在女孩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沒事,小雅很漂亮……我其實很喜歡小孩子的。”
這並不是客套話,朱宇彤確實很喜歡孩子,從少爺到可可,都是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還曾經想過當幼兒園老師,卻由於各種原因進入了保險業。
正說著話,小雅又朝著朱琪航面前的那盤荔枝看了看,抿了抿小嘴,差一點沒有流出口水來,接著便誇張地向朱琪航挪了挪屁股,撒嬌抬頭嚷著:“爸爸,爸爸,荔枝剝,荔枝剝,雅雅要吃!”
朱琪航愣了。
朱宇彤臉紅了。
許久還不見荔枝入口,小雅不滿意地“哼”了一聲,嘟嘟嘴:“爸爸壞,不剝荔枝給雅雅吃!”
小黑有種額頭冒汗的感覺,尷尬地笑了笑,伸手抓了抓頭髮:“那個,這丫頭現在更厲害了啊,為了吃的,爸爸也開始『亂』叫了。”
說著,尷尬地笑著,就要強行把小雅抱小來。
“媽媽,媽媽,雅雅不要走!”小雅兩隻小手死死地拽住朱宇彤的衣服,就是不願意被小黑抱下來。
“小雅……”朱宇彤喃喃。
朱琪航看到朱宇彤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忍心,連忙搖了搖頭:“沒事,算了,讓她坐著吧。”
說完,衝著小雅淡笑著,夾了一個荔枝,小心地錄了,塞給小女孩。
小雅咯咯地笑了幾聲,然後猛地搶過去了殼的荔枝猛得開始吃起來。
吃著吃著,還不忘記討好地說著:“爸爸真好,雅雅喜歡爸爸。”
朱宇彤搖搖頭,有些寵溺地又將一個大櫻桃塞給小女孩。
小雅接過櫻桃,立刻又甜甜地笑開了,嘴巴上像粘了蜜一樣:“媽媽對雅雅真好,雅雅喜歡媽媽。”
說著,用自己還粘著草莓荔枝枝的嘴巴,猛然向朱宇彤臉頰上親。
朱宇彤一個不小心,就被她親得滿臉草莓荔枝汁。她卻完全不在意,心裡卻只是覺得甜蜜,伸手愛憐地『摸』了『摸』小雅的小腦袋。
小雅咯咯地又是一陣笑,轉頭又朝朱琪航的臉上又親了一下,討好地說了聲:“爸爸也親親。”
朱琪航愣愣地讓她親個正著,他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被朱宇彤臉上那種帶著母親般溫柔的笑容給吸了了。
真美。
不是那種妖嬈嫵媚的魅力,而是純淨的,帶著無限寵溺的溫柔。
冬日裡溫柔的陽光。
兩人正發愣,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走進屋子,看著任『性』地坐在哪裡左親親,右親親的女兒叫道:“小雅,你下來,怎麼又出來騙吃的啦!”
小雅就著坐在朱宇彤膝蓋上的姿勢撅嘴,很拽地側了側頭:“小雅乖,媽媽爸爸才給小雅好吃的。”
“大妹啊,你家這個小丫頭你怎麼沒關住阿,又出來『亂』認爸媽了。”小,黑玩笑地衝著少『婦』說著。
說完,小黑又扳了極臉,衝小雅說著:“你個丫頭,現在真媽媽來了,回去看她不打你屁股!”
聽小黑這樣說,人群裡男女都笑開了。
小雅“嗚嗚”了兩聲,又往朱宇彤懷裡縮了縮。
少『婦』很尷尬地走到朱宇彤身邊,低頭道:“老闆娘,對不起啊,小雅不懂事,『亂』嚷『亂』叫的,你們可別放心上。”
朱宇彤搖搖頭,微笑著抬頭:“沒事,小雅很可愛。”
說著,想了想,朱宇彤把兩盤水果遞給女人:“都給小雅吃吧,她好像很喜歡。”
女人先是愣了愣,連忙用力地點點頭:“噯!我替小雅謝謝你哈。”
雖然是包吃住,礦工的工資卻不算高,荔枝還好,櫻桃對於他們來說還是太貴的水果。
平時,他們很少捨得買來吃。
小雅嘟著嘴,被女人抱下了桌子,可憐兮兮地朝朱琪航和朱宇彤嚷著:“爸爸媽媽,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小雅了嗎?小雅很乖的……”
悽慘兮兮的樣子。
朱宇彤有些不忍心地皺了皺眉。
然而,小雅卻在看到親媽媽拿了兩盤水果在她面前晃了晃的時候,立刻變臉地衝著親媽媽甜甜叫著:“媽媽,小雅想吃,小雅想吃。”
完全將朱宇彤忘記個光光。
變臉的速度是大約是零點一秒,速度之快,讓人拍案稱奇。
朱宇彤淡笑地看著被親媽媽用兩盤水果誘騙走的小女孩,甜甜的搖搖頭——小孩子,真是有意思。
“宇彤,你喜歡小孩嗎?”朱琪航看到朱宇彤臉上的表情,頓了頓,忽然問道。
“喜歡啊!”朱宇彤微笑著點頭,轉頭看著朱琪航,又強調似地說了一聲,“我,很喜歡呢!”
朱琪航歪了歪嘴角,明白地點頭。
朱宇彤愣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問道:“你喜歡嗎?”
朱琪航淡淡一笑:“我也喜歡孩子,但是我更喜歡女孩。”
說完,又將視線定在朱宇彤的臉上:“如果是長得和宇彤姐姐像的女孩,我就更喜歡了,我一定會讓她稱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朱宇彤呵呵一笑,隨意地脫口而出:“女孩一般像爸爸的,應該會像你……”
才一說口,朱宇彤連忙用手掩住了嘴脣。
……自己怎麼就脫口而出了這一句話,他們現在的情況,連做朋友都難了,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可是,那句話就是說的那麼自然,還沒經過朱宇彤的腦子過濾,就從嘴巴里吐出來了。
朱琪航眯著眼睛甜甜地笑了,小孩子一樣的笑容,沒有儒雅,沒有淡定,沒有形象,傻傻地笑著。
朱宇彤先是害羞地低著頭,又覺得心裡暗暗發苦,如果不是那些煩人的糾葛,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這麼好的人,對自己又是真心付出。
小航……
“哎呀呀,老闆娘害羞了。”小黑站在旁邊,玩笑地嚷著,“不是我說哦,你們城市裡真是的,動不動就想著不要孩子,說什麼身材,什麼自由的……何必呢,人還是要簡簡單單,結婚生娃才好。”
旁邊一個礦工吃了飯,聽小黑這麼說,嘲笑地看著小黑道:“那是,那是,誰不知道你小黑啊,十一二歲就嚷著要娶你家媳『婦』,嚷著嚷著,真讓你娶到了,還生了個白胖兒子。”
啞媳『婦』坐在旁邊,正哄著兒子睡覺!聽有人提起她,抬頭又是“嗷嗷”了幾聲,笑得一臉燦爛。
朱宇彤不知道如何應話,難道告訴他們她也很喜歡孩子,從來沒有“不孕”的想法……那,他們會不會是認為朱琪航“不行”呢?
這樣想著,朱宇彤忍不住自顧自地笑起來。
朱琪航坐在她旁邊,看她胡思『亂』想的表情,看她的臉上的笑容,覺得很安心。
飯已經吃得差不多,礦工們戴了安全帽,衝朱琪航嚷著:“老闆,我們要下礦井榦活了。”
朱琪航想了想,忽然放下筷子開口說:“我也下去吧,帶上礦泉水和點心什麼的,慰問一下大家。”
雖然這本來不是他的動作,但是現在他這個**oss,頂替別人來了,那麼,份內的工作還是應該完成的。
“啊呀,老闆真是沒話說。”小黑聽了他的話,大聲地嚷著。
朱宇彤從椅手上站起來,輕語:“要不,我也去吧?”
“別,礦井裡空氣不好,你乘機瞭解一下保險方面的事情。”朱琪航拿過一個礦工拿給他的紅『色』安全帽戴上,微微笑,“等我回來,你就要把所有的時間留給我。”
“那……好吧。”朱宇彤紅了紅臉,終於回答道。
“呵呵,老闆娘放心,我們會替你照顧好老闆的!”小黑正說著要跟上,卻被朱琪航止住了。
“小黑,你留下來陪宇彤瞭解一下保險的情況”朱琪航沉穩地命令道。
小黑雖然不太願意,但畢竟老闆還是老闆,他也不能反抗不是:“好吧。”
朱琪航讓礦工們帶上儲物房裡的礦泉水和點心,一群人擁著朱琪航,一起出了大廳。
朱宇彤看著他慢慢離去的背影恍惚了一陣。
“老闆娘,別看了。”小黑站在她身後,笑笑地拍著她的背,“老闆一會兒就回來。”
幾個女人正在整理碗筷,覺得朱宇彤親切,便開始恢復了叨唸的秉『性』:“老闆娘,我說老闆真是個好男人阿。”
“是啊,是啊,長得又俊,還對老闆娘你好。”一個年紀輕一點的女人附和著。
剛才那個大姐模樣的女人搖搖頭,將空了的盤子收起來,說道:“俊不俊倒是其次,關鍵是要對你好,你們說,女人一輩手,能找一個對你實誠的,一心一意的男人多麼不容易啊!”
說完頓了頓,又朝朱宇彤諄諄地說道:“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朱宇彤沉默著有些出神,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珍惜,心裡卻覺得有些混『亂』,有些東西糾纏著她,卻像是一團麻!怎麼也找不到線頭。
“喂,你說什麼話啊。”小黑看朱宇彤表情有些怪,不爽地朝那個女人瞪了一眼,“你個女人哪裡看我們老闆娘不珍惜啦,她只是害羞,害羞而已”,
說完轉過頭來朝朱宇彤笑笑:“老闆娘,你可別聽她胡說……來來,我們先幹活。”
“好。”朱宇彤這才想起自己該乾的工作,連忙這才拿出紙筆,挪了挪身子,開始問道——
“你們對投保的想法怎麼樣?”
“如果李氏只出百分之六十的錢,剩下的錢你們願意出嗎?”之類的問題。
大家一一做了回答,都說了自己的想法。
時間嘀嗒嘀嗒地前進。
那個大姐模樣的女人一邊收拾好碗筷,一邊給大家切了些西瓜:“其實,保險啊,我們是願意的,我們一家就靠當家的那些工資過活,挖煤可是個危險的行當……”
“是啊,是啊。”另一個女人附和道,“前幾個月我就聽說隔壁的礦場塌方了,困死了好些人呢。”
“造孽啊。”剛才那個女人接嘴道,“死了人就賠了幾千塊錢,讓那些老婆孩子怎麼過活呢。”
朱宇彤愣愣地聽著他們的討論,心裡某個地方忽然顫了顫,情不自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死死地往外面瞧,問道:“他們怎麼還沒有回來啊?”
小黑看著她如此緊張,連忙安慰道:“老闆娘別怕,我們礦場可是嚴格按規定建設的,絕對不會出問題……”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巨大的聲響:
“轟隆!”
“轟隆!”
“轟隆!”
劇烈的響聲有天崩地裂的錯覺,幾個礦工哭喪著臉,眼睛發紅地跑進來:“不好了,礦井塌方了!”
“礦井塌方了!”
“礦井炸了!”
一聲聲震動了整個礦場,所有的人發瘋似的往礦井方向跑。
礦井塌方了……?朱宇彤的臉蒼白無血。
“哇,你個死鬼可不能這樣扔下我啊!”一個女人的呼喊聲響起。
……
“孩子他爹,你不能這樣子走了啊!”另一個女人哭訴著。
女人的哭泣聲,尖叫聲……交織成讓人心口發顫的混『亂』聲音。
『亂』來,全都『亂』了!圍觀的人,哭喊的人在被無數土方淹沒的礦井入口叫喊著,有的『婦』女爬在山石上用手去挖片刻就已血淋淋的了。
朱宇彤愣愣地往礦井方向走,她的腦手一片空白,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小航,還在裡面!他還在裡面!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小航會就這樣被困死在裡面嗎……
這麼優秀的人……就這樣結束了他的生命,就這樣離開了自己?
朱宇彤感覺眼前一黑,全身無力,身體發軟,差一點就要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