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情愫
“丫頭,她是你媽媽?”蔣玉壓下自己嬉笑的臉皮,忽然認真地問道。
“嗯。”朱宇彤點點頭,猶豫著,最後還是有些哀傷地開口了,“媽媽她……只是有些害怕,很快就會好的。”
蔣玉卻是搖搖頭,不再理會朱宇彤,只是慢慢地走近蘇琴,動作輕柔而小心。
“諸葛阿姨?”朱宇彤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張了嘴叫了一句口卻又忽然覺得這個人沒什麼好擔心的,而沒有真正問出口。
此刻,縮坐在沙發上的蘇琴看到陌生人向自己走來,顫顫地向身後縮了縮。
“你好啊!”蔣玉對她展開一個有些滑稽的笑容。
蘇琴愣了愣。
趁著她閃神的一剎那,蔣玉走上去,一把將她抱著。
蘇琴呆滯了好幾秒。
蔣玉微笑著抱著蘇琴,她抱的姿勢很特別,從蘇琴身後輕輕環著她,雙手摟著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讓她整個身體好些都被緊緊貼著,不能掙扎。
其實,一個人最有安全感的姿勢便是像在媽媽的子宮裡一樣蜷縮著身子,周圍被牢牢地包著,彷彿危險都被隔離了。
蘇琴晃了晃神,皺著眉頭搖晃了幾下身體,卻只能感覺到這個懷抱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明白掙扎是徒勞的!蘇琴只能愣愣地抬頭看了看蔣玉,不再動。
蔣玉又是一笑,就著抱著蘇琴,下巴抵在她肩上的姿勢,笑盈盈地將嘴巴貼到她的耳邊,呼了一口氣,張嘴唱著:“紅巖上啊,紅梅開……千里冰霜啊,腳下踩……”
蔣玉的聲音很特別,一改平時嬉笑的語氣,微微帶著寫沙啞,好像是從遙遠的60年代或者70年代的老式唱片機裡發出來。
蘇琴愣愣的,終於真正安靜下來了。
“三九嚴寒,何所懼一片丹心,向陽開……向陽開……”,
蔣玉唱的很慢,每一個節拍都被刻意拉唱,慢吞得好像是那個年代媽媽為兒女睡前唱的搖籃曲。
蘇琴彷彿也被感染了,雖然眼神還有些呆滯,嘴巴卻像有了意識一樣跟著蔣玉開始『吟』唱:“紅梅花兒開,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萬朵,香飄雲天外……”
時空好像因為這首款而改變了,彷彿忽然回到了幾十年前,那段蔣玉和蘇琴的童年歲月,那一段中國最貧瘠的時光,她們那些有著許多孩子的媽媽,甚至還沒有解決好明天的食物,含著淚,搖著老舊的蒲扇,一邊為睡夢中的孩子驅趕蚊蟲,一邊輕唱著這樣舒緩的歌謠。
擁擠的木**,還是孩子的她們怯怯地縮著身手,在媽媽的歌聲中漸漸睡去。
“喚醒百花齊開放,高歌歡慶新春來啊新春來……”
蔣玉的聲音越來越小,蘇琴的聲音卻是越像衝破了什麼一樣迸發出來。
唱著唱著,蘇琴終於開始啜泣流淚……
那種壓抑在心裡的恐懼終於爆發出來,一點點地隨著眼淚流出來。
朱宇彤有些不忍心地想要上去幫一把忙,卻被諸葛穆洋拉住了手:“沒事,交給我媽吧。”
頓了頓笑嘻嘻地開口:“我媽她雖然平時都呆呆的,傻得讓人想抽她,關鍵時候,卻是最知道怎麼體貼人的。”
朱宇彤轉頭看著諸葛穆洋,在看到他眼中滿滿的信心之後,定了定自己的心,然後用力地點頭:“嗯,我相信她。”
蘇琴就著被蔣玉抱著的姿勢很用力地哭著,眼淚像破了堤的洪水,沒有一點控制,這麼多年來,朱宇彤從來沒有見過媽媽哭得這樣徹底。
她總是很隱忍,咬著牙生活,咬著牙為她和弟弟辛苦勞作,即使不受控制地發癲,也只是隱忍地抽泣幾聲。絕不像這一刻,好像要將所有的痛苦都要發洩出來,用力地哭泣,使勁地流淚。
蔣玉一直笑著,安靜地笑著。
她的笑容有些傻,卻能給人無限的勇氣一樣。
“別瞎擔心,沒事了。”諸葛穆洋笑著轉頭對著朱宇彤說了一句,卻看到朱宇彤發紅的眼睛的時候,心情不自禁地揪了一下,連忙又提高了一個聲調,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喂,白痴女人,你不會也要跟著哭吧……別嚇我啊。
朱宇彤這才擦了擦眼睛,勉強自己微笑:“沒有,謝謝你們來,我不哭。”
朱宇彤愣了一下,又想是想到什麼的說:“你們還沒吃飯吧,我這就把飯菜端出來……雖然都是些家常小菜,既然來了,就吃一些吧。”
諸葛穆洋呵呵一笑,這才不正經地開口了:“其實,說實話,我肯帶媽媽來,就是來你家討飯吃的哦。”
“討飯?”朱宇彤笑著,努力將一些混『亂』的情緒憋出體外,而是讓自己看起來輕快一些。
“啊?”諸葛穆洋發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這才明白自己好像說了一個很“掉價”的詞語,連忙尷尬地解釋著,“不是,不是討飯,是討湯喝啦。
“噗哧”一聲,朱宇彤笑出聲來,玩笑道,“還不是一個意思。”
“白痴……你終於笑了啊?”諸葛穆洋忽然止住了壞笑,沉下臉來,認真地看著朱宇彤說著,“別總一副別人欠了你百萬的樣子,如果遇到你那個白痴腦袋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別去想它,那不就好了。”
“白痴腦手解決不了的問題?”朱宇彤驚訝地看著諸葛穆洋,那雙常常閃爍著邪魅的眼睛裡,睿智的光芒一閃而過。
“嗯,我明白了”,朱宇彤笑笑著重複著諸葛穆洋的話,“解決不了,就不去想它。”
諸葛穆洋這才用手按著下巴,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嘛。”
朱宇彤微微笑,自顧自地走進廚房,諸葛穆洋覺得無聊,也跟著走進去。
廚房裡,朱宇彤小心地拿著湯勺要將鍋裡的湯水盛出來。
諸葛穆洋遞上去一個大碗。
朱宇彤頓了頓,腦子卻在這一刻,不能自控浮現那時候小心翼翼地將湯水盛進保溫杯裡,送到醫院裡,像傻子一樣一口一口喂著小航吃的樣子。
那時候,他們那麼快樂。
明明還是不久之前的事情,朱宇彤覺得如今想來,居然有恍如隔世之感。
“喂,白痴啊,小心點啊。”諸葛穆洋看著那個女人站在哪裡,拿著湯勺發愣,滾燙的湯水還盛在湯勺,連忙提醒道,“回魂啊,小心燙著自己。”
蘇安“哦”了一聲,說了一聲“抱歉”,把湯勺放下諸葛穆洋遞過來的空碗裡,抬頭勉強地展開一個笑容:“我沒事,不會再『亂』想了。”
朱宇彤明明真是笑的,這一刻,諸葛穆洋卻忽然覺得朱宇彤的笑容真是醜得刺眼,倒還不如她哭得稀里嘩啦的好。
身子還沒有接受到腦子的指令,就提前有了行動,諸葛穆洋一下子將朱宇彤抱住,輕拍著他的背:“也別笑了,這麼醜。”
朱宇彤縮了縮身子,錯愕地看著諸葛穆洋,忽然覺得這個人真是任『性』,自己想哭,也是不行,自己笑了,又說自己丑。
可是那種被人關心的暖意卻從心裡湧上來,溫暖的感覺遍佈全身。
朱宇彤慢慢推開諸葛穆洋,認真地開口說:“諸葛穆洋,謝謝,別擔心我,我沒事了。”
“誰擔心你啊……”諸葛穆洋有些發窘地連忙把朱宇彤放開,“自作多情。”
朱宇彤呵呵一笑。
廚房外,蘇琴已經從嚎啕大哭慢慢變成了小聲的抽泣。
輕輕地抽泣著,抽泣著,慢慢地越來越輕,最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眼神裡的靈魂慢慢收回,雖然在看到蔣玉的第一眼覺得陌生,第二眼又覺得親切了。
理了理衣服,接過蔣玉給她抽的紙巾擦了擦眼睛。蘇琴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事情,也想不起自己為什麼哭,只是有一種很依賴眼前這個女人的感覺。
“媽,可以吃飯了。”
朱宇彤將最後一盤菜擺在桌子上,接下圍裙,回頭看到媽媽已經恢復正常的臉,衝蔣玉展開一個感激的笑容。
蘇琴“噯”了一聲,拉著蔣玉一起在飯桌上坐下。
很普通的四菜一湯,土豆絲還切得特別不均勻,粗細不等,還有些粘著皮。
可是,沒有人在意。
“開動了!”諸葛穆洋很不客氣地拿了一個小碗,盛了滿滿一碗湯,準備開吃。
動作微微有些誇張。
“宇彤,他們是?”蘇琴笑笑地看著諸葛穆洋有些孩子氣的舉動問道。
朱宇彤這才記起自己還沒有介紹過,連忙放下筷手,正準備要開口,卻被蔣玉接了話。
“沒有,他們兩個小的‘還’只是‘朋友’關係而已。”蔣玉傻笑著,“只是我對你家丫頭一見如故,就厚著臉皮來你家串門了。”
蘇琴愣愣地看了諸葛穆洋一眼,又看了看蔣玉、朱宇彤忽然覺得很和諧。
猶豫著,蘇琴忽然開口對蔣玉說:“我家宇彤真是讓我擔心,這麼老大不小了,卻沒有男朋友……”
朱宇彤皺了皺眉,心裡卻明白媽媽又逃避了——將引起她痛苦回憶的朱琪航從腦子裡請除掉,她……應該是知道了。
朱琪航,那個名字也成了她要抹去的記憶。
“宇彤這丫頭,你還擔心啊?”蔣玉誇張地搖搖頭,“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現在不比我們年輕的時候,這樣的丫頭可不多了,誰娶了誰福氣。”
接著又嬉笑了幾聲,好似玩笑地對蘇琴說:“你如果不嫌棄,讓她當我兒媳『婦』得了,我一定比你好疼她!”
蔣玉正說的高興,諸葛穆洋卻坐不住了,放下喝了一半的湯水叫道:“媽,你沒事別『亂』來,這樣『亂』說話,多丟臉啊。”
“你,你,你?”蔣玉誇張地左手扶著胸口,一副心疼極了的樣手,右手指著諸葛穆洋哭訴道,“你怎麼能和你媽媽這樣說話啊……都說兒子好,我怎麼看不出來到底好在哪裡啊?”
只是她誇張的動作,一看便知道只是玩笑。
她對諸葛穆洋的疼愛在每一個細小的動作中脈脈流出。
“蘇媽媽,是吧?”蔣玉向蘇琴挪了挪椅子,表情羨慕地說,“哎,我真是嫉妒你啊,有個這麼乖巧的女兒,兒手什麼用啊……還是女兒好,女兒貼心。”
雖然語氣還是有些不正經,這話說得卻讓人覺得很真摯。
“那便讓她們湊一對好了。”蘇琴被蔣玉帶動著,也能半真半假地玩笑了,“她也就是你半個女兒了。”
“這樣正好呢!”
兩個媽媽在一起,越聊越投機,越聊越真,最後蔣玉問了蘇琴的出生年月,更是不客氣地叫了她“妹妹”,一把年紀,還完全不覺得臉紅。
諸葛穆洋和朱宇彤只能苦笑著低頭吃飯,朱宇彤只是偶爾『插』了一句“我們兩個不可能的”,就被兩個媽媽集體用眼神秒殺了。
諸葛穆洋則很少開口,只是看著朱宇彤一臉委屈又不能反駁的傻樣子忍著笑。
“什麼,宇彤還有個弟弟啊?”蔣玉興奮又驚訝地叫了一聲,又低頭嘟嘟嘴,可惜地嘆了一口氣,“可是,我沒有女兒啊,要不然又能多個兒子了,嗚嗚……”
蘇琴呵呵地笑:“可可還小呢。”
“小啊?有多小?真想看看,宇彤的弟弟呢,一定像宇彤一樣討人喜歡。”蔣玉點點頭,忽然一把拉住蘇琴,“要不我們約個時間!我拉我老公也出來,兩家人一起吃了飯,認識認識……難得我和宇彤這麼投緣,又和你也這麼投緣。”
蘇琴哪裡會拒絕,蔣玉才說完,便用力地點頭:“好的,後天就週末了,可可能從學校回來,宇彤也不用上班。”
蔣玉點點頭,想了想開口道:“北義大利料理,後天中午12點,怎麼樣?”
“你決定吧。”蘇琴微笑著說。
這一說,兩個媽媽算是定下了這件事情。
吃了飯,蔣玉戀戀不捨地又和蘇琴嘮嗑了一頓。
蔣玉本不是什麼豪門幹斤,嫁給諸葛駱之前只是一個到處跑的野丫頭。與蘇琴又是同齡人,話匣手一開啟,便是沒完沒了了。
直到外面天『色』漸漸暗了,諸葛穆洋才發威說:“媽,再不回家,我爸要發飈了!”
蔣玉這才依依不捨地出了門,一步三回頭地朝蘇琴揮手。
蘇琴表現得沒有那麼『露』骨,但是還是站在門口一直揮著手,說再見,直到看到那對母手上了車,開出了小區!蘇琴的臉上還帶著笑。
朱宇彤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看對媽媽喊了一聲:“媽,人都走了,回來吧。”
蘇琴這才慢條斯理地關了門,走進屋手。
“宇彤啊,你真的不喜歡小穆嗎?”蘇琴站在哪裡頓了頓,開口道,“挺不錯的啊,我覺得。”
宇彤不知道媽媽是不是真的將朱琪航這個人完全忘記,也不敢問,怕又引發了她的病,但是她不想說謊:“媽,只是覺得當他是一個朋友而已,就像笑笑一樣的朋友……他雖然嘴巴很壞,其實人很好。”
蘇琴“嗯”了一聲,衝女兒點點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我有點累,先睡了。”
說完便走進了自己的屋子!關上了門。
整個房間在這一刻又陷入了安靜。
一個人,連自己的呼吸都能聽見。
耳邊沒有熱鬧的對話,思想又開始飄忽。
一邊刷著碗,朱宇彤一邊告誡自己“不要想”“不要想”,可是一旦這樣安靜下來,她又不可能不想了。
那個人,他現在在幹什麼……
他真的放棄了嗎?
他過的好嗎,會不會像自己一樣難以入眠。
很多很多想法趁著安靜的空氣,又一次湧了上來。
正想著,放在桌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朱宇彤愣愣地放下刷了一半的碗,然後拿抹布擦了擦還沾著洗潔精的手,走過去拿起來看,果然是他——是那個熟悉的號碼。
結束通話電話,又是震動。
再結束通話,才過了幾秒,手機又在震動。
持續不斷的震動,就像朱琪航好像永遠也用不完的耐心和決心。
終於,電話不再打來了,卻是一條簡訊發來。
朱宇彤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來看——“宇彤,我找到一個很好的神經科醫生,讓我們陪蘇姨一起治療吧,一切都會好的。”
朱宇彤苦笑了一陣,將手機放下來。
回到廚房刷了幾個碗,猶豫了一下,又走出來拿出手機,按著朱琪航剛才的資訊,回覆了兩個字——“不好”。
朱宇彤不是任『性』,只是覺得沒有用的,痛苦的記憶不是讓醫生治療便能消失的。
何況,媽媽已經接受過治療了,神經方面的治療實在是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媽媽已經不在年輕,她現在需要的也許不是健康,而是開心地活下去。
朱琪航看著簡訊裡面回覆的“不好”那兩個字,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
這些天,他一直在為這件事情奔走,不放心交給別人,只能親力親為。
那些被譽為“泰山”“北斗”的老醫生都是傲骨的厲害,即使是朱琪航,也是要親自上門拜訪,才肯開門。
終於算是找了一箇中科院的神經科權威,屈尊降貴來這座城市看看。
現在,卻被朱宇彤一句“不好”,讓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好像又白費了。
疲憊地靠坐著,朱琪航覺得自己真的有些累。
今天晚上還必須加班。
工作堆積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即使不加班,朱琪航也沒有辦法安然入睡,他不想依靠安眠『藥』,那是弱者的表現。
他很堅強,堅強得能夠解決一切問題,堅強得好像牢固的盾牌,可以為宇彤姐姐擋風遮雨,能夠讓她依靠。
可是,真的很累。
一個人的戰爭真的很疲憊。
而且對面自己追逐的人還在一直後退,將自己一再推開。
思想有些彷徨,雖然從沒有想過放棄,身體的疲憊卻越來越明顯。
只有工作才能讓他覺得少思考一些吧。
窩在辦公室裡,看文,批文,將大把的會議都提前……自己就像是工作的機器,什麼情感啊,煩惱啊,都可以不用思考。
時間終於在工作中流失,只有疲憊到極致的時候,會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眯一會兒。
即使是淺眠,也覺得滿足。
週末了,朱琪航卻是又加了班,才把自己堆積的檔案處理好。
祕書推門進來,看著朱琪航明顯有些疲憊的臉,有些不忍,卻又明白今天的這個行程是不能取消的。
“說吧。”朱琪航跌坐在辦公椅上,用手輕按太陽『穴』。
“中午,您約了歐集爾亞洲公司ceo蔡先生,談論技術轉讓的問題。”女祕書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約在哪裡?”朱琪航隨意地問。
“st義大利料理,今天中午12點。”
“明白了。”朱琪航無奈地點頭。“我會按時過去。”
中午的太陽很猛烈,不過還好,從朱宇彤家到這裡的公交車!還算比較寬敞。
“st義大利料理”算是這個城市義大利料理的頭牌了口裝修格調高雅,義大利料理的師傅也是直接“進口”的。
聽說有些原料還是空運來的,真假就不知道了。
不過,裝潢真的很別緻,地面是不同形狀的各『色』稜形,桌椅都有些歐洲文藝復興時期的味道,座位和座位之間用西式紫『色』水晶石鏈子隔絕,水晶鏈子會微微的飄『蕩』著,很有氣氛。
蘇可可本是不太願意來的,對於諸葛穆洋這個人,他實在沒什麼好感。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對於有威脅的男人都沒什麼好感。
不可以嗎?他也是“男人”,男人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和別人勾勾搭搭,吃醋很正常,不是嘛?
嘟著嘴,蘇可可有些撒嬌地挽著朱宇彤,用力地往下拉,撒嬌道:“姐,別吃了好不好,在家陪我聊天?”
還不等蘇可可說完,蘇琴已經開口了:“可可,乖,諸葛阿姨說要見你呢。”
蘇可可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埋怨諸葛媽媽的厲害,這麼快就收了媽媽的心。
蘇琴對蔣玉有著很重的好感,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便是這樣,有些人認識了幾十年,也只能見面打個招呼,有些人才一面之緣,便覺得好像上輩手是姐妹一樣親暱。
“好吧,那吃完就走哦。”蘇可可無奈地低著頭。
朱宇彤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蘇可可的頭髮。
蘇可可這才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才剛走“st義大利料理”,蘇琴就眼尖地看到了諸葛家三個人。
連忙衝他們用力地揮了揮手。
“這裡,這裡。”蔣玉完全不顧形象的站起來,對著門口喊著。
與周圍高雅舒緩的意境很不配。
諸葛駱卻只是坐在老婆旁邊,就著摟住老婆的姿勢寵溺地笑。
蘇琴笑著走過來。
六個人打了招呼,三對三地坐著。
蘇可可沒好氣地瞪了諸葛穆洋一眼。
諸葛穆洋嘿嘿一笑,伸手調戲地『摸』了蘇可可的臉頰一下:“蘇弟弟哈。”
蘇可可連忙撇開頭,卻已經被諸葛穆洋揩油成功。
蔣玉笑嘻嘻地對著蘇可可打量一陣,雖然沒有像唐笑笑一樣,看見了就要壓了臉頰狠親,可是那種彷彿流著口水,眼睛放光的樣子,卻更是嚇人。
“可可今年幾歲啊?”“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啊?”“有小女朋友沒?”蔣玉滔滔不絕地開問,噼裡啪啦地好像開炮一樣。
直到諸葛駱拉了拉她,說道:“慢慢來吧,以後都是朋友,都會知道的。”
雖然輕聲輕語,一家之主的話畢竟有份量。
“哦,也對。”蔣玉噘噘嘴,只能坐下。
幾個人要了幾份義大利麵,準備開吃。
蔣玉雖然一直不肯安靜,有意無意地逗弄兒子和宇彤。
嬉笑聲不絕於耳。
……紫水晶簾子的隔音效果當然不好。
所以坐在他們隔壁座的朱琪航可以很輕易聽到他們的對話。
宇彤的聲音並不特別,而且她開口的次數也很少,幾乎算是淹沒在蔣玉誇張的嬉笑聲中,可是朱琪航就是能聽出是她。
有些東西是刻在心裡的。
“朱先生?”歐集爾亞洲公司ceo蔡先生看自己對面的合作伙伴忽然靜下來,出神而不說話,只能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朱琪航抱歉地回神,朝他笑了笑:“對不起,你再說一次。”
“等一會兒吧,你好像有心事。”蔡先生搖搖頭,對於沒有魂的人,實在不適合談生意。
坐了一會兒,蔡先生看到朱琪航頻頻往簾子那邊瞟,淡笑地跟著他一樣,透過紫『色』簾子看過去,然後說道:“好像是兩家人,在相親吧?”
朱琪航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朱先生認識?”
“嗯”,朱琪航低下頭喃了一聲。
蔡先生撩起簾子的一角看了看諸葛穆洋,又看了看朱宇彤,放下簾子回頭對朱琪航說:“兩個年輕人,看起來挺有夫妻相的。”
朱琪航震了震,疑『惑』地抬頭。
在簾子的這一邊,蘇可可將胡蘿蔔『插』著放進姐姐的盤子裡。
蔣玉看到了,又笑開了:“原來,安丫頭喜歡吃胡蘿蔔啊,正好,正好,諸葛穆洋從小時這東西就討厭的要死……正好中和一下,諸葛穆洋那份裡的,都給宇彤吃好了。”
說著,就拿了鋼勺笑呵呵地伸到兒子盤子裡。
“別,媽!”等諸葛穆洋想要阻止的時候,早已經來不及,他小心地挑出來放在盤子角落的蘿蔔已經被勺進了朱宇彤哪裡。
兩個人吃一份東西……諸葛穆洋畢竟不是可可,不是她弟弟,朱宇彤覺得挺尷尬。
卻在看到蔣玉笑得熱情十足的臉後,失去了拒絕的力氣,抿了抿嘴,朱宇彤說了聲:“謝謝諸葛阿姨”
“噯!”蔣玉笑得滿面春風。
……不能辜負諸葛阿姨一片好意,這樣想著,朱宇彤只能開吃。
只是,一想到這是從諸葛穆洋盤子裡拿出來的,朱宇彤依然覺得尷尬。
蘇可可生氣地“哼”了一聲,連花花公子諸葛穆洋也覺得窘迫地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