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魚湯
沒頭沒腦地說完這些話,蘇可可立刻小跑地離開廚房。
朱宇彤疑『惑』了一會兒,如果是平時,她或許會多想下子。可是今天,她太累了,真的太累了,她實在沒有精力細心回憶剛才弟弟的話。
朱宇彤現在只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明天才有精力早起,工作,然後去看朱琪航。雖然,所有的人都告訴她——朱琪航沒事了,那只是皮外傷。可是一想到在船上,朱琪航背後一片血紅的場景,她就會覺得恐懼,覺得無比心痛。
蛋炒飯很快就做好了,熱騰騰的飯上飄著濃濃的香味。
朱宇彤盛了兩大碗從廚房裡端出來,放在桌子上。
蘇可可早已經拿著筷子在那裡等了。
“啊,看起來很好吃。”一等姐姐放下來,蘇可可就很不客氣地開動了。
朱宇彤看著弟弟狼吞虎嚥的樣子,終於『露』出了笑容。
蘇可可低頭吃著東西,透過眼縫看到姐姐的終於放鬆地笑了,心裡頓時舒了一口氣。
真好呢,還是喜歡看她笑呢。
只要一回憶下午她哭得稀里嘩啦的場景,就覺得心裡揪揪的。
扒了好幾口飯,蘇可可已經有些小飽,動作也放慢了。想了好一會兒,蘇可可才開口道:“姐,剛才學校裡的教授打電話來了,對我說要讓我參加一個國際生物比賽。”
“嗯。”朱宇彤是高興的,只是她今天有些累,只能用簡單的聲音來表達自己的意思。
“可是,我年齡不夠。國際生要求滿二十週歲才能參加。”
“這樣……”朱宇彤皺了皺眉,她相信弟弟在生物方面的能力絕對不比那些比他大許多的專家差,“那,最後怎麼決定啊?”
可是,這個社會習慣用年齡當作評測能力的條件之一。
“學校裡不想放棄我,他們問我同不同意修改身份證上的年齡。”蘇可可一口一口地扒著飯,語氣裡不太確定。
朱宇彤聽了這話,才瞭解到事情的重大,她將手裡的筷子放下,表情嚴肅起來:“那你的法律年齡就會比你年齡大四歲了!”
“嗯,是這樣的,”蘇可可不緊不慢的,好像並不在乎自己忽然老了四歲,“這樣的話,我再過兩年就滿二十二週歲了,就能,那個結婚……了。”
“結婚?你!傻子!”朱宇彤淡淡一笑,習慣『性』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你這麼點年紀的小鬼,怎麼就想著結婚呢。”
蘇可可沒說話,只是睜了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姐姐:“你反對嗎?”
那種眼神好像在說“如果你反對我就不改”的樣子。
朱宇彤頓時覺得壓力,她穩了穩,猶豫著把玩著手邊的筷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個比賽對你很重要嗎?”
蘇可可沒有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可可,如果不是很重要,還是別平白無故地讓自己老了四歲……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年輕有多好。”朱宇彤小心地斟酌著說道。
蘇可可“嗯”了一聲,將碗裡的蛋炒飯掃『蕩』乾淨。
朱宇彤看著弟弟愣愣地走回了房間,總覺得心裡有些忐忑。
有些東西,自己一直不願意點破。希望他能早一點從『迷』霧裡走出來,卻好像看見他越走越深了。
搖了搖頭,朱宇彤告誡自己不要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早點睡覺,明天好去照顧琪航。
腦子裡漸漸浮現出那個時候,他喊著“小心”然後把自己抱在懷裡的情景,竟覺得整個世界都消失了,藍『色』的海,藍『色』的天,白『色』的船……那麼多人都消失了,只能看見那個人,看見那個人眼中的焦急……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朱宇彤就起了床,在廚房裡忙活了很久,準備好了熬湯的材料:豬骨要出水、雪梨去皮去核還要去心、山斑魚必須弄乾淨放鍋裡微煎後再放在煲湯裡。
蘇可可『迷』『迷』糊糊地起來,還擦著眼睛,看不很清醒,就隱約被廚房裡透出的香味勾引得唾『液』分泌。
還穿著睡衣,卻沒想到要換,只是順著香味來到廚房,看姐姐在忙活著,便問道:“姐,煮什麼呢?”
朱宇彤又拿鍋勺攪拌了一下,順口說:“煲個豬骨雪梨山斑魚湯’給琪航喝,受了這樣的傷,還流了血,必須給他補補。”
像朱宇彤這種年紀,知道這些“食補”祕方的人已經很少了
“這樣啊,”蘇可可無聊地『摸』著睡衣上的小熊圖案,過了一會兒才問:“姐,我能喝嗎?”
“真可惜,”朱宇彤拿勺子勺了一口湯,放在嘴邊品嚐了一下,搖搖頭到,“還沒弄好,你必須要先回學校。”
蘇可可淡淡地“嗯”了一聲,明瞭地點點頭,忽然開口道:“姐,昨天那個事情……我決定了。”
“怎麼決定的啊?”朱宇彤覺得湯的鹹淡正好,於是蓋上鍋蓋,將火調小——好的湯,都是慢慢熬出來的。
“姐,我還是喜歡二十歲。”蘇可可語氣堅定,說完對朱宇彤展開一個笑容,“呵呵,這樣我們年紀接近一點。”
朱宇彤“哦”了一聲,轉過頭來看了看蘇可可。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認認真真地打量弟弟了……原來,在不知不覺之間,這個在課業上聰明得有些誇張,在生活中卻單純幼稚的弟弟真地長大了。
十六七歲的少年,五官已經開始立體起來,眼睛眉『毛』都開始長開,身高也在不知不覺之間把自己這個做“姐姐”的甩下很多了。
“可可……不管你怎麼決定,姐姐不會反對,只會支援。”朱宇彤說
蘇可可輕輕地頷了頷首,笑得有些勉強:“姐姐,如果我改了年齡……那我就是成年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穿著這麼單薄的睡衣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啊……我將是一個‘成年’的男人了!”
朱宇彤順手地走過去,在弟弟的頭上又是一拍:“說什麼胡話,你就算變成老頭子,你還是我弟弟!”
哎,有些壞習慣養成容易,改掉卻很困難。特別是如果被打的人固執地將這個“暴力”的動作看作是“親密的方式”的話,那麼,這個習慣就能改不了了。
蘇可可『摸』了『摸』自己的頭,眼睛水汪汪的,裝作很委屈地指責:“姐,你還打我,我還要去參加比賽的。你可能打掉中國的第一個諾貝爾!”
朱宇彤看著弟弟逗趣的樣子,情不自禁地呵呵笑起來。
看著姐姐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笑成了月牙,蘇可可頓時覺得欣慰許多:“姐,我喜歡看你笑。”
“呃?”朱宇彤瞭解了弟弟的心意,於是又笑起來了,“可可,謝謝你。”
蘇可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就進屋子裡開始收拾東西。等朱宇彤將昨天的衣服放進洗衣機裡的時候,“嘭”地一聲,出去的門已經關上了。
朱宇彤愣愣地拿著一袋洗衣粉,想著自己真是運氣,居然有一個這麼貼心的弟弟。如果,他沒有其他想法,那就更好了。
蘇琴從房間裡出來,她明明現在才起來,卻是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煙圈。
看女兒還在,蘇琴抿了抿嘴,開口道:“宇彤,昨天我做了一個夢。”
“怎麼了?”朱宇彤擔憂地回頭。
“我夢到我和可可一直在前面跑,後面有一隻怪獸忽然張嘴巴可可從我身邊叼走了。”蘇琴看起來依然有些後怕,說這話的時候身體還有些瑟瑟。
“媽!”朱宇彤將洗衣機的蓋子蓋上,“你別想太多,不會有人搶可可的,他是你的兒子,是我的弟弟!”
蘇琴點點頭,心裡總算覺得好過一點。走過去,正好看到女兒正在熬湯。
宇彤的手藝自然是很好的,可是這個湯很費時間,她很少做。
“給琪航的?”蘇琴隨意地問。
“嗯。”朱宇彤回答道,“媽,先幫我看著,兩個小時後關火,我下了班來回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