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身體好痛……”過了不久,躺倒在地的被一塊白色布條矇住雙眼的陸恆小力咬著牙緩緩醒來,不過從他痛苦的樣子看來,想必是非常辛苦:“怎麼眼前一片黑……我的手怎麼動不了!”
“他又醒了。”藥兒對於陸恆轉醒,似乎永遠都那麼有興趣似得。
“你先冷靜些。我來慢慢跟你解釋。”
“不……不——!好黑!好黑!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怎麼回事,他難道還對黑暗也有陰影!?”沈憶見到陸恆樣子,不禁皺起眉頭,果然變數永遠是計劃的最大敵人,他根本沒有想到會有這個場景的出現!不過現在情況緊急,要是不快點做出應對的話,說不定陸恆又會暴走,逃離藥兒的封困的。
“障眼法!讓他看到的是草地!”沈憶快速說著的同時,右手一扯,將矇住陸恆雙眼的布條扯掉。突然見光的陸恆,雙眼本能的一閉,緊接著又緩緩睜開,入眼一片青蔥,自己躺在草地之上,溫潤的綠色讓他的內心平靜不少。
“嘿……嘿呼……”藥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色揮灑這嬌豔的汗水,似乎這道障眼法對她來說有些困難。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輸出的原因,她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不過,這種程度就夠了。沈憶輕撫著藥兒,將她放到自己的頭上。
“感覺如何?”
看陸恆樣子,暫時應該沒有問題,接下來就應該著手治療了。果然,陸恆盯著沈憶的臉一會,應了一聲。雖然陸恆他更喜歡的是點頭答應,不過現在貌似全身都動不了了。隨後他聽到沈憶解釋才明白怎麼一回事,慢慢的放下心來。
說到陸恆會覺得疼痛的原因,不外乎是破壞陷阱所帶來的傷勢而已。畢竟一路下來,都可以說是刀山火海,沒有火海這麼嚴重,要是森林中出現火災的話,說不定會連自己後院都燒了,落勿谷的人沒有那麼愚笨。
還有一個比較明顯的原因,陸恆的舊傷都還沒有痊癒。一旦動用了力量,自然會出毛病。
當沈憶說到力量的時候,陸恆一陣沉默,因為這種力量已經到了他無法忽視的地步,此外還有一點也是讓他心情沉重的原因,那是比之力量還要強大些許的……恐懼。
他每想起力量,恐懼就會伴隨而上,從而阻止了他對力量所帶來的妄想。
“你自己也應該察覺了吧?內心的陰影。”
“……在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看來你接受了,這樣接下來就好說了。”沈憶溫和的笑著:“首先,你動不了是我讓藥兒幫忙的結果,要是你亂動的話,治療起來又會浪費一番力氣了。”
說起來,沈憶就一羸弱的男子,笑起來貌似和女子沒有多大差別,陸恆都有些不忍吐槽了。好在陸恆現在心思還沒閒到能夠注意這種事情,他更關注的是治療這個詞,或許是治療自己的外傷吧!
“接下來說重點吧,現在沒呆多一秒,危險都在遞增,畢竟落勿谷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找到這裡。或者說只有兩條路,找不到這裡才奇怪。”沈憶無不頭疼的說著,藥兒則在其頭上不斷的給沈憶鼓勵,畫面讓陸恆有些忍俊不禁。
“落勿谷……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陸恆皺著眉頭,隨後暗歎一聲,明顯也只是有一種熟悉的印象而已,具體是什麼卻無法得知,不過也變相說明了在他遊玩以及來到這裡的中間定然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現在還是不要做些節外生枝的事情。總之我還是繼續給你說明情況吧。”沈憶捏著下巴想了一下就不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畢竟時間寶貴。
“如你所見,這裡是一片草地。然而事實上這只是藥兒的障眼法,其實在你附近就是一個廣闊無垠的大湖!”
聽見沈憶說出大湖這個詞,陸恆腦袋頓時對這個詞展開聯想,一時間,具有水的概念的物體充斥著陸恆的腦袋。然而這次他只是瞪大雙眼,兩排牙齒不斷顫抖,發出刺耳的聲音。
“水……好多水……好痛苦,沒有辦法呼吸……不要……我不要死——!”
看來是因為溺水才造成的心理陰影,可是這裡附近除了這個大湖,有能夠溺死人的地方嗎……沈憶看著陸恆痛苦的樣子,毫不猶豫的用力抓住了陸恆的手。而陸恆也極力的反握著,都把沈憶捏痛了,看來陸恆把他當成救命稻草不肯放手。
出現了預想中的情況,沈憶更是不斷安慰著陸恆,不斷勸導他。雖然他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不過想來保持善意總不會有問題的。
又過了一陣,陸恆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似乎開始慢慢面對著自己的內心陰影了。這當中還要多虧這裡莫名的靜心作用,不然陸恆肯定會瞬間暴走或者立馬就昏迷。
“現在聯想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陸恆點著頭,緊握的手仍然不敢鬆開,彷彿一旦鬆開了手自己就會再次沉溺到那個極度安靜的地方中,四周被水包裹住。
沈憶稍微皺起眉頭來,這種狀況可不能說明陸恆直面陰影。他只是將自己當成依靠來對抗陰影而已,這種做法遲早會出問題的,還是要趁早切斷這個依靠才行,不然無法從根本上擺脫。
“聽著,等下我會放開自己的手,然後不斷給你刺激,你要主動去面對這個陰影。那樣你才會擺脫陰影,甚至找回自己中間失去的記憶,我知道你也希望瞭解自己這段過程究竟發生什麼事情吧。”
這裡陸恆沒有很快的做出迴應,而是細想了近一分鐘才有些害怕的點著頭。沈憶最後一句話動搖他了,雖然要直面陰影的確讓他有些畏縮,剛才那種討厭的感覺可不是假的,不過中間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他很想知道!
沈憶點了點頭後,慢慢抽離陸恆緊握的手,隨後變成用中指壓住陸恆手掌的姿勢。這種沒有完全脫離自己的手的做法,陸恆稍微鬆了一口氣,雖然那種感覺也像是圍堵著自己的一群餓狼一樣,不過沈憶僅存的一點的觸感還是讓他安心。
忽然間,沈憶內心突然空靈,呼吸一滯,一種不安的感覺環繞著他。他臉上冒出冷汗,瞄了入口一眼。這種有危險的感覺,恐怕是落勿谷的人發現這裡了。雖然直覺向來縹緲,不過沈憶這次不希望出什麼意外,也只好相信了。
“時間無多,藥兒,等會直接散去障眼法!”
“誒?這樣不會太急了嗎?我怕會壓制不住暴走中的阿恆。”
藥兒所說的也是沈憶擔心的,要是陸恆一下子承受不住,那麼就完了。感受到沈憶手上傳來的顫抖,陸恆一愣,隨後微微一笑,沈憶身為醫生比他這個病人還要緊張,他還有什麼臉面說“全靠你”呢?
病人不合作,醫生也是很頭疼的!
“放心吧!我會盡量讓自己接受的!”
陸恆的咧嘴一笑,確實讓沈憶和藥兒安心不少。三人同時點點頭後,藥兒意念一動,直接散去障眼法,青蔥的草原隨即化為平靜的水湖!
好在陸恆是躺著的,並沒有看到水湖,不過從水湖中洋溢的水汽,依然令他有些發顫。
沈憶輕輕點頭,藥兒會意,死死盯住陸恆。隨後陸恆的身體竟然緩緩坐了起來。而這樣做的結果自然是讓陸恆直接面對這個平靜的水湖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陸恆上下牙關緊緊閉合,清脆的聲音甚至激起湖面漣漪。
“感覺怎麼樣?”沈憶按住陸恆的手,而陸恆的手指已經刺入泥土之中了。
強烈的視覺衝擊近乎將陸恆淹沒,然而在這裡莫名的力量幫助下,他卻能夠在恐懼中保持住內心的一點自我,不至於崩潰。
更為重要的是,這一點自我就好像恐懼的脆弱點一樣,湧現出了更多的自我。陸恆身體本能的顫抖也慢慢平緩下來了,看樣子是能夠開始思考。
“感覺如何?”
“還……好……”陸恆雙脣打顫,極為艱辛的說出這兩個字。
“嗯,那麼我要鬆開你的手了。”
“嗯……嗯……”
就在沈憶離開陸恆的手的一瞬間,陸恆幾乎抓起一把泥土,不過終於是穩定下來了。看樣子,進展超乎想象的好,不出意外的話……
“我……好像……感覺到……這裡有東西…………在呼喚我……………”陸恆身體顫抖著說道。雙眼泛出精明的光芒,剛才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理會,等到現在將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到湖面上的時候,貌似從湖面上傳出了奇妙的呼喚。
“呼喚……?”沈憶不解,不過這樣也說明了陸恆為何是在湖邊嚇昏,而不是在見到湖水的一瞬間,也就是離水湖很遠的地方嚇昏過去。
就在沈憶怎麼想著的時候,頭上傳來輕輕的拉扯力道,按照過去的經驗,貌似是藥兒有些緊張。順著藥兒所指方向望過去,在水湖中央巨大墓碑的上空,驀然出現漣漪,就像藥兒出現的時候一樣。隨後,一個身穿黑白相間的宮裝女子閉合起雙眼,安詳的走出……
而也就在這時,一串惶急的腳步聲從入口傳出。首先注意到的沈憶,他的臉色一下子煞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