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泛起魚肚白。兀禿間,一道血霧瀰漫在天邊,染紅了這一片微白的天空。讓清晨的朝陽,成為死者的一盞引路燈……
噗嗤——
沾血的戰戈,穿透戰甲,刺破了大地,為生者帶去血液,為死者帶來怨恨。暗紅的土壤,揭示了發生在夜間的慘劇。
身披戰袍的惡魔,冷漠無情的帶去一具又一具的生命。最後,來到一位狼狽的男子面前,原本健壯的身體此刻根本看不出一點力量,恐怕一個小孩也能絆倒他。
見到身披戰袍的惡魔走到自己面前,這名威震一時的野豹,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頭顱,艱難的問出一句:“為什麼……你們會……出現在這裡…………”
噗嗤——
“不願說麼……”話剛說完,野豹就遺憾的合上雙眼。這一場戰爭失敗的是如此之快,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敵軍就已經把他們的軍隊殺光。
對……沒錯……
一個不剩,全部殺光,邪魔般的行徑。他們完全沒有半分憐憫可言,竟然連一個俘虜都不要。十三萬人的大軍,竟然在一夜間被屠殺至十幾人!
而且那十幾人還是被他們故意放走,讓他們回去散播十三萬大軍被消滅的訊息。野豹不知道對方有什麼用意,不過,現在就算知道了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了吧?
“…………”
忽然,這名惡魔呢喃幾句。聞聲的野豹猛然增開雙眼,透露出無法相信的神采。同時也因為情緒波動過大,潛伏在身體的劇毒霎時沸騰,燃燒著他所剩無多的生命。
不過死亡的結局早已是決定,他也不在乎。只是一想到自己竟然是因為奸細的原因中毒而敗,又因為毫無抵抗的被敵人刺中而亡,他臉上不禁浮想出自嘲的笑容。
而這一抹笑容也成為了他最後的一個表情。
因為天已經亮了起來,這名身披戰袍的惡魔也是顯現出面容,大至皇朝二皇子,景鹿。
對於散發出濃郁血腥氣息的此地,他只是望了一眼,甚至毫無感情。最後大喝一聲,收兵回國。
這是約定,他不得不放棄自己眼前毫無防禦之力的這個國家。因為他明白,給予他情報的人能給他如此大的一份禮物,那麼也有可能給予他毀滅!自己接受了這份禮物,也要接受這份禮物所帶來的代價。
那個人的目的不是權力,而是絕對的力量。那麼,他自己也沒有必要冒著危險,去毀約。
況且,美酒是需要醞釀的不是?那麼澤國這一份美酒自然也要等待它散發出濃郁香味的時候,才是飲用它的時候。
…………
日麗中天,原本還有血紅光澤的屍體,此刻也變得黯淡,僵硬,最後引來蒼蠅,帶來腐臭。也帶來了生靈。
按照計劃急行軍趕來這裡的梅芝,看著遍地死屍,不由得皺起眉頭,一股作嘔的感覺湧上心頭。不過當她想到,要是當場嘔吐出來的話,對自己身份的影響可不小,才強忍著這種感覺,冷眼看著這個“地獄”。
想了一下之後,梅芝留下了一隊人馬來清掃這些屍體,以免引發瘟疫,要是出現了那種情況,她的信徒可是會憑空削減一部分!
至於她自己,則帶領著其他人追隨著敵軍離開的痕跡,一路前進。
一切都如大祭司所計劃的一樣……
…………
彷彿有所預謀一般,這一天,令人震驚的訊息以誇張的速度,傳遍整個澤國。
野豹帶領的十三萬大軍,因為中毒,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抗,在一夜間被屠殺乾淨!戰地流血漂櫓,令人作嘔的血氣,在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才被消除。不過過路的人們,依稀能聽見那裡的冤魂在哭訴。
從此,十三萬大軍死亡的地方,被紀念的澤國命名為“千軍墓”,前來祭祀的人,終日不斷。當然,這是後話。
除了這些令人悲傷的訊息之外,還有著許多讓人高興的訊息也在這一天被傳遍澤國。
在獲悉十三萬大軍遇害的訊息後,聖女義不容辭的披上戰甲,帶領著約莫千人的騎兵。急行軍至戰場,大敗敵軍,收回沿路的大部分城鎮。不過畢竟己方人少,在追擊一段路程後,聖女的這支部隊就不得不停下自己的反擊腳步。
雖然事情非常的戲劇性,畢竟,一支可以滅殺數倍於自己的軍隊,竟然會被大約千人的小隊大敗,只要有些腦子的人,恐怕都會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對這個極為不可靠的訊息,這些人們竟然毫不猶豫的就接受了,而且還肆無忌憚的加以美化。
故事越傳越神奇,最後竟然出現了聖女自己一個站在戰場上,敵軍被嚇破膽,狼狽逃跑的版本。讓人啼笑皆非,但是對此依然還是沒有多少人懷疑,甚至還有一些人認為那不過是聖女的一句分身而已。
不過,這些毫無疑問的都是將聖女美化。
有人受到讚頌,也有人受到唾棄。與獲得無上光榮的聖女相比,身為一國之君的國王陛下,則受到了無法想象的唾棄,幾乎整個澤國罵聲一片,沒有幾個人是為國王聲援的。
至於原因,無非是一些不利的謠言——國王沒有重視聖女,甚至輕視聖女。最後決定將十三萬大軍交到一個野蠻人手上,才造就了那一場慘劇——被散播出來。
可以想象,做出瞭如此“愚蠢”決定的國王,會被人們施以怎樣的對待。唾罵還是算輕的了,當有人說出要審判國王的時候,竟然很快就得到呼應,最後成為一股大勢,無人能阻止,場景極其瘋狂。
甚至,大部分原本擁護國王的貴族,也在這片呼聲下陷入了沉默,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理會這個國王,這個原本仁德的國王。
僅僅只是一天的時間,整個國家就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還尊貴的國王,頃刻間就變成了階下囚。而原本還讓人懷疑的聖女,眨眼間,變成了高高在上,只能仰望的存在。
這,一切都按照著大祭司的計劃前進著……
…………
“擊退”敵軍的聖女,在“收復”了許多的城鎮後,就迅速趕回國家,享受著眾人的呼聲,以及著手對國王的審判。而對於聖女竟然能在半天之內,從這段至少兩天的路程中來回一趟,沒有人懷疑。
倒不如說,這是他們認為應當的!聖女就應當具有這種力量!
得到這種愚昧的訊息後,身為當事人的聖女,梅芝只是發出一聲嗤笑,隨後就不再去理會。畢竟,隨著時間的過去,今天,也就是第三天,迎來的便是國王陛下的審判,也是她解決大祭司的一刻!
沐浴著眾人崇拜的目光,梅芝隨著大祭司的頌詞讀完,她冷冰冰的走上了邢臺。
這場審判,說體面一點是審判,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國王是必須要死亡的。不然,無法熄滅眾人心中的怒火,也無法斬斷他們對於“國王”這一個稱謂的尊敬。
在用來迷惑人心的審判過去後,梅芝手拿著一支火把上臺,背對著眾人,俯視著這個國王。
在看到這個國王竟然還是衣衫簍縷的樣子,梅芝就大祭司做的很徹底,連最後的一點體面都不留給這個國王。為了讓國王以這幅邋遢的樣子示人,不斷擊毀這這些人心中的“國王”形象。
“澤國的國王,巴特?加西亞,告訴我,你最後的願望。”
梅芝說出的話毫無感情,看待這個國王的最後一絲憐憫,也在回家的**下,被消滅得一乾二淨。她無法想象自己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但她現在只希望回家。
聽到梅芝獨特的冰冷聲音,巴特抬起他那平靜的雙眼,直視著眼前的聖女。他能當上一位國王,懂得的事情自然比其他人多。或許他在昨晚被一些奇怪的人捉住後,還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就在剛才,他已經極為清楚的,知道了其中的蹊蹺。
但是他能有什麼辦法?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他甚至連選擇生死的能力都沒有。
“哼……哈哈!遺言……想不到,想不到……”這位國王仰天瘋笑了兩聲後,搖頭嘆息。隨後陰冷的瞪了大祭司以及梅芝一眼,怨恨道:“你們總有一天,也會被人審判!!!”
“是嗎……或許吧。”低聲說了一句後,梅芝把火把輕輕的扔到國王身下,頓時,一道火焰升騰而起,吞噬了這個國王。
不過,這個國王臨死前也沒有發出過一聲慘叫,只是在陰寒的笑著,詛咒著這兩個人……
“聖女在上!”
隨著火焰的升騰,眾人的感情也是爆發開來,一個勁的呼喚著高臺上的聖女。雖然梅芝自己感受不到,不過,凝聚在她身上的信仰之力一定達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恐怕,在這一刻,她真的就是神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沉溺於這種愉悅的時候,她還要更重要的事情。想到這裡,她稍稍平復著自己內心激動又緊張的心情,然後緩慢地抬起一隻手,會意的眾人霎時停止了呼喚的聲音,紛紛屏著呼吸等待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等到邢臺這裡銀針落地可聞的時候,梅芝掃視了眾人一眼,開口了——
“現在,開始審判,初司教會的叛徒!”
“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