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大人沒有坐起來。
他知道,自己恐怕永遠也坐不起來了。
只見他上身完全被掏空,僅留下一副骨頭架子,支挺的肋骨上焦黑一片,散發出陣陣腥臭味。
而他的雙腿則離他很遠,遠到他無論如何也摸不到的地方。
巨石大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已全然斷開,腰間的脊椎骨參差不齊,可見是被人由此打斷。
“怎麼會?”
巨石大人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
張一諾蹲在他身旁,輕聲道:“你有給了我機會,機會只有一瞬間,但你知道,只要給我機會,你便再無生還的可能。”
“我知道。”巨石大人眼神變得渙散,漸漸失去了焦距,嘴脣輕顫,說出了他一生中最後一句話,“人類……竟然……已經進化……進化出了領域!”
巨石大人閉上了嘴,永遠的閉上了嘴。
沒有人能夠在如此情況還活下來,巨石大人也不能。
張一諾突然向前踉蹌了兩步,他調動全身力量才勉強控制住身體,當他再次站直腰桿的時候,眼中的金色光芒也隨之消退。
他愣了愣神兒,在四周掃了幾眼,隨後來到眾人身邊,擔心道:“怎麼樣,大家還好嗎?”
劉強“咕嚕”一聲嚥了口唾沫,說道:“還……還行,都能活。”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張一諾不住點頭,心中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劉強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問了出口,道:“你,你是怎麼回事?”
“我……”張一諾眼底精光隱隱。隨後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過剛才我似乎突然成了另外一個人,看見了很多東西,也知道了很多東西,但短時間內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戚千語插嘴道:“先別說這些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張一諾看著她白如金紙的臉頰,鼻孔中仍在流出的血水。心中莫名的嘆了口氣。
劉強身經百戰,很快便恢復了清醒,他快速分析道:“凌風犧牲了。除了他之外,沒人能真正破壞掉仙織人的飛船,而飛船上還有很多仙織人,如果將它繼續停在東方聯盟頭頂的話。無疑是不可取的。”
雖然飛船下方的光束武器暫時停掉了。但就此放任不管,也絕不是個好辦法。
“我……我能幫你們。”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的時候,一旁的李斷山突然動了動。
張一諾將李斷山扶起,道:“別急著說話,堅持下去,會有辦法救你的。”
“別騙自己了。”李斷山笑了笑,剛一張嘴,血沫子便由口中噴出。
他強忍著一口氣。說道:“我……我跟……我跟隨巨石多年……這艘船的……的操作方法……我略知一二……我可以將它開走。”
他喘了口氣,又道:“沒有……沒有巨石的命令……任何人都……都不可進主控制室……所以裡面發生的事情……外……外面還不知道……但這……這事是瞞不住的……到那時……”
張一諾明白。一旦外面的仙織人知道巨石大人在主控室被殺,他們定會不顧一切的衝殺過來,到那時,就算張一諾生有三頭六臂也不夠他們砍的。
李斷山繼續道:“光束炮……匯聚……聚了太多能量……馬上就……就要自爆了……”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大驚。
原來巨石大人打一開始就沒想要放過東方聯盟,光束炮匯聚能量含而不放,能量越聚越多,當飽和之時定會爆炸。
但巨石大人卻沒想過自己會敗在人類手裡,他的計劃是收拾完獵魔組的人就釋放光束炮,將東方聯盟徹底毀去。
張一諾急道:“你能阻止嗎?”
“不能……”李斷山搖頭道:“只有……只有巨……巨石才……可以……”
他咳嗽了一陣,又道:“把我……放……放到椅子上……”
張一諾依言而行,將李斷山放至巨石大人的座椅上。
巨石大人身材高大,他的座椅也奇大無比,李斷山坐在上面如同躺在一張**。
李斷山明顯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他勉強道:“我送……送你們出去……”
“那你怎麼辦,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張一諾仍舊不死心。
李斷山擺擺手,此時卻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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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沙亂舞,遮天蔽日。
張一諾等人站在風沙中,空氣裡充斥著刺鼻的化學味道。
寒冷的空氣告訴著人們,核冬天仍未結束。
一夜鏖戰。
星晨已隱去,破曉的光亮在天邊跳動。
一抹濃煙如墨似漆,在遠處滾滾上升,直衝天際。
“李斷山,我的好兄弟。”
張一諾望著遠處的濃煙,眼角不覺變得溼潤起來。
戚千語用盡了最後的精神力量,仍舊沒能在飛船中搜尋到墨陽。
毫無辦法之時,李斷山只得將張一諾等人放了下來,自己駕駛著飛船向遠方飛去,最終光束炮能量飽和,劇烈的爆炸將仙織人和他們的飛船一同撕成了碎片。
也包括李斷山,他完成了心願,死在了巨石大人之後!
此一戰,墨陽、蘇冷秋、凌風,三名獵魔組成員,永遠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墨陽的生死其實並不確定,但所有人都親眼見到了飛船炸成碎片,無論是誰在那種情況下都絕無生還的可能。
薛裂天薛城主,隕落!
戚千語想將薛裂天的種種惡行揭露出來,但張一諾阻止了他。
薛裂天是東方聯盟的精神支柱,人們需要的並不是薛裂天的能力,而是他的精神,人們需要希望。
張一諾將薛裂天以最高規格下葬,與李建國成了鄰居。
眾人回到東方聯盟時,所有人都沸騰了。
歡迎著他們的英雄,雖然這些英雄自己卻感不到一絲一毫的高興。
吳獻用來到張一諾身邊,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值得嗎?”
張一諾先是怔了怔神兒,隨後笑道:“值得!”
吳獻用又道:“如此,便在無餘地。”
張一諾點頭道:“有餘地,就有顧慮,沒有餘地,就沒有顧慮。”
“希望……你是對的。”吳獻用喃喃自語,轉身走向了人群。
(全書完)(未完待續。。)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