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星,無月。
沒有任何光亮,但懸掛在夜空中的飛行器照亮了大地。
戰鬥中的雙方紛紛停手,各自退去。
世界恢復了安靜,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放鬆。
晚風吹過麥田,“沙沙”的響聲在遠處迴盪,似是悲歌,似是悼詞,似是為往生者的哭泣。
希望之城盤踞在夜色中,隱藏在光線後的城牆上漆黑一片,如同另一個世界。
就在那個漆黑的世界中,忽地暴起一團金光,金光如炙熱火焰,如刺眼流星,如破空長虹。
迎著仙織人的旗艦疾馳而去……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
“我們東方聯盟還有這種祕密武器?”
眾人仰頭望去,議論紛紛。
“那……好像……是一個人!”
眼力好的人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影包裹在耀眼的金色火光之內,但他也無法確定,只得小聲唸叨著。
薛裂天只覺得自己口舌發苦,手腳麻木,連嘴脣都已僵硬,他喃喃道:“沒錯,是一個人,是張一諾。”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想象,張一諾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全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兒的靈力波動,當初李建國強行招他入城,薛裂天也明白李建國不會做無用功,這個張一諾肯定有過人之處。
但他卻從未想過,張一諾竟然有如此驚人的能量。甚至隱藏得極其深沉,連他薛裂天都給瞞住了。
“在獵魔組的戰鬥簡報中你對他的能力隻字未提,老李啊老李。你騙得我好苦啊。”
薛裂天搖頭嘆道,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而在這無奈下,卻還隱藏著一絲莫名的苦澀……
“是是……是張一諾!”
大壯舉目遠眺,張著大嘴哈哈笑道:“果然是,果然是那小子。”
“哼。”
劉強冷哼一聲,不鹹不淡地諷刺道:“是他?他不是生病了嗎。怎麼突然就好了?你覺得這種時時刻刻在算計我們的人,值得信任?”
凌風仰起頭,看著空中那一抹光亮。微微笑了起來。在他心中張一諾是英雄,真正的英雄,為了別人可以放棄自己的英雄,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相信。只有一個人可以在危難中捨身來救助自己。那凌風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張一諾。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戚千語拍著高聳的胸口,一直提著的大石頭也終於落了下來,但很快她又板起臉,跺腳道:“一活過來就上天入地的亂竄,也不知道休息休息,還不如病死掉算了。”
其實她又怎麼會不知道。現在哪有人可以休息休息?她只是氣張一諾沒有過來與她見面。
蘇冷秋穿戴整齊,勁裝勁服。驚心動魄的曲線隨著她的走動而扭轉,無論是誰都會瞪大了雙眼盯上一會,連同樣是女人的戚千語和孟紅英也不例外。
大壯時不時地往蘇冷秋身上瞟上一眼,又不好意思盯著看,同時還不捨得不看,他嘿嘿笑道:“來了,等你半天了,剛才那場面你沒趕上,可惜了。”
“嗯,來了,沒什麼可惜的。”
蘇冷秋對眾人微微點了下頭,卻是沒有繼續多言,當她說到“沒什麼可惜的”時候,不知為何她冰冷的俏臉上有了一絲微笑,或許她剛才所經歷的事情要比打打殺殺的更有趣吧……
孟紅英反手將變靈槍插入槍袋,沉聲嘆道:“就看他的了。”
雖只是短短5個字,但每一個人聽到這5個字的時候,心中都不勉有一些失落,戰爭慘烈無比,雙方死傷無數,但這一幕幕的場景在此時看來卻如同開胃小菜,根本不足掛齒。
張一諾的所作所為是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單憑一己之力硬撼仙織人的旗艦,那無疑是雞蛋碰石頭,只不過張一諾這顆雞蛋看起來更耀眼,也更有希望。
“轟……”
這一刻終於來了,張一諾撞上了艦船外圍的能量層,肉眼可見的漣漪像水紋般盪漾起來。
仙織人的艦船龐大如九天神獸,而在它對面的張一諾簡直就是一隻被人扔過來的小雞崽兒。
可小雞崽兒和九天神獸剛一接觸,就發出震天巨響。
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捂住雙耳,那響聲堪比穿耳魔音,直入腦海。
巨大的轟鳴聲穿雲而入,夜空中的烏雲竟是被二者相撞的聲波震散開來。
一輪彎月緩緩露出,懸掛於張一諾身後,將他的身影映得更加清晰,也在他身上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熒光,使他此時看起來似是深山中的仙人,欲借這九天靈力,乘風而去。
漫天繁星乎明乎暗,為張一諾和仙織人的爭鬥拉上了一塊美輪美奐的幕布。
劇烈的轟鳴聲逐漸攀升,大地在呻*吟著。
埋於地下的巨大石塊紛紛碎裂,在音波中被震碎成粉末。
仙只人的艦船開始抖動,覆蓋在外轉的能量層瘋也似地顫抖起來,一層層漣漪產生了變化,似是五彩泡沫般閃耀。
巨石大人在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來,盯著牆壁上回饋的畫面,驚聲叫道:“他不會……他不會真的能衝破能量層,這可是僅次於“方舟”的“探路”型號飛船啊!”
“上啊……”
“幹他*孃的!”
“給老子砸碎他……”
“你回來之後大爺請你喝酒,喝最好的酒,貢獻值全花光了大爺也願意。”
人們沸騰了,大聲咆哮著,似乎他們的喊叫聲越大,空中的張一諾就更有力氣。
“開!”
張一諾突然怒吼一聲,雙眼幾欲爆裂,周身上下光芒大放,如同一顆人形炸彈。
“嗷……”
“探路”者艦船發出震耳哀嚎,它竟是有生命的活物!
隨著它的叫聲,張一諾面前的能量層突然變成了一個個細小菱形,菱形組合五彩斑斕,“轟”地一聲破碎開來,竟是被張一諾硬生生撞出一個大洞。
“好,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大爺。”
“親大爺。”
東方聯盟的人們士氣大震,手舞足蹈地喊叫著。
薛裂天嘴角露出笑容,眼中精光隱隱,他大吼一聲:“獵魔組的跟我上,其他人退守防線,不許仙織人踏進希望之城一步,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人們齊聲喊著口號,呼呼啦啦的全都退了回來,把希望之城死死守住。
“就等你呢。”大壯雙拳用力撞在一起,咧著嘴跟上了薛裂天。
“還真有兩下子。”
劉強酸溜溜地哼了聲,縱身奔了出去。
“我就知道,大哥絕不會讓我們失望。”
凌風滿臉的驕傲,似乎衝破仙織人護罩的人不是張一諾,而是他。
蘇冷秋萬年不化的臉上也笑了笑,如果大壯看見的話一定會驚得吞下顆雞蛋,他何曾見過冷冰冰的蘇冷秋會笑得如此溫柔,如此迷人。
孟紅英和戚千語對視一眼,她們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還能說些什麼,都帶著一身的興奮和激動跟了上去。
墨陽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平穩、冷靜,沒有一絲的喜悅,也沒有一毫的愁苦,他好像永遠是這個樣子,一個人究竟經歷過什麼事情,才會令他忘記了感動,忘記了情緒,忘記了別人,也忘記了自己。
他慢慢站起身,先是輕輕活動了雙腿,然後又放鬆著手腕、手臂、肩膀,足足過了一分鐘,他才轉過身,認準了方向追了上去。
墨陽不動的時候,就如同一個死人,任誰也看不出任何危險,甚至會覺得三歲孩童也能將他殺死,然後在他身上撒泡尿。
但是他一旦動了起來,那驚人的鋒利感卻藏也藏不住,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他一眼,都會被刺痛雙眼,如果離他稍近些,甚至連四肢都會僵硬,血液都會冷卻。
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