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一諾站在房簷下,抬頭看著空中低沉的輻射雲,星星點點的陽光斑駁錯落。寒風吹過他赤*裸*的面板,帶起陣陣戰慄。
風冷,人更冷。
不遠處放著大鵝的屍體,在它旁邊,則是那個被轟碎了腦袋的可憐人。
血水殷紅了大地,紅紅的一片。但此時已結成冰晶,偶爾陽光落下,會反射出綺麗的色彩。
半晌過後,墨陽由屋中走出,手裡拿了一些衣物和一個七漏八漏的雙肩揹包。
張一諾低著頭,淡淡的說道:“最後那個人,你把他也殺了?”
“嗯。”墨陽應了一聲,惜字如金。他將手中物品往張一諾懷裡一推。
對於墨陽的回答,張一諾似是並不感意外。
衣物、鞋子上都沾著血漬,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從哪來的,他也不想知道。
揹包裡裝了些充飢乾糧,那支“雷明頓”老式霰彈槍也斜插在裡面,但是槍身太長,槍柄只好露在外面。
槍身上的漆皮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金屬色澤,槍柄上更是坑坑窪窪,劃痕道道。這槍管裡估計就和妓*女*的*陰*道*差不多,寬鬆、流暢,一點也不緊實。
能打得準就奇怪了,但霰彈槍之所以叫霸彈槍,就是因為它不用瞄準,照著一個方向轟就是了。
離的遠,興許你能跑得掉。離的近,直接把你轟成鐵沙球。
張一諾穿戴整齊,頓時覺得舒服許多,必竟他還是有思想的人,不是叢林裡的野獸,只要是人,就不想光著到處跑。
他輕聲咳了咳,說道:“我要走了,保重。”
張一諾覺得墨陽就是個不穩定炸彈,隨時可能炸開,傷人,傷已。能離他遠些最好,而且他現在已經弄清楚事情始末,沒必要在跟著墨陽同行。
墨陽點了點頭,問道:“去哪?”
“鐵皮城。”張一諾答道。
“哦?正好,順路。”墨陽扭過頭去,背對著張一諾的臉上表情奇怪,眼神閃爍。
“甩不掉,這人似是另有圖謀。”張一諾在心中暗暗忖道。
在酒館內有一張簡易地圖,劃分出灰漠北境的路線,和一些危險地區。
灰漠北境總共有3座大型人口居住地,分別為,鐵皮城、岩石城、威爾城。
威爾城則是灰漠北境的中心,這塊土地的主人,威爾公司的總部,就坐落在這座城裡。
威爾公司和灰漠北境的主人,又是同一個人。
灰漠北境中村落也不少,因為這三座城裡並不是普通人能入住的,在那個地方可以得到威爾公司的保護,不用擔心變異人和野獸,還能享受到一些服務,比如飲水和食物。
但是享受的另一面就是付出,你拿不出同等的代價,威爾公司是不會讓你免費住下去的。但是大多數人都窮得“叮噹”作響,只有一少部分人才有能力留在城裡。
所以那些沒有能力的人,只好找一些遮風擋雨的地方,湊成一夥,成為了村落。
這幾座名然名義上叫做城,但其實都是在廢墟中翻建起來的,哪個地方剩的建築多,就在哪兒落戶。
如果嚴格算來,和個大村子也差不多少。
張一諾和墨陽認準方向,在寒風中開始了這段路程。
三天後。
天地間漆黑一片,星辰和月光無法穿透厚厚的雲朵。
幽暗中傳來陣陣啃咬聲,咀嚼聲。聲音輕微,卻傳的很遠。
因為除了張一諾和墨陽的腳步聲之外,就只剩下這些惡狠狠的吞食聲音。
誰也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張一諾不想去看個明白,墨陽又懶得去看個明白。
但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卻出現了與之格格不入的一幕。
只見那裡燈火通明,照亮了夜空。濃重的霧氣在光線中舞動,盤旋。
在這個世界上想找點能生火的東西都是一種奢侈,但這個地方竟然有燈,而且還非常亮,非常多。
鐵皮城,到了。
張一諾到這來是有原因的。
經過這幾天的交談,張一諾從墨陽那得到了更多的情報。此時人類最大的組織為兩大組織。
東方聯盟。
由亞洲倖存者和一些周邊國家所組成,當然也網羅了非常多的各國人材。z國底蘊深厚,在東方聯盟內舉足輕重,高層人員幾乎都出自z國。
自由聯盟。
由西方歐美國家倖存者組成,無需多言,m國自然是其中老大。
有實力的人才有話語權,這句話恆久不變。
張一諾明白,想對付外星人,靠他自己單打獨鬥是沒用的,一個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如果想打贏這場戰爭,只能靠所有人齊心協力。
所以他想加入東方聯盟,為人類盡一份微薄之力。
但並不是你想參加就能參加的。東方聯盟人才濟濟,要爭取一份名額就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透過考核。
東方聯盟的基地普通人是進不去的,他在每個人類聚集城市都設有報名點,只有通過了最基礎的報名稽核,才能前往東方聯盟基地進行考核測試。
這也是張一諾此次前來的目的。
可墨陽,他為什麼來?張一諾不知道。
無論怎麼看,墨陽也不像是個想當兵的人。
燈光總能給人一種心理暗示,令你覺得安全,溫暖。
但這裡即不安全,也不溫暖。
鐵皮城外豎起兩道金屬護欄,生滿鐵鏽的欄杆上還掛著陰紅色。
旁邊是一個水泥鑄成的崗樓,不高不矮,卻正好把人擋在了下面。一挺“六七”式機槍架在視窗,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正抱著槍柄,雙眼惡狠狠地掃視著下方。
在崗樓旁邊,還有4名手拿槍支的漢子在不停巡視。
這時,一名女子由遠處跑了過來,看樣子似要進城去。
她滿身的補丁,一頭金髮盤於腦後,雖是衣裝簡樸,但凹凸有致的身材和姣好的臉蛋還是令她充滿了魅力。
女子雖然著急,卻也沒忘了禮數,她來到近前,點頭道:“這麼晚了還來麻煩各位大哥,真是過意不去。”
她嚥了口唾沫,急忙接道:“我就住在鐵皮城,父親叫尼克,我們在這開了一家旅店,因為我父親突然病重,韓醫生又外出問診,我只好追去求了副藥,所以才晚了些回來。”
女子明白,拿槍的,永遠比空手的脾氣大,就算她在著急,也不能硬闖。
“哦?”
四個漢子互相對視一眼,都陰沉沉的笑了起來。
女人,年輕的女人,年輕又漂亮的女人。
對男人來說,**是巨大的,何況還是現在這個無法無天的世界!
其中一個滿頭紅髮的男子上前兩步,將臉貼在她的頭髮上,用力吸了口氣,沉吟片刻後,說道:“你說你爸叫尼克,那你叫什麼?”
看著那人通紅的酒糟鼻子,還掛著兩管粘乎乎的鼻涕,女子只感覺陣陣惡寒。
她退後兩步,從那人身邊躲開,說道:“我叫莉莎,我們的旅店叫“馬德里旅店”。”
那是她家鄉的名字,她和她的父親在戰爭爆發前一同去印度遊玩,但誰承想,她卻永遠也回不去了。
之後他們隨波逐流,跟著倖存的人們流浪至此,她父親有著管理經驗,所以便在這開了家旅店,生活了下來。
“家”對於她來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她離開的時候才8歲,她並沒有對家鄉留下深刻的印象,在她的腦海裡,留下的只有死亡,殘忍,灰色。
“對不起了小姐,尼克,莉莎,馬德里旅店,這三個名字,我一個也沒聽過。”紅髮男子挑了挑眉毛,轉身向一個禿頭的壯漢問道:“光頭輝,你知道這三個名字嗎?”
那光頭男咧嘴一笑,道:“沒有,別說知道,連聽都沒聽過。”
“沒關係沒關係。”女子急忙賠笑道:“不知道沒關係,你們派一個人跟著我,去我們的旅店看看就知道了。”
紅髮男子搖了搖頭,說道:“那不行,我們正在工作,擅離職守的事我們不能幹,也不敢幹。一但被城主知道了,我們的腦袋可是要搬家的。”
女子的心在往下沉,她已經猜到了,這些人是不會輕易放她進去的。
“那你們說怎麼樣我才能進去?”女子強忍著淚水,父親正等著她的藥去救命,但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