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牛角身後向前走，在黑道里，完全感覺不到方向，也許向前走，是走入更深的記憶，可是現在，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相信牛角，跟著她走，這樣做，危險性很高，假如面前的這個牛角是怨魂裝扮的，後果不堪設想；第二，不相信牛角，離開她自己找路，這樣做，危險性同樣很高，假如面前的，真的是牛角，只是她不願意說出為什麼強迫自己忘記那些記憶，後果同樣的不堪設想。
在心裡猶豫了很久，回過頭，似乎仍留在剛才進來的那裡，可是腳卻不停的向前移動，暗暗捏了手訣，想用讀心術探聽牛角的內心，可是她卻猛的頓住了，“顧池，到黑道的出口了，要出去嗎？”
“老闆，真的要相信她嗎？”王琛的意念傳了過來，也許是因為恐懼，所以這意念特別的強烈，震得手上的靜靈鎖向內收縮了一圈，幾乎嵌進了肉裡，“老闆，你真的要相信她？”
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腳步，看著前方那點光，突然覺得也許不應該相信面前這個牛角，王琛的感知一向很靈，如果他這麼說，一定有他的原因，可是心裡仍然有一種強烈的慾望，想要去看看那個光裡的記憶世界。
“沒關係，咱們去看看吧！”
又開始向前走，雖然能夠看見那個光點，可是實際距離卻很遠，走了很久，那個光點只是變得大了一些，“老闆，你不覺得她突然出現有些奇怪嗎？”
奇怪？奇怪嗎？就在疑惑間，眼前突然豁然開朗了，沒想到竟然走回了那片開闊地，不過，開闊地沒有一個人影，長草、鞦韆、藍天、白雲，空氣清新，帶著一絲花香，就像人間界的靜謐的午後。
小心翼翼的走上空地，似乎剛才顧池和王琛坐的地方還有印痕，手指輕輕的震動，這是什麼東西被強行封印之後的餘波在震盪，顧池警覺的四下張望，不祥的安靜，一般來說，記憶不會那麼平靜……。
長草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爬動，可是那東西很幼小，除了長草輕輕的顫動外，完全看不出草裡有異動，顧池卻覺得一股壓力慢慢的侵了過來，“牛角，小心……。”
一個火紅的東西箭一樣的從草裡衝了出來，直奔牛角，顧池將牛角拉到自己身後，並指在面前一畫，“空間阻隔，斷。”
被阻斷的空間在瞬間就形成了一面牆，將那東西阻住，來不及看清那東西是什麼，它在空中微微頓了頓，然後飛快的散成煙霧，再形成一個尖銳的針形開始穿透兩個被阻斷的空間。
顧池拉著牛角和王琛飛身的後退，與王琛鎖在一起的手心向下，“鏡蠱。”手指尖冒出一縷一縷如同魂絡一樣的銀光，迅速形成一個透明的光碟，這個時候，那個東西已經穿透了三分之一的阻斷空間，整個身體都在阻斷空間裡，顧池將鏡蠱形成的光碟擋在面前，另一隻手握成拳，對準阻斷空間，“光牙……。”
龍形的光牙呼嘯著直衝阻斷空間，將屏弊空間的光幕擊得粉碎，在阻斷空間裡的那個東西也化成了灰燼，牛角從鏡蠱後走出，皺眉看著碎裂的空間碎片，顧池收起了鏡蠱，接連用了兩個獸蠱，特別的累，似乎連精力都被吸走了不少，難道是因為這個空間沒有靈氣可以培育耗用了的精氣？
“顧池，你竟然會獸蠱？”看上去，牛角很驚訝，“你不知道獸蠱是需要用精氣養嗎？”
“我知道，我在降伏第一隻獸蠱的時候，就知道，”顧池兩眼緊盯著那堆碎片，手裡仍然捏著訣，“對於一個不老不死的妖怪來說，精氣永遠都不會枯竭的，有的時候，我真的懷疑，我是不是要活到末世來臨？”
“老闆，你不是妖怪，”王琛有些激動，“你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似乎是剛剛才認識時，王琛的孩子話，在意識到自己是個妖怪時，也有過這樣的抗爭，不希望自己是妖怪，可是活了這麼久，早已經忘記了那種惶惑，所以顧池只是淡然一笑，“沒關係，王琛，即使真的是妖怪，那有什麼了不起。”
雖然這樣說，可是心卻忍不住失落，為什麼自己會是妖怪呢？這樣的想，只覺得眼角一熱，眼淚似乎就要落下，顧池大驚，幾百年了，自己從來沒有流過淚，心志也一向堅定，為什麼今天會這麼軟弱？忍不住似的，就要想那些自己不願意想起的往事？
“顧池，你既然會獸蠱，就把那堆粉末封印起來吧！”牛角若有所思，“這裡只是一個記憶的片段……。”
“那個東西是什麼？”王琛站在顧池身後，有些氣惱，“牛角，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難道你想瞞天過海？”
“我也不知道，雖然是我的記憶，可是記憶裡很多的東西，我都不熟悉……。”
“胡說，你肯定是故意忘記的。”王琛的臉突然漲得通紅，就像要滴血一樣，“你真的忘記了？我看你在說謊。”
也許是因為害怕吧，王琛顯得特別的激動，顧池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王琛，沒關係，牛角忘記了，也不奇怪。”
“可是那個東西一定很厲害，不然你也不會動用獸蠱！”
的確是這樣的，普通的東西根本不可能穿越阻斷空間，而且剛才那股壓力，就連鏡蠱都在顫抖，幾乎拖手，那麼小的一個東西，竟然擁有那麼大的力量。
封印了空間的碎片，再回到黑道里，沉默的跟著牛角，這一次，顧池再不敢胡思亂想，這個記憶空間裡似乎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能夠找出內心最脆弱的情感，然後把整個思緒都向潛意識裡最害怕的境況推動。
“顧池，你知道我為了成神犧牲了什麼嗎？”牛角的意念來得相當，卻沒有黑道里引起迴響，心裡卻覺得牛角的這股意念越傳越遠，甚至在遠處有一股巨大的回聲。
“不知道，”顧池只是凝神向前，這一次，黑道里的光線更加暗淡，也許應該把光牙凝出來照明！
“在我成為神之前，也曾經是人類，修煉了很多世，始終不能成神，最後一世，閻魔王告訴我一個方法，就是把作為人的所有惡封印在一個地方，只要封印不開啟，我就是一個純粹的，沒有惡念的神。”
那麼牛角的惡被封印在什麼地方呢？難道在她的記憶裡？還是在靈魂裡？是靈魂的一個碎片？
“不，你都沒有猜對，”牛角的聲音很空洞，“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轉世兩生嗎？因為那兩生，就是我的惡念封印被打開了，作為人類，本身就很脆弱，所以……。”
明白了，剛才的那個東西，應該是牛角的惡念，在封印開啟時，雖然她轉世到人世，藉助抬胎時穿界門的力量，將所有的惡又再一次封印，可是一部分的惡念應該已經拖離了封印，遊離在牛角的靈魂之中，剛才那個東西，就是遊離的惡念。
“顧池，第二次轉生，我有一個很可怕的人生，回到靈界，我關於那一世所有的記憶都被閻魔王封印了，這一條黑道，就是到封印之境的，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牛角的腳步越來越慢，“顧池，如果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惡念，你殺了我，要拖離這個記憶，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