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表達什麼?”蘇悲劇失聲吼道,這個世界裡除了成山的屍體,剩下的似乎也就只有蘇悲劇留下的空蕩蕩的回聲了。這種整個世界空無一物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那人依舊沒有答話,儘管蘇悲劇心裡知道,他一定在這個世界的某處一個人靜靜地偷聽著,甚至是在窺視著蘇悲劇的一舉一動。他和悲劇一樣,相互猜測著彼此接下來想要做什麼,彼此猜疑著。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也和這堆屍體一樣呢?一樣沒有靈魂,有的只是單單的**罷了,溫熱的**,其實我也還沒有死透對不對……”蘇悲劇喃喃自語。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召喚的人究竟是誰,不知道自己想要叫那個人,還是想要將真正的自己喚醒。
“可這**就是真正的我麼?”蘇悲劇又看向了自己的掌心。明明手上有那麼多那麼多的紋絡,可是究竟哪一條才會是真正的他的命運呢?而他的命運,又掌握在誰的手裡?悲劇以前,似乎也想過這樣的問題,只是沒有得出答案罷了。如今再一次躊躇於同一個地方,就好像站在深夜的十字街頭,茫茫然不知道要去哪裡,不知道自己要踏上哪一條路。
他真的是他麼?
那麼他身下的這些人又是誰?
自己是不是也會屬於他們中的一個?
無數的問題在蘇悲劇的腦海中不斷周旋著,讓他感到頭痛欲裂。蘇悲劇用雙手死死地抵著自己的兩個太陽穴,眼前浮現出的,是他在“沉塘之底”世界中的一幕幕。
第一個出現在蘇悲劇身邊,模樣和他相像的人,應該就數“清潔工”學長了,學長在蘇悲劇面前做過許許多多奇怪的事情,他以學長的身份引導著眾多“學弟”“學妹”在慌亂無措的情況下,找到一個相對合理的出路。為蘇悲劇等人斷案提出了寶貴的線索和思路,甚至是在危險來臨之前,對悲劇他們有過許多次提醒。
最後,在蘇悲劇和林初心產生矛盾時出現,告誡蘇悲劇現在是殺害林初心最好的時機,只有這樣,他才有機會脫離這個無盡的輪迴。可是蘇悲劇終究還是沒有聽這個發瘋的學長的話。
學長選擇那時候道出實情,其實是因為怕蘇悲劇以後會愛上林初心吧?可是學長最終還是低估了蘇悲劇的感情,分明只不過是初次相遇,悲劇就已經無可救藥地愛上了林初心。在命運面前,悲劇寧願時光帶走的是他的性命,也不希望林初心會有事。
所以,讓他親手殺掉林初心,他怎麼可能做得到呢?
這個結局,是“清潔工”學長一早就該料到的吧。
他曾經說自己的異能是“淨化”,可實際上,而且他還能夠實現世界之間的穿梭,現在回想起來,他該是藉助了神器的力量,才得以來到蘇悲劇的跟前。只是,悲劇似乎讓他失望了。
第二個和蘇悲劇長相相近的人,是“沉塘之底”的院長,希某勒。李小萌曾經對悲劇說過,那個人,有可能就是蘇悲劇的親生父親,他為了救助沉浸在悲哀之中的悲劇,所以才會出此下策,讓蘇悲劇接任“沉塘之底”院長的身份,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問過蘇悲劇,他究竟想不想做。
這樣的愛,果然還是太過沉重了吧……
出現在蘇悲劇世界中的第三個人,該是蘇一也了。原來以為蘇一也會像“守護神”一樣守護著悲劇,可是沒想到,蘇一也竟然還有這麼多的祕密隱瞞著蘇悲劇。不得不說,一也的偽裝是如此的完美,以至於若不是林初心和“也微”的提醒,悲劇根本發現不了,一也才是在蘇悲劇身邊隱藏最深的人。
無論他是出於何種動機,無論他是不是“希某勒”留在現實世界的第三隻眼睛,蘇一也都以蘇一也的身份幫助過蘇悲劇,甚至是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這樣的一也,無論是犯下了怎樣的錯誤,悲劇也終會原諒他……
只是不知道,蘇一也會不會原諒這個不顧一切離家出走的悲劇了。
而林初心交在蘇悲劇手上的這一把刀,蘇悲劇不知道它是究竟用來做什麼的,只是這把刀別在自己的腰間,這時真的覺得有些扎人。或者說,有些扎心,好像那鋒利的刀刃就這樣趁虛而入鑽進了蘇悲劇的心中。
蘇悲劇從自己的腰間緩緩抽出了那把鋒利而精緻的刀子。
“我們,是不是應該做個了斷呢?”蘇悲劇的聲音清冷,對於現在的他,似乎是真相都已經滿足不了了。他想自己創造一個答案,一個不同於任何道路的答案。
藏匿在黑暗中的人,終於有了回聲。“怎麼了,蘇悲劇,你是怕了,還是想要應對了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戲謔的味道。
蘇悲劇撇了撇嘴,刀子稍微一轉,白色的刀刃照出了蘇悲劇從未有過的冷漠容貌。“我再也不想逃避了。”他笑著說。
說完,蘇悲劇兀自從屍體的山上站了起來。“如果我們兩個中,只有一個人能夠活下去的話,是不是我就不必再選擇了呢?”
悲劇的這個想法還真是與眾不同,黑暗中的他徑自上前,來到了蘇悲劇面前,這時,悲劇眼前的這人已經十分真切了,只是他的臉上帶著鬼面面具,讓悲劇很不適應,可能他並不想以真是面目示人吧?悲劇心中猜測著,並持起刀做出了防禦姿態。
“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否則,我會殺了你。”蘇悲劇冷冷看著“鬼面面具”後的他,聲音很是清冽。他已經不想再猶豫下去了。
“我能夠告訴你的東西,已經全部告訴你了。”“鬼面”笑著迴應說,“接下來的答案只有你自己一個人清楚,其他任何人都只不過是個配角而已。接下來你會面對更多更多的疑團,你可能會糾結,可能會彷徨,可能會不安,可是,能夠拯救你的,也只有你了。”
現在的“鬼面”,仿若沒有了之前那股生硬的氣場,反而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究竟是誰?”蘇悲劇的心裡終於依稀回想起一個人,可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人的名字。明明就掛在嘴邊,為什麼,就是叫不出來呢?悲劇皺著眉頭,用刀保持著與男人之間的安全距離。可是男人“鬼面”下的笑容似乎在說,悲劇如此戒備根本就是大可不必。
“我沒有想要傷害你的意思。之前你來到這裡所看到的,其實只是個表象世界。表象世界的含義是……虛假的一切。讓那個虛假的世界時間靜止下來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蘇悲劇。是你觸摸了錶盤,所以才讓那裡的時間停止下來,也正是因為這樣,我才得以前來這個世界。所以,我沒有要害你的意思。”“鬼面”解釋說。
可是,蘇悲劇才不相信他所說出來的話,既然改變那個所謂的“表象世界”的人,是蘇悲劇,那麼這個世界,悲劇又是如何穿越來的?
“這個世界,是裡世界。也就是這個世界最真實的樣子。李小萌應該已經跟你說過,這個世界名字叫做‘鬼市’,這是因為來到這個世界的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走出去……或許傳聞中說的有些恐怖,實際上,走不出去的所有人,都是同一個人,而其他誤闖入這個世界的人,我都讓他們原封不動地回去了……就連汗毛也沒有碰過他們一根。”他說。
“你說的‘同一個人’,就是指我腳下的這些死人麼?”蘇悲劇冷笑一聲,“確實只不過是‘同一個人’,因為……他們現在統稱為‘死人’了對不對,而死人之間,是沒有任何區別的。”悲劇的話說得斷斷續續,聽起來很是氣憤。儘管這種情況下與“鬼面”對峙,有種陰森詭異的感覺,總讓蘇悲劇有些不寒而慄,可他還是沒有把自己心中的恐懼表現出來。
“我好想想起你是誰了。”蘇悲劇突然大笑起來,“你就是‘棲’的副首領‘鬼’吧,見到你的人都會死,這話其實就是給我一個人說的對不對。”
“鬼面”終於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果然和蘇悲劇猜想的一樣。
“我這輩子只殺過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永遠也殺不完的。”他平靜地說。蘇悲劇理解了鬼的話,其實鬼的任務,就是除掉“蘇悲劇”吧?
一也曾經說過,悲劇就是生活在可悲的輪迴裡的可悲的人,那麼,有無數個悲劇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所以,在鬼面前,多死一個蘇悲劇,少死一個蘇悲劇,也都是一回事吧?他不會有任何一點損失。
“很抱歉,你的好運到這裡就終結了。因為我是我,才不是什麼蘇悲劇,我只是為了自己而選擇活下去的人,所以,蘇悲劇的身份定格不了我,我也只能是我。這樣的我,要終結這個輪迴,要走出一條屬於我自己的路來。”
“你可以選擇從我的屍體身上跨過去。”鬼輕聲說道。
悲劇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可是卻毫不猶豫地將刀刃cha入了 “鬼”的胸膛。“對不起,我必須做出選擇。”
鬼看著自己胸膛中抽出的鮮紅的刀刃,苦笑了一聲。“不,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替我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