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沉塘之底的時候,也微也曾經給我們講過兩首童謠,一是兔子的一首,還有一首是妹妹揹著洋娃娃。在‘沉塘之底’,從頭到尾講著童謠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一個了。所以在那個孩子在我們面前唱起這三首童謠的時候,我想到的唯一一個人就是她。”蘇悲劇緩緩說道。
夏千雪略發憂鬱地看著女孩兒遠去的背影,“她剛才唱的第三首童謠,是什麼含義?”
“以前日本有個風俗,在櫻花盛開的季節,要用七歲的小孩子來祭天祭櫻花,據說整個儀式會長達七天,這稱為櫻花祭。”蘇一也解釋說。
“這樣的話,我們得到的童謠加在一起就有五首了。”蘇悲劇心中暗暗想著這五首童謠究竟有何聯絡,不過好像它們之間的共同之處也就只剩下是有些腹黑的殘酷故事了。
“兔子,洋娃娃,人吃人,晴天娃娃,櫻花祭。”夏千雪跟著輕聲念。“這五首童謠,真的有什麼聯絡嗎?”
未等蘇悲劇和一也說話,夏千雪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雙眼發亮,“這裡的娃娃出現了兩次,人吃人,和櫻花祭都是說人的無辜喪生,只有兔子略發奇怪一些。”
“蘇一也,你一直把也微當妹妹看待,所以她的脾氣秉性你應當最瞭解才是。你知道她想表達什麼嗎?”蘇悲劇推了推他的肩,卻發現他的身體涼得像冰一樣。“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蘇悲劇低聲詢問。
“我怎麼會有事。”蘇一也關了後門以後,回來依舊往常一般孤傲,不愛理人。他轉身回了內室,千雪和蘇悲劇只聽見傳來的“哐當”一聲,他可是很少摔門的,不知道這一次究竟是為什麼,他會如此生氣。
夏千雪和蘇悲劇面面相覷,千雪還是忍不住問道,“難不成那個小女孩就是也微嗎?也微她不是死了,不是魂飛魄散了嗎?”
蘇悲劇微微搖了搖頭,沒有答話。他的心裡也有無數的疑問,這些疑問他也解釋不清。他囑託夏千雪去睡了,就住在一也隔壁,萬一出現了什麼事情,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悲劇一個人來到了地下室,林初心和“靜止”,被蘇一也安置在這裡。
不料進來的時候,蘇悲劇竟然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林初心跪坐在籠子正中,抬眼看向蘇悲劇。這眼神雖說有些迷離,可是眼眸卻始終隨著蘇悲劇的身影靜靜地轉動著。悲劇繞到了“籠子”背後,林初心竟然也扭過頭來,與悲劇對視著。
“初心,你……”悲劇心裡驚詫,話卻含在嘴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你能看得見我嗎?”
初心微微張嘴,卻也沒有出聲,而是安靜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攤開自己的手掌,悲劇發現她的手上竟然握著一把精緻的刀子。這一把,蘇悲劇是認得的,這就是當初學長交託在悲劇手上,令悲劇親手殺害林初心時使用的刀子。
儘管如此,蘇悲劇還是喜極而泣,“你能看見我了,你能聽見我了,林初心,你……”他撲倒在籠子面前,伸出手試圖觸控林初心的肌膚,可是他卻什麼也沒有碰到。
“難不成是他的‘中指血’真的令你復生了?”蘇悲劇眼中冒著光,難道他真的成功了嗎。
林初心靜默地搖搖頭,“他偷偷跑去院長室,找到了院長偷偷安放我身體的地方,割開了自己的中指。但是在一半的時候,他的舉動被院長髮現,於是便死去了。所以,現在的我,既不屬於‘沉塘之底’,也不屬於現實世界。就像是海岸線,有時被海浪覆蓋,屬於沉塘之底見不到陽光,有時會表現在現實世界,也就是現在的我。”
“怎麼,才能讓你甦醒過來呢。”蘇悲劇感慨道,“我是為了救活你,所以才會答應院長的要求……我要為他蒐集要去‘沉塘之底’學校的新生,只有把新生們送去,才有機會換回你的性命。”
“怎麼,我對於你,就那麼重要麼?”林初心玩笑著說,可是悲劇卻並沒有展露出笑顏,而是憂心忡忡地望著初心,認認真真地回道,“當然,你最重要了,你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
林初心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後是一副上善若水的樣子。
“蘇悲劇,你這樣為我犧牲,真的是不至於。”初心嘆了一口氣,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善良”。
“不要再說下去了,以後,初心,以後如果你可以一直陪在我身邊就好了,等海浪褪去,你要留在我身邊才行,我們,我,我還有許諾過你的陽光呢……以後我就不用再囑託蘇一也把你安置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中了,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一起享受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生活了。”
悲劇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初心的臉頰上就滾落下兩行清淚。
“為什麼哭了?”悲劇心疼地望著林初心,心裡很不是滋味,他不想她難過,尤其地不想她會難過。
“對不起,是我騙了你。”林初心緩緩地站起身來,頭和“靜止”的籠子差不多高度,她輕輕地來到蘇悲劇面前,將這把精緻的刀子遞給悲劇。
悲劇碰觸不到林初心的手,卻接過了初心遞來的刀,這把刀看樣子很是特別,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在蘇悲劇的生命中,讓他幾乎要瘋掉。
“你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蘇悲劇不解地問道,他太想知道林初心究竟想說什麼話,想知道她究竟為什麼要再一次把這把刀交在蘇悲劇手上。
“這一次,請你相信我的話。”林初心定定地說,“我是假的,我們之間的愛情是假的,我們之間發生的所有故事也都是假的……甚至連這個世界,也都是假的。院長這麼做,只是想讓你自以為是地認為逃脫了輪迴,找到了世界的出口,其實正是因為我,你才會真真正正陷入這個輪迴中無法自拔!”
“你……在說什麼?”蘇悲劇的臉被初心的話說得煞白煞白,他不明白初心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沉塘之底’的院長,實際上是你的親生父親,他想你繼承他的名位,永遠活在陰暗的‘沉塘之底’的世界裡……而蘇一也,他只不過是真正的你的殘影,你才是真正的人,他才是假的你,他才是那個祭品。在舉行儀式的時候,他會成為最終的祭品,而你,則會藉助‘視’的力量成為一位神……‘看透人心’不是蘇一也的異能,那是你的異能……被封印起來的異能。”林初心不停地說了好多好多的話。
悲劇嘴角也不住顫動著,“為什麼,蘇一也會想害我?他一直在保護我不是嗎?”
“他沒有想害你,只不過是院長安插在你身邊的一個小角色,用來監視你動向的人罷了……因為他只是個怨念,只是個殘影,沒有心,所以才特別容易駕馭,他……和我一樣,都不過是院長安插在你身邊的角色罷了。我們的目標是引導你繼續走下去,那個院長在你額頭上留下的印記,並不是證明你已經被認可所以逃出了那個世界,而是意味著你的靈魂永遠被囚禁在‘沉塘之底’中了……我,不過是一個棋子,用來拴住你的線。”
“那位學長對你說過的話才是對的,蘇悲劇,要想脫離這個輪迴,你最初殺了我,就對了……殺了我,一切都不會開始,也都不會照別人想的那樣結束。這把刀也是道具之一,可以殺死任何一個‘生靈’,無論是人,是鬼,是靈魂,是妖精,還是神,用這把匕首都可以殺死……”
蘇悲劇沒有再聽下去,沒有再理會林初心喋喋不休的言辭,“為什麼今天,你會對我說這些。”
“今天我見過她了。”林初心的眼睛中些微有些波瀾。“那個唱著童謠的女孩兒,其實是也微。也微也是‘棲’的一員,她是帶著目的來到‘沉塘之底’中的,而你就是她的目的。她不是蘇一也認的妹妹,而是未來的你認的妹妹……蘇一也他是為了除掉這個障礙,所以才一直在找尋也微的下落。如今也微得以在這裡出現,只是因為‘棲’的人利用了某種手段削去了蘇一也身上的力量,她唱出的童謠,也是這個含義。”
“什麼,含義?”蘇悲劇接著問。
“當初你們對兔子的分析是對的,確實有真正的幕後主使,只不過他隱藏得太深了而已……兩個娃娃,一個是洋娃娃,一個是晴天娃娃,洋娃娃指的是之前你所見到的‘學長’,他是真正為你好的人,試圖幫你結束輪迴的人,當然他也是‘棲’的一員,而晴天娃娃指代的人就是蘇一也,他一直會掛在那裡盯著你的一舉一動。人吃人指的是祭祀的過程,蘇悲劇你會以蘇一也為祭品升格為神,這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準備的盛大的陰謀,而你,不過是無意間順著這條道路走下去的可憐人罷了。”
林初心神色有些黯淡,“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有可能,不過是也微她說服了我吧。或許,你可以去找‘棲’的人問個明白,那裡有你想要的答案。這把刀,你留下,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