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夜擋在長髮女鬼的身前,扛下了那看似輕巧,實則重逾百斤的木劍。
英雄救美本來是好事,但超出了本人承受範圍就要做好出醜的下場,可能連小命都要搭上。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先是被那欺負學弟的學姐給吸了不少血,現在又硬承受了這樣的重擊。他感覺自己腰都快斷了,手都有些拿不穩短刀。
“撞到鐵板了,還不是一般的硬啊。”他默默哀嘆自己的運氣,好不容易撞到英雄救美就踢到鐵板了。不過,自從六年前他就沒有好運過,上一次英雄救美還不是一樣,還被當成了瘋子······
話說這件事有些巧合,木夜那會翻出了校門,就在外面遊蕩了起來,不知不覺之間就走了很遠的距離。當他回過頭來看到了哪裡的時候,就突然看見了,一座高樓上掉下了一道人影。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他便快速地跑過去一看究竟,於是就看到了青年男子揮下古怪木劍的那一幕。
當時一看就火了,因為三更半夜,一個男的欺負一個女的,這還了得啊?!沒多想,他放下手中黑雨傘,抽出書包裡的暗紅短刀,閃耀一道暗紅的血光就衝了上去。
雖然是情急下的一刀,但已然用了全力。
面對這突然出現的黑衣少年,青年男子還是有些詫異的。他拿開壓在木夜短刀上的沉重木劍,微微皺眉,然後沉聲問道:“你是誰?來做什麼,你應該是人吧。”
“我當然是人啊···”沉重的木劍拿開以後,說實話,木夜著實鬆了一口氣,但嘴上卻很硬氣。他向來都看不起欺負女生的男的,怎麼可能給對方好臉色看。
他還諷刺道:“問我是誰?我應該問你是誰啊,大半晚上的這身打扮,還欺負一個女孩子。丟不丟人啊,都一副大叔的年紀了。”
青年男子聞言,嘴角不自然抽搐,大叔的年紀了?他才二十幾歲就被叫成了大叔,對於一向自我感覺良好的他來說算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了。
“大叔?大哥才對!你應該還是一個學生,一個小孩子,大半夜的不在家······”
木夜更是嘴上不客氣道:“大哥?你叫我大哥我都不會答應呢。我哪裡會有你這個半夜起來欺負女孩子的小弟啊。丟臉!丟了你祖宗十八代的臉啊···”
難以相信,一向悶葫蘆的他竟然還有幾分毒嘴的天賦,罵起人來竟然還不帶一個髒字。
被這樣說了,是泥菩薩都有三分怒火,何況正是年輕氣盛的青年男子呢?就在木夜捏緊手中的短刀,準備承擔對方怒火的時候,可是青年男子卻硬生生將怒火忍了下來。
他還極盡平靜地對木夜道:“你知道嗎?她是鬼,一隻女鬼,還是一隻惡靈!可是會吃人的,像你這樣細皮的少年,可是惡靈最為喜歡的肉食哦···”
靠!真當人是七八歲的小孩子啊?
木夜心中不屑,嘴上更是說道:“那就更加不應該傷害她了啊!無依又無靠,如無根浮萍一般飄浮在人世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竟然還傷害她,你有沒有良心啊,難道被小狗兒吃了嗎?還是被當成豬食餵豬了?”
青年男子沒有想到木夜會這樣反駁,一時思緒凌亂了。他很生氣,身為獵鬼人的他竟然被一個還是學生的少年戲弄。可畢竟他是一個具有高尚的職業操守的獵鬼人,只會獵鬼。傷害平凡人的事情,他一般還是做不出來的。
於是青年男子咬咬牙,還是耐著脾性,半帶恐嚇道:“看來你是來故意搗亂的,看到我這一身裝扮沒有,我可是獵鬼人!給你一次離開的機會,不然,你也去死吧。”
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殺氣之說,但青年男子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確實有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在四周,讓木夜覺得有些冷。不過,他還怕冷嗎?女鬼那樣的冷血動物,他都與之待過幾天幾夜。
“這身裝扮到哪都買得到,明天我就能穿這一身裝扮出來晃悠,那我不就是獵鬼人了嗎?而且獵鬼人,是獵鬼人就了不起了嗎?”
木夜揚起暗紅的短刀,“看來你是惱羞成怒了,要殺人滅口了。難道我還怕你了不成嗎?”
“你這是找死!”看著木夜蒼白無血的臉,青年男子道:“你的狀態似乎不太好,似乎是失血過多了。先不論你有沒有兩把刷子,就憑你現在的狀態,你想跟我打嗎?乾脆自殺算了,我也懶得動手。”
青年男子將雙手隨意放下,似乎還真等著木夜揮刀自殺。
太瞧不起人了吧。
“來吧。自殺的事情,我是做不來的。如果你殺得了我的話就動手吧。”木夜將暗紅的短刀反橫在自己的身前,一副防禦的姿態。
現在他倒想進攻,但也沒有那個力氣啊,只有厚著臉皮死撐了······
青年男子並沒有動手,而是將目光放到了木夜的身後,面色有些複雜。原來在他身後,長髮女鬼掙扎著站了起來。她狀態似乎很差,剛站起來便搖搖晃晃,最後伏在木夜的背後。
長髮女鬼在木夜的耳邊柔聲道:“謝謝了。你不用管我了,這我是自己找死的。呵呵···不,我已經死了,現在只不過是要徹徹底底死去罷了。你不用為我這個已死之人做什麼,沒有任何價值。”
木夜偏頭看著伏在他肩頭的長髮女鬼,吹了吹滑進他頸項的長髮道:“沒有任何價值嗎?難道我做事要看有沒有價值?!我只是不喜歡別人欺負女孩子,即使你已經死了,現在只不過是一隻女鬼。在我眼裡,你沒有什麼不同···”
“為什麼呢?小弟弟。”
“看不過啊,這世界我看不過的事情,我就要去管!”
“說完了沒有,說完了,我就送你們去吧。我今天就當一次反派角色,最後我只不過是一個壞人罷了!”聽著木夜和長髮女鬼的談話,青年男子似乎有些瘋癲了。
“去死!”木劍再次揮下,木夜感覺這一劍他竟然完全無法阻擋。
就在這一劍即將觸及木夜的肩膀時,可是就在那一刻,一切都靜止了。是一股強大的壓迫力以極其霸道的姿態出現,完全壓制住了他們四周的一切。
木夜沒法動彈,連小指頭都沒法動一下。長髮女鬼更是一灘軟泥一般伏在他肩頭,完全靠他的身體支撐。而青年男子更加誇張,不僅沒法動彈,還聽得見他的骨頭吱吱作響,讓人聽著都牙酸。
很明顯,這一股強大的壓迫力主要目標是青年男子。難道這青年男子惹到了什麼傳說之中的高人?還有說傳說當中的高人一時心情好,於是心血**要救木夜嗎?
“走,不然死。”
很簡單的話語,在寂靜的夜裡驀然響起。那語氣是如此平淡,但木夜和青年男子都毫不質疑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在那聲音消失後,強大的壓迫力也消失了。青年男子看來一眼木夜和長髮女鬼,神色莫名地收起了木劍。
“我走了,希望你明天晚上能夠去鬼界,這才是你最好的選擇。這裡並不屬於死者,還有你小子,有機會一定教訓你一次,等著吧,哈哈···”青年男子突然猖狂大笑,然後瀟灑轉身而去。
不管青年男子表現得多麼瀟灑,但木夜確確實實看見了青年男子身軀的顫慄。剛才的壓迫力即使沒有將他的骨頭壓斷,也一定對其造成了嚴重的傷害。
“什麼時候,還一副牛人的樣子。小心遭雷劈!砰!~~~~~~~”
在青年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以後,木夜卻一屁股跌坐下來,隨即氣喘吁吁地躺在了在地上。這一舉動也讓長髮女鬼失去了依靠,搖搖晃晃也一併倒了下來,壓在了他的心口。
長髮女鬼的側臉貼在了木夜的心口,聽著木夜的心跳道:“這是心跳的聲音嗎?好久都沒有聽到了。很好聽啊,咚咚咚······”
“哦,是嗎?心跳的聲音,咚咚咚,怎麼都像石頭掉水的聲音啊。呵呵···”木夜莫名又傻笑了。
“石頭掉水嗎?形容很生動,但這生命的跳動這樣說起來,似乎有些廉價呢。”
“你覺得這世界有高低貴賤之分嗎?就好比石頭掉水與心臟的跳動。石頭掉水的聲音就比心跳聲廉價了嗎?”
“雖然不願意承認,這個世界貌似充滿了高低貴賤之分。你也看到了吧,有些人天生就高高在上,隨意指使著別人,還可笑地說什麼,指東不會往西,溜鬚不準拍馬。而有些人···他們生來就得給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跪地磕頭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尊嚴和生命被隨意剝奪。很不公平啊···”
“你給他們跪下過嗎?”
“跪下過,只是為了活下去。呵呵···原本以為跪著就能夠活下,但跪了下去真的就能活著嗎?他們只不過將我們當成玩具罷了,戲弄我們就是他們最大的樂趣。每當給了我們一絲希望,但緊接著的必定是是絕望!鮮血淋漓···我們絕望痛苦的樣子就是他們最大的娛樂!”
“你看,現在的我就是跪下來乞求活下去的結果。哈哈···我領悟了一個道理,要活著,就必須抬著頭站起來!誰要欺壓我們,我們就在之前先砍斷他們的頭顱!這樣,我們才能好好活著···”
“女孩子,不要太血腥了。不過砍人的話,我可以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