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大起大落的情緒,都自然地藏在了平靜的表皮與掩上的眼瞼下。花非離心思複雜地扶起蕭蝶樓……
常聽有人云——
山中方一ri,世上已千年。
雖然略為誇張,卻是很形象的說法。
此時的蕭蝶樓,就躺在石洞中的千年寒玉**,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動也不動。
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真是已經死了。他的肉未爛,骨未朽……
他總是聽到耳邊有人不時的輕唱——
“似花還似非花,也無人惜從教墜。拋家傍路,思量卻是,無情有思。縈損柔腸,困酣嬌眼,yu開還閉。夢隨風萬里,尋郎去處,又還被鶯呼起。不恨此花飛盡,恨西園,落紅難綴。曉來雨過,遺蹤何在?一池萍碎。chunsè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細看來,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不是楊花,點點是離人淚……
他輕念。
他亦聽見有人言——
“他,為什麼還不醒?”
“天生異脈,這樣的情形換做旁人早就連活下來的希望都沒有。他能活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雖然拖了下來,奈何,他本xing喜怒易形於sè,太大的情緒起伏,對這個脆弱的身子來說,終是個負擔。”
“所以才需要疏影?”
“疏影正好可以抑制這一切,忘塵花順利地讓他吐盡了全身的汙血。你們二人原本互為解藥,只是尚缺了一副藥引子而已。”
“……水龍吟?”
“對。就是水龍吟。”
淡淡飄忽的女聲,忽近忽遠,聽得並不真切。
只是偶爾,可以清晰地看到,有光芒透過山腹頂上窄窄的細縫,切割而下,形成幽藍的斷層。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四周就會響起空洞的滴水聲。
他沒有死。
在靜謐的夜裡,他聽見了花開的聲音,細小如冰碎。
他懷疑,自己是否已經睡了一季那麼久。
他最近常常聽到,眼前有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不停地輕喚著他——
“公子……”
“蕭!蕭!”
她叫他——
蕭。
她是——非離!
他喚著她的名,她卻聽不見。
靜下心來細細思量,這一路,她好像一直在為他提心吊膽。當她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無法放下這個人,無法放下這份情。
是否連提心吊膽也會成習慣?花非離暗歎。
“你已經睡得夠久了,為什麼還不醒?”
習慣了對著一張沉睡著臉,習慣了每天為他洗澡淨身,熟練地為他推宮過穴的花非離,早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赧然。
“今天又下了一場雪,很大,就像是漫天飛舞的柳絮一般,只是比柳絮多了分冷冽……”不擅言辭的花非離不知道該如何生動地描繪這場雪,不禁顰了顰眉,“我的毒已經解了,你何時才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