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未斷,只見黑影一閃,一雙手輕柔地扣住了蕭蝶樓雙手的脈門,“我本想留下你的武功、你的醫術。”
“哦。”不為所動。蕭蝶樓闔上眼瞼,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似笑非笑。
“只是,沒有想到,身為一樓之主的你,體內竟然沒有半點功力。且……”黑衣女子語氣一頓,無情地一字一字地接著道,“那麼,我、要、你、的、命。”
果然如此。終於,到了最後嗎?
非離……
“你想要,就拿去吧。”蕭蝶樓淡然地如是道,彷彿捨去的只是無關緊要的身外之物。
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舍。
“這可沒有後悔的機會,你要想好了。”
“你很∴隆!畢艫樓冷冷地攔下話頭。
無視於他的無禮,黑衣女子仿若不經意般忽而語重心長地告誡:“命,只有一條。”
“我當然知道命只有一條。”蕭蝶樓終於睜開了雙眼,語氣波瀾不興,“只是,你認為,我的這條命還能活多久?”
“……”
“說不上來,是不是?”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他知道——今天的情形,也只能說是迴光返照而已。“我只希望能拿到水龍吟解掉非離身上的暗香。”
“你不後悔?”
“我從不後悔。”傲然一笑,蕭蝶樓神sè異常堅定。
“好。”漆黑的發遮住了臉頰,也遮住了她的眼睛,黑衣女子驀然放開扣住他脈門的雙手,“你的命,我要了!”話落,一雙手掌同時印上了蕭蝶樓的前胸,毫不留情。
血脈亂了,血脈斷了。
一口鮮紅的血,在一天一地的白上,染就了令人為之心悸的悽美。
他,沒有倒下去。
他,依然直直地站著。
他,定定地看著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嘆息著收回雙掌,嘆息地道:“我會照顧好她的。”
“告訴她,我走了……”他輕輕地說。
說完,他笑了笑。
笑著,緩緩地,倒在了雪地上。
誰也沒有動。
風雪無情,亦有情。
慼慼風聲,蕭蕭雪聲,共吟的是一首淒涼委婉的詩。
“你看到了嗎?聽到了嗎?”慢條斯理地撩起飄散的發攏於耳後,黑衣女子問。
“看到了,也聽到了。”從雪中慢慢爬起一個人來,語意空洞。應答之人,赫然是被點了穴道理應昏迷的花非離!
“既然如此,還不快點扶他起來。”黑衣女子輕輕勾起嘴角,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他?”
“還沒有死,如果再拖下去,他真是會沒命的。”黑衣女子拂去琴上的雪,“帶著他跟我走吧。”
“是!”半是愕然,半是驚喜。
“我真是很羨慕你呢。”
“嗯?”
黑衣女子懷抱古琴,“因為,有人願意為你捨命。”淡淡的語氣,有著牽動人心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