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憤!
她亦恨!恨得入骨……
莊中不明實情的下人們都看不起母親,背地裡說母親是水xing楊花的女子。
烈xing的姨母恨母親,總是恨恨地把“無恥賤人”四個字掛在嘴邊。
“非離,你要忍耐!你一定要忍!只有這樣才能活下來!你要活下去!非離……”ri見憔悴的母親,更像是一抹美麗的幽魂,飄在風裡,好像隨時都會散。
於是,年僅五歲的她裝做天真不解世事,巧妙地避開謠言,巧妙地躲過下人的惡意刁難,她開始學會忍耐,也漸漸適應了明為慕容世家大小姐慕容羅衫的姐妹,實則是貼身丫環的這一身份。
時光似流水,迢迢去未留。一路行來,跌跌撞撞,平靜的ri子就這樣並不平靜地過去了。
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
後來,姨母含怨而亡。同年,苦苦掙扎了近四年的父親猝死,在最後一刻依然念著母親名。沒有見到母親的最後一面的他——死不瞑目!
從那時起,她學會了漠視,學會了把一切看淡——尤其是“情”一字。
情字最為傷人。
在那一年,她學會了無情。
卻不知——情海亦最為難渡。
她真的做到了無情嗎?為什麼,心中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為什麼,呼吸著這裡的空氣都讓她覺得想吐?
為什麼,會一直記掛著躺在**的他?
再後來,母親瘋了。瘋到再也認不出她是誰,瘋到記不得任何人的容顏,只記得自己的夫——她的父親。
脂粉不施,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長長的發用一根水藍sè的帶子束起,長長的青sè水袖拂開往昔歲月,在碧水池畔,舞影婆娑。
母親說,她在跳給父親看。
那天,她記得也是深秋,剛剛下完雨,池水很深,很冷,她的心同樣很冷。
母親在池邊瘋狂地舞著,跳得飄渺,舞得幻滅,疑是在向這個世界做最後一次巡禮,亦像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舞罷,青sè的人影再次踏出一個曼妙的舞步,輕輕地如同一隻失足的蝶般,以平生最美麗的姿態,跌進了深深冷冷的池水中,再也沒有上來……
兩條人命,如石沉大海,沒有在天隱山莊掀起一絲波瀾。
再後來呢,畫面,續續斷斷……
一隻紅燭,燃著淚,搖曳地掙扎著,不願熄去。
“非離……”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虛無中傳來,帶著一抹幾不可聞的輕嘆。
她在這裡坐了多久?花非離睜開了雙眼,疑惑地眨了眨眼。
“非離。”蕭蝶樓見她終於動了動,這才鬆了一口氣道,“天冷,你怎能睡在窗邊?生病可怎麼辦。”如責難一般的話語,聽起來只有憐惜。
“公子?”
雖然臉sè還是有些蒼白,但蕭蝶樓的jing神很好,“來,讓我看看。”不容拒絕地握住皓腕處的脈門,細心地檢查了一番,淡然一笑,放心地道:“還好,沒有什麼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