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兒叫道:“你還敢跟我厲害?我要去告訴阿爹,你欺負人。”
殷仲思咬牙切齒---這是他跟她認識並相處以來他最常有的情緒動作。“再鬧小心我揍你!”
“你才不敢!”綠兒有持無恐,看死他不敢動手。這麼多年來老是威脅她要訴諸武力,一直是雷聲大沒雨點。唉,她也真笨,笨笨地相信他,害她在他多年的yin威下不敢放肆。早知他虛言恐嚇,她也不必多受那麼多罪。
看來這就是“狼來了“喊多了的下場。他只好苦笑。這小丫頭不再怕他了,他不能依仗自己身高馬大欺負她,還有什麼優勢讓她俯首聽命?也罷,鬥了這麼多年,就以他認輸落下帷幕罷。反正她不久就要出嫁,也沒什麼好再斗的了。就算,就算是給她的結婚禮物好了。”那麼你要怎麼樣?”
“除非你跟我說對不起,還要誠心誠意道歉。”唉,早知道也會有贏回來的一天,應該平時多想想該怎麼罰他才對,也免得現在臨時抱佛腳。
“要不要跪下?”殷仲思挖苦地問。
綠兒假裝聽不懂,“咦,你怎麼會這麼主動?算了,男兒膝下有黃金。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就免了罷。”反正她只是要扳回面子,又不是真的要惹火他。
“對不起。”
“聽不見。”綠兒使刁。
“對不起!”殷仲思對著她耳朵吼。要是她敢再說聽不見,他就要她好看。
綠兒捂住耳朵,皺眉道:“幹嗎那麼大聲!你還沒誠心誠意道歉哪“
“對不起就是道歉了。”
“可是都不誠心的!”綠兒抱怨。誠心的人哪會是這付德xing。
殷仲思也不說話,拳頭捏得咯叻叻作響,瞪視著她。
綠兒忙道:“好罷好罷,這樣就可以了啦。”心裡嘀咕:就會凶我!這人,有夠惡霸,連道個歉也狠霸霸。不過這樣她也很滿意了。”算你過關。”她笑著跑出去品味勝利的喜悅,還給他幽靜的個人空間。
殷仲思這幾天考慮下來,不免想:“其實他一個年高長者教訓我這後生小子幾句也不算什麼。我極該垂手肅立,低頭聽訓,何苦去得罪他。只是在場面上一時下不來臺,就忍不住發作起來,自毀大好前程。”謝安雖然說什麼還是要他過去,但語氣如此傲慢無禮,他便想低頭也難以說服自己。還是不要太當真,聽過就算。”想來平時和那幫小子們處久了,只有我教訓人的份,忽然換成別人教訓我,便適應不過來,忍不住要出言頂撞;又或者自卑心太重,一遇外力就內心張揚,不肯讓人有半分看輕。何況他言語如槍正戳中我心底最深處的心思,自然會老羞成怒了。唉,衝動莽撞,如此沉不住氣,長此以往,如何是好?!”雖然道理都明白,可是事到臨頭就會忍不住本xing必露,正所謂“眼裡識得破,肚裡忍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