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後，我畫地為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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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切的喧囂與繁鬧都伴隨夜晚的到來而變得沉寂，朽木家同樣也變得靜謐和祥和。朽木白哉走進汐苑，腳步難得有些凌亂。汐苑之中燈火通明，滿園的桔梗紫得耀眼奪目，花香襲人，庭院之中種了多年榆樹高大挺拔，顯得極為溫馨。
朽木白哉的目光卻不被這些事物打擾，進門的瞬間，在看見了那個隨意坐在長廊榻榻米上的慄發女子的瞬間，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
慄發女子身邊放了一個食桌，上面放著茶具，茶煙嫋嫋。
慄發女子一身白色振袖，火紅妖嬈的紅蓮在裙角出格外耀眼，柔順的慄發被精緻的桔梗玉簪束著，海藍色的眸子一片安寧愜意。纖細的手優雅地沏茶，燙，衝，點，泡，行雲流水般自然契合。
朽木白哉沒有打擾女子，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女子的動作，紫玉般的眼裡有淺淺的溫柔。
慄發女子放下手中的茶壺，偏頭就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朽木白哉。海藍色的眸子裡劃過無奈，笑容澄澈明媚猶如五月天空：“白哉。”
朽木白哉之前煩躁的心情瞬間得到了平復，我就知道，他們所有人說的都是假話，汐歌。
“汐歌。”低沉磁性的聲音裡似乎帶著及其濃厚的眷戀。
被喚為汐歌的慄發女子朝白哉招了招手：“愣著幹什麼，快點過來啊，仟汶今天做了櫻花糕哦。”
心情不自覺就變的明朗，朽木白哉快步走向女子那裡坐了下來，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女子臉上移開。
慄發女子倒茶的手一頓，嗔怒地瞥了朽木白哉一眼：“你再這樣看下去，我會以為你想做什麼圖謀不軌的事情啊，白哉。”
朽木白哉無奈嘆息，眼底卻有著無法忽視的寵溺：“汐歌，注意用詞啊。”
慄發女子挑眉沒有應答，把茶盞遞到朽木白哉的面前，然後嘟嘴佯裝質問：“你要把我關在這裡多久啊朽木白哉，不許我出汐苑一步，你也太**獨裁了吧。我不管，我明天一定要去居酒屋去吃老闆娘做的酒釀糰子！”
朽木白哉喝茶的動作停住，手指不自覺地一顫，下一秒連忙安撫道：“汐歌，最近屍魂界不太平，外面不安全啊，等過了這段時間吧，過了這段時間我陪你一起去。”
自從朽木白哉冰化之後，已經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了，現在難得溫柔的安撫卻安撫不了已經開始鬧彆扭的某人。看著慄發女子嘴嘟得都可以掛醬油瓶了，朽木白哉無奈搖搖頭，舉起茶盞喝茶，就聽到了，女子的聲音這樣說：
“可是，白哉……”慄發女子的聲音不復之前的清冽，低沉下去，帶著隱隱的喑啞，似乎連心情都已經低到了谷底，“可是，白哉，我已經死了啊。”
朽木白哉的身體徹底僵住，微微顫抖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卻極力剋制，手指緊繃，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不要說了。”
慄發女子海藍色的眸底似乎有霧氣湧上：“大長老不是也已經告訴過你了嗎？白哉……”
朽木白哉眉頭皺起，耳邊迴響起之前大長老說過卻被他刻意遺忘的話：“白哉啊，汐歌丫頭已經死了，露琪亞已經崩潰變成那種樣子了，你不能也倒下！”
朽木白哉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臉上的異色抹去，卻還是剋制不住地皺眉：“汐歌啊，你不要生氣，也不要任性，你想去居酒屋？沒關係，我明天就陪你一起去，這次你要我吃酒釀糰子我也不會因為它太甜而拒絕了。所以，汐歌啊，你不要任性，好不好，等一等，好不好？”
慄發女子痛苦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決絕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白哉，我已經死了，你看清事實吧，你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不要說了！”朽木白哉想要抓住慄發女子的手，卻發現抓的都是虛無，朽木白哉愣住，然後，徹骨的冰涼就這樣襲擊。
慄發女子如蝶翼般的睫毛投下陰影，晶瑩的**順著臉頰流下，劃過塵埃，女子的身體漸漸在黑暗中消散成為銀色的光點，勾出一個薄如蟬翼的笑容，笑中帶淚：“我很抱歉，白哉。”
朽木白哉一驚，想要伸手抓住正在消散的女子幻影，聽到女子話僵在了原地。
——我很抱歉，白哉。
腦海中一些被刻意掩藏的記憶畫面瘋狂湧現。
慄發女子胸口湧出的鮮血，如同血色蓮花一般耀眼，以及他卑微的乞求。眼前剛才所有的喧囂一瞬間變得寂靜，什麼都沒有，沒有茶盞，沒有食桌，也沒有……汐歌。
整個汐苑黑暗得沒有一絲燈光，冷得讓人顫抖。
——不要閉眼，我求你。
——呀，你是在哭嗎？真難看……
朽木白哉抓緊胸前的衣襟，感受著緊貼胸口的地方那枚銀色鏤空的羽靈戒。
——明明約好的，失約可不行啊……
汐歌……
喉嚨處有什麼腥甜的**上湧，朽木白哉眉頭皺緊，指間泛白。
——抱歉啊，白哉。
汐歌……汐歌……
——汐歌丫頭已經死了，你不能也倒下啊，白哉。
汐歌啊……汐歌……
為什麼他們都要說你已經死了？你不是剛才，還在我的身邊嗎？！不是，還在對我笑嗎？
猩紅的血液不受控制吐出，染紅了朽木白哉的手上的白色護手，像極了那天她胸口不斷湧出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襟的樣子。
朽木白哉用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倒下，劇烈地咳嗽著，鮮紅的血液不受控制地順著嘴角流下。
眼前的視線變得模糊，朽木白哉的身體越來越緊繃。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白哉。
既然不能失約的話，為什麼……
汐歌啊……
汐歌……
失去意識的那一刻，朽木白哉似乎看到了慄發女子白衣振袖，笑臉盈盈，喚他，白哉。
——白哉啊，再見。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