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歌把那盆桔梗放到他的辦公桌上的時候,朽木白哉看著那盆和自己完全不搭的桔梗,表示很抗拒。
“如果你敢說你不要的話你就死定了!”汐歌馬上冷下臉來威脅。
“就讓這盆花留在這裡啦,就像我我陪著你一樣。”
就像……你陪著我一樣?
朽木白哉知道,在汐歌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就動搖了。
像你陪著我一樣麼?
朽木白哉偶爾在工作閒暇之時,抬頭看見桌上紫的耀眼的桔梗,彷彿也看見了慄發女子明媚的笑靨。然後就不由自主地柔和下脣角。
特意挑了玉簪當做禮物送給她,因為汐歌從來不說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關於生日這個問題,他向汐歌詢問過很多次,但是汐歌都是說她從來不過生日的。
所以朽木白哉很少送禮物之類的東西給汐歌。
而現在,大概是收到那盆桔梗的後遺症吧。指尖拂過玉簪上精緻美好的桔梗花紋,想象著玉簪點綴在柔順慄發之間的情景,無端的,心裡就癢癢的。
朽木白哉沒有想到的大概就是他收到了汐歌的回禮,那枚一直被她貼身攜帶近一百年的戒指。銀色鏤空的戒指掛在細長的銀鏈上,似乎還隱隱閃爍著淡淡的銀光。
這是,汐歌貼身攜帶的東西。心變得有些滾燙,他毫不猶豫地就說:“我收下了。”
因為是你的,所以,才毫不猶豫收下的。
汐歌終於還是升任了,十番隊隊長。朽木白哉有些失落卻又覺得理所當然,只是最近汐歌都很忙,很多時候他都可以遠遠看見她在整理資料,眉頭緊鎖,似乎很苦惱卻又似乎在意料中。
朽木白哉很瞭解染舞汐歌的實力是絕對有那個能力擔任隊長的。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放不下又是一回事。
現在祖父的身體越來越差,朽木白哉有時候也會煩躁地覺得似乎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卻理不清頭緒。
終於,還是發生了。
流魂街的防護結界遭到了莫名地破壞,大量虛闖進屍魂界,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他被山本總隊長派出去解決,這一去沒有三個月是回不來的,祖父的身體實在不理想,朽木白哉實在放心不下。臨走前,不知道為什麼,他比以往還要更不捨,更不想離開,不想離開汐歌的身邊。
看著汐歌臉上的笑容,卻總有一種無論如何也抓不住的飄渺感。
心臟莫名的感到了窒息,似乎有巨石壓住,沉悶卻無法移開。
最終,朽木白哉儘快解決交代好事情,為了消除自己心底窒息的痛苦,趕回了朽木家。
他沒有想到,汐歌會做出那樣的決定——不允許任何人告知他,祖父病危的訊息。
他不是故意要向汐歌發火的,只是這三個月來日日夜夜不知來路的煩悶與痛苦實在是讓他神經緊繃,一向冷靜的他在看見失去呼吸的祖父,像積蓄了很久的火山,根本無法控制自己說出的任何一句話。
那是從小照顧他長大的祖父啊……
父母死後,是祖父以他年邁的身軀肩負起六番隊和朽木家的重擔,為他和朽木家暗藏的勢力周旋,為了他的未來,祖父耗盡心血,為他鋪路。
他唯一的親人,那麼多年相伴的最重要的祖父。
可是,他卻連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他還沒有來得及讓祖父看到他解決朽木家暗藏勢力的那一天,他還沒有達到祖父所期望的高度。
可是,祖父再也看不見了……
再也……
看不見了……
“如果通知了你,你一定會趕回來的,那是置所有流魂街居民於不顧!”
朽木白哉看著那個不悲也不喜,面色平靜卻又冷漠的汐歌。
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原本溫和嬌俏的慄發少女,也是用這樣淡漠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語氣,對他說——白哉,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朽木白哉彷彿掉入了冰窖之中,冷得無法動彈。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汐歌其實是多麼冷漠的一個人,即使一直溫柔的笑,他也清楚的知道,能真正走進她心裡的人根本沒有幾個。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汐歌有很多很多的祕密沒有告訴他,她做的很多事情他也都不清楚。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汐歌啊……是一個理智到了冷血的人。
只是他一直執意不肯看清,害怕,就這樣失去。可是現在,汐歌啊……你露出那麼的表情,是不是,表示我也不是你心裡的那個人呢?
“出去……”朽木白哉聲音低沉,他不暫時不想見到那原本一直對他溫柔笑著的臉上,出現那麼淡漠的表情
朽木白哉握緊祖父的手,感覺得到,汐歌離去的腳步,沒有停頓,有沒有猶豫。
即使帶著沉痛,卻也帶著早已知曉的黯然。
汐歌,你難道一直都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的來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