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陽抓住英敏汗溼的小手輕輕吻了吻，著急的說：“敏妹，我顧不得吃飯了，牡丹出事了！”拿出牡丹簡短的信件讓英敏看。
英敏瞥一眼閃陽手中的信件，下意識拍拍胸口，微一閉目，長喘口氣：‘謝天謝地，這個傻瓜不是因我而去！’閃陽看著英敏手勢，看著她起伏不定的胸脯，看著她單薄潔白襯衫下面凸出的內衣輪線，看著她類似牡丹的雙眼，聽著類似牡丹的聲音，幻覺已經回到家中，面前站著就是牡丹，情不自禁地把臉埋進英敏的胸前：“我的小麥苗，老山羊一定帶上你出去，你把老山羊餓死了！”
英敏渾身電擊般一抖，控制不住雙腿發軟，頭重腳輕，身子一傾倒在閃陽懷裡。
閃陽把英敏平放在**，英敏閉著眼睛，眼角溢位淚水，雙手不自覺解開胸前鈕釦。
英敏幻覺自己胸膛化作一片土地，生滿綠意蔥蘢的小麥苗，一頭生著兩隻彎角的老山羊，正馱著她多年前的夢中情人，唱著歡樂的牧歌，來到這片麥田牧羊。
英敏的耳邊響起悠揚歌聲：
‘彩雲鬧紅了太陽的臉，小哥小妹放羊在麥田；
小哥想看妹妹笑，麥苗嚼在嘴裡面。
小妹奇怪問小哥：你吃麥苗甜不甜？
甜甜甜，甜到嗓子眼！大眼睛笑成一條線。
傻傻傻！缺心眼！你的腦筋少根弦羊啃麥苗人吃肉哇，你要嘴饞來找俺！
歌聲反覆幾遍結束，英敏幻覺胸前所化麥苗消失，牧羊小哥隱退。
英敏折身而起，房間內已沒有閃陽身影。
英敏悽楚的目光，搜尋到枕邊錄音機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敏妹！謝謝你兩年來對我的好！
千言萬語，難表我心！待我有情後補！
傻哥哥”
英敏看完紙條，嘩嘩淚落，腦海一片空白。很久，自言自語重複著一句話：“他沒忘記我對他的好，他會回來的，會的！
英敏起身站到窗下，望著外面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不由自主的，英敏在心靈深處，又響起了多年前教過牡丹的《別把我只當小寵物》：
‘怨天生成還怨地造就，打量不清我是一件啥事物？
委屈我如播種的耬，坎坎坷坷沒出路；
發愁我如耷拉的柳，折折揉揉難抬頭；
委屈我像蒸鍋的籠，酸辣苦鹹生燜熟；
發愁我像引線的針，彎彎曲曲被迫走！
追愛就追通夢路，不是冤家不聚首！
別把我只當相思樹，想我的時候才捂捂！
怪風颳來還怪雨淋出，琢磨不透因為一個啥情由？
煩惱我像耍戲的猴，抽抽打打鞭下愁；
擔憂我像生癩的狗，依依靠靠無門戶；
煩惱我似鬥賭鵪鶉，親仇離合任擺佈；
擔憂我似捕魚的鷹，吞吞吐吐強按頭！
追愛就追對門戶，不遇真佛不磕頭！
別把我只當小寵物，親我的時候才摟摟！
閃陽回到家，已是第二天下午3點，天氣奇熱。養父母都在院子裡槐樹下乘涼。看到閃陽回來，都感到分萬分驚訝：“這個孩子，過年你就不會來，怎麼半晌午不夜的回來了？”
閃陽嘿嘿笑著，隨便應付道：“最近廠裡沒活，我抽空回來帶幾個人進廠，賺點介紹費！人家幹這個的早發大財了！”
袁秀秀起身接下閃陽的包。
閃陽從揹包裡掏出養父喜歡的一包煙沫，簡單地應一下養父，去用冷水洗面。
閃陽瞅個空閒用溼毛巾擦臉，故意挨近與牡丹家的隔牆，聽見牡丹收工回來餵豬的聲音，不禁神不守舍，小心謹慎地回到養母面前：“娘，我出去涼快涼快！看看咱村有想出去打工的沒有？”不待養母回答，急不可待去找牡丹。
閃陽來到牡丹家，牡丹正面向豬圈呆呆地看豬吃草，她的侄兒斌斌、也正小把小把地往豬圈裡扔嫩草。
“牡丹？”愛陽慢慢走到牡丹背後時，才出其不意的叫了一句。
牡丹渾身一顫，驚嚇得聳聳肩膀，但是沒有扭身看閃陽，聲音淡得有些發抖，撂往背後一句：“你還知道四合村有家呀？晚上去劃魚臺找我，現在趕快回去，別找麻煩！”然後，甩甩裙子下襬，猛然回頭，只見她淚光盈盈，含羞帶愧，面容清瘦，不知因苦因病，嘴脣動處，欲言又止。
而後扭身繞開愛陽，進屋背手把門關上，再任愛陽怎樣叫，只是不開。
閃陽不明所以，一陣疑惑不安：‘牡丹怎麼不理我了？我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啊？這是咋回事？難道英敏揹著我給她寫信說了我壞話？英敏不是暗地裡使絆子的人啊？’閃陽百思不解，莫名其妙，悵然額頭出汗，胡亂猜想：‘牡丹肯定是顧面子，或者是想激將我一下也說不定，看看晚上約會是她怎樣說吧？’夜，四合村西河河堤上，螢光閃閃，一片蟲聲蛙鳴。
河堤上的一棵柳樹下，兩個人影距離3米左右，相對而立。
牡丹的聲音微弱而顫抖，膽怯的要求閃陽：“你別過來，別離我太近，老山羊，你的膽小，我的膽也不大，是我對不起你，你把我忘了吧！”
閃陽痛心疾首，追悔不及：“別這樣說，我的小麥苗，不管怎樣，今生今世，我不能沒有你！”一邊說，一邊小心地往她身邊靠近。
牡丹哭泣得有點沙啞：“老山羊，你若真的不嫌棄我，就從此頭也不回的帶我遠走高飛吧？到那見不到人煙的地方！”
閃陽還是忍不住到牡丹身邊，萬般懇切地央求：“牡丹，求你耐心聽我說，你的想法太不現實，我們不能去做野人！人往高處走，一切妖魔鬼怪，也都把修行成人，得道成仙，當成他們的終極目的，而咱兩個，要是不能在人的本質基礎上更加完美，反而趨近於妖、於鬼，那才是真正的悲劇！
牡丹，不管發生了什麼事，請你相信我，我都一如既往的愛著你！”
“我爸已經把我許配給兔哥了，你還敢嗎？”牡丹突然說出口，閃陽不禁倒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