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死亡騎士-----第三十一章 誕生


全能修真 神級未婚夫 與妹控的相處日常 醫定乾坤 政要長媳 試試不為愛 連少寵妻矜持點 逮捕專屬萌寶貝 逼迫代嫁:嗜血暴君現代妃 幽靈門 射鵰之我是小人物 天才盜妃 我的新郎是勐鬼 足球小將殺人事件 總裁前夫你愛嗎 我是你的小兔子? 絕世傾城公主 仙有洞天 紅樓之公主畫風不對 傷物語
第三十一章 誕生

爆炸的巨大回音在雅赫維的群山間迴盪,久久無法散去。如白金一般的光輝從山谷的最深處噴發開來,如同噴湧而出的光之泉水,一時之間照徹了蒼茫的群山、蔚藍的天空。

這場戰爭的主導者莫巴帝•辛格威斯站在世界樹的頂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面對灼目的光線,那雙寶石般的瞳孔甚至連眨都沒眨一下,就好象要將每一秒都烙印在自己的腦海中一般。

當一切恢復寧靜後,血族轉過身,再度面無表情地注視對面的靈魂之殿。

這裡是世界樹之冠的中心。

八年之前的神之黎明,吸血鬼腳下的空中廣場曾盛開著鮮花的海洋,伊修託利在這裡向自己的歐林訴說了全部的真相,死亡騎士在這裡為守護女神而獻出了生命。但此時此刻的廣場卻顯得空空蕩蕩,矗立在莫巴帝眼前的,只有門扉緊鎖的靈魂之殿。

血族曾試圖以聖十字劍強行破壞大門,但最後發現這種行為根本是徒勞——明明目標就在眼前,手中的長劍卻永遠也無法斬中——如果說聖十字劍“訣別”是能斬開一切的武器,那麼這座建築就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能觸控這扇門的只有伊修託利之終末,那位叫做詩帆的少女。

然而,當門扉開啟之時,等待著這個世界的又是什麼樣的結局呢?是徹底的毀滅還是傳承的新生?是無序的排列還是命運的掌控?是凡人所願還是神的意志?究竟為何就連伊修託利本人都不知道。

正是這種不確定性,成為了自己永恆的揮劍理由;正是這種不確定性,迫使自己背叛了自己的女神;也正是這種不確定性,成為了澤菲利斯犧牲的根源。

已經沒辦法回頭了。不,對於聖十字劍的持有者來說,根本就不會去考慮那樣的分支。

將依賴著神靈的世界糾正,這是唯一的選擇。

巨龍的咆哮將莫巴帝從短暫的出神中拉回現實,克拉費裡格所率領的部隊已經從隱蔽的雲層中俯衝了下來,彷彿從天而降的黑色瀑布,直撲向世界樹之冠。棲息在粗大枝椏上的影龍立即升上天空,與同樣龐大的對手糾纏在一起,接著便是軀體間猛烈地碰撞,利爪瘋狂地撕扯,龍牙野蠻的咆哮以及殘酷無情的相互零距離噴吐。

翡翠色的寬闊葉片被鮮豔的龍血染成了一片一片的嫣紅,不朽的樹冠在巨龍的搏鬥中微微顫抖,但戰鬥雖然驚心動魄卻完全無法吸引莫巴帝的注意力

血族寶石的瞳孔中,只有那雙燃燒的翅膀。

赤紅色的鳳凰在紛亂的戰鬥中顯得格外醒目,但是卻沒有一隻影龍有能力追上或者阻止鳳凰帶起的尾焰。那隻美麗的大鳥收攏起寬闊的翅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穿梭過縱橫交錯的枝椏,猶如一顆掠過黑暗的炫目流星,從天頂直墜下來。

下一瞬間,空中廣場上猛地騰起火焰的潮水,攜裹著熱浪的颶風席捲過整個廣場。

莫巴帝並沒有閃避,他的周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水色薄膜,火焰之風在接觸到這御壁的瞬間立即熄滅,就連半點火星也沒有剩下。

“你的最後一位分身已經來了,為了達成你的願望。”聖十字劍的持有者最後看了靈魂之殿一眼,然後對著看不見的女神這樣說,“現在,也是我履行自己職責的時候。”他說著,以手中冰冷的武器行了騎士之禮,然後大踏步走向炎之颶風的中心。

伊修託利之終末與她的守護者就在眼前,然而和上次相比,卻有些微妙的不同——那柄劍,以及他們的眼神——原本縈繞著死亡氣息的大劍,此刻卻象水晶般閃耀著湛藍的光輝;原本掩飾著迷茫的瞳孔,此刻卻充滿了自信與堅決。

正是因為這種改變,所以才能戰勝緋紅之王美露基狄克吧?

即使對於雲耀的宗師級戰士來說,能戰勝火焰主宰者的組合也是極限一般的考驗,但是……光憑這些是絕對無法戰勝自己的。

聖十字劍上所加持的誓言已經延續了數百年,自己所走過的道路上已經堆積了無以計數的犧牲者。在這樣的桎梏和執念的支援之下,莫巴帝•辛格威斯不允許失敗。

“既然有所覺悟的話,那應當可以毫無迷茫地戰鬥了。”沒有多餘的話語,凝聚於藍寶石中的寒光逐漸攀升至劍鋒的頂端,“訣別”鳴響等待著戰鬥的到來。

吸血鬼走近的速度很慢,可是隱隱的有一種強大的威勢隨著他逼了上去。遠處他黑色的披風輕輕飄拂,彷彿把莫巴帝整個人罩在一層縹緲的黑雲中。

感應到了來自對手的強大壓迫感,羅蘭擺出突刺的姿勢:“來吧~!”

霜慟的劍鋒微微點地,持劍者的雙眸沒有任何迷茫。

血族一腳猛踏入地,整個空中廣場在難以想象的力量下震動了一下,裂開的地面迸出無數磚石。乘著暴雨般飛散開的碎片,聖十字劍在空氣中劃出一個閃亮的半圓。

莫巴帝率先發動了攻擊。

不需要試探或保留實力,雙方從一開始就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霜慟與訣別的每一次碰撞都帶起了大片魔力的火花,隨後,從劍身上傾瀉而出的光之流便蠻橫地碾過持劍者的全身,令他們的與靈魂一同發出悲鳴。

劍刃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相互猛斬,而戰鬥的雙方也在整個世界樹之冠上四下游走,不時有巨龍被銳利的斬擊帶過,接著立即被切下身體的一部分。不僅如此,就連不朽的枝幹和樹葉本身也被捲入了狂暴的劍風中,紛紛從高處墜落。

灼目的火花與帶著殘影的跳躍令觀戰者覺得眼花繚亂,可是詩帆卻可以從祈禱術的震動中察覺出目前的局勢——身在劍影中的羅蘭就好象在頂著山一般的壓力——黑暗之鷹依然處於下風,戰鬥的節奏被吸血鬼穩穩地掌控著。

一點寒光突然從黑髮少女的眼前劃過,清脆一聲釘入廣場的地面。當她看清那是什麼的時候,瞳孔禁不住在一瞬間凍結——釘入地面的是一片湛藍如水晶的碎塊——霜慟的碎塊。

怎麼可能~!

必須做些什麼,否則等待在終點的就會是逃不過的死。可是究竟該怎麼做?自己的力量已經從意識網中完全撤回,現在全部都施加在了羅蘭的防禦和攻擊之上,如果這樣都無法戰勝莫巴帝,那還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完全解放自己的力量,或許……

可是這一次不會再有奧露哈的執念陪伴了,光憑自己一人,真能操縱得了吞噬理智與意識的猛獸嗎?

沉悶的響聲令詩帆的注意力回到現實——羅蘭被拼劍時的猛烈撞擊打回到空中廣場上,整個撞進了堅硬的地面。

根本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在濺起的瓦礫落地前,黑暗之鷹便一躍而起,格擋住了接踵而至的第二劍。兩柄武器之間飛濺起明亮的魔力之光,羅蘭和莫巴帝的面容在火花中一閃而逝,接著吸血鬼猛地後躍,結束了第一輪交鋒。

羅蘭的全身都是劍痕,鮮血順著一個個細小的傷口流出,看起來十分可怕。

“原來如此,即使有祈禱術的幫助,你依然無法達到雲耀的最高境界。”吸血鬼很難得地以戰士的口吻評價對方,“雖然就速度而言似乎更勝我一籌,只不過那依然是無意義的條件反射罷了。”

“你說什麼~!?”黑暗之鷹冷冷地看著敵人。

“‘雲耀’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令戰鬥擺脫條件反射的動作,使戰士在閃電般的對攻中依然保有思考的能力。遺憾的是,當你將速度提高到超越音速的極端時,似乎思維又一次落後了,結果再度變成了一味求快的攻擊。”

“雖然你可能認為自己是在以‘思維’作出判斷,但其實在那之前,你的身體已經作出結論了,而‘思維’僅僅是在事後承認並接受這一切罷了。”莫巴帝再一次將十字劍置於胸前,然後逼了過來,“畢竟,你們是兩個人,不可能達成完美的協調,所以也絕對不可能戰勝我。”

那雙寶石的瞳孔中映照出冰冷的劍影,明確地表示出要結束一切的決心。

要怎麼做?羅蘭焦躁地問自己,可是根本沒有答案,對方的實力確實在自己之上,而且根本沒有縮小的可能性。

就在此時,熟悉的悅耳聲音在終末守護者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我決定了,羅蘭,我必須解放自己的全部力量。不僅僅是為了這場戰鬥,更是為了能達成真正的選擇。

詩帆?

如果無法正確地面對自己,就不可能開啟那扇門。你願意相信我嗎?

羅蘭的嘴角微微上揚。

當然。

那麼,請成為我的劍吧。

下一刻,遙遠的琴聲傳進了黑暗之鷹的意識。彷彿有什麼在心中爆發一般,旋風般擴散開的寂靜在一瞬間遮蔽了羅蘭的視聽,伴隨著天籟般的旋律,雙眼放射出深藍色光芒的羅蘭和他的劍,一齊踏出致命的舞步。

黑色的身影與反射著寒光的巨劍融合在了一起,化為一道閃耀的亮線,在瞬間貫通了詩帆面前的整個廣場。空間猛地震動了一下,轟鳴聲中,就連寒冷的空氣也好象沸騰般狂亂地鼓譟。

由神之力驅動,神之歐林為載體,足以摧毀一切的共鳴之劍。

就象很久以前在寒冰皇冠發動的時候一樣,當原動攻擊結束後,羅蘭只能倚靠著霜慟保持平衡。他的面板因大量微血管破裂而呈現出深紫的顏色,關節各處都因為強烈的衝擊力而產生淤血癥狀。

但是——

當黑暗之鷹抬起頭時,突然發現那雙寶石般的瞳孔依然直視著自己~!

身為凡人的莫巴帝•辛格威斯完完全全地防禦住了伊修託利的攻擊~!

什麼~!?

僅僅一瞬間的思維空白,但是卻足夠雲耀的使用者分出勝負了。從劇烈衝擊中恢復的吸血鬼飛起一腳,將羅蘭猛地踹了出去。而在青年著地的瞬間,閃耀著寒光的劍鋒已經迎面斬了過來。

失去平衡的黑暗之鷹試圖舉劍反擊,可是根本沒用。莫巴帝已經衝進了兩人交鋒的距離,由聖十字劍捲起的劍風將對手的雙臂絞得粉碎,沉重的霜慟則被劍風颳到幾米開外。在失敗者來得及產生恐懼或是無奈或是任何其他感情前,那柄劍已經從羅蘭的嘴裡插進,後腦穿出。

下一刻,莫巴帝的兩眼放光,左手如攻城槌般放出剛烈無比的一拳。強大的衝擊力在剎那粉碎了鎧甲內的,右手的長劍接著猛地一甩,將羅蘭的頭顱連著半截脊椎一同扯離支離破碎的身軀。鮮血如噴泉般從頸項中飆射而出,揚起數米高。

勝負只是一剎那的結果。

“騙人……”呆呆地看著絕對不相信的景象,詩帆低聲地呢喃,似乎完全忘記了可怕的敵人就在面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羅蘭才不會死……絕對不會的……”

無視對方心碎的啜泣聲,莫巴帝就象爆裂的火花一樣再次射了出去,高大的身影從屍體和瓦礫上飛掠而過,長劍直指女孩的眉心。

一對火焰之翼突然從詩帆的背後展開,上面的每一片羽毛都是鋒利無比的刀刃。四濺火花的映照下,這對攜裹著死亡的翅膀正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或許是無意識的防禦,或許是憤怒的驅使,或許是仇恨的具現。

可是在堅守責任數百年的守護者面前,由感情而生的祈禱術又算得了什麼?

閃爍著寒光的十字劍一下就斬開了那對火焰之翼~!聖十字劍毫無停滯地繼續前進,在空氣中劃開一條耀眼的線。這一劍削掉了詩帆的半個腦袋,纖細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無聲無息地軟倒在廣場上,鮮紅的血和灰白的腦漿灑了一地。

時間彷彿在一瞬間凍結,惟有另外半個首級落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莫巴帝穩穩地站定,聖十字劍依然如出鞘時一般,散射著清冷的光輝。勝利者定了定神,然後謹慎地回過身確認戰果。

沒錯,自己已經確實殺死了伊修託利之終末,並且確實地摧毀了她的靈魂。伊修託利將無法成為完全體。

“那麼,就這樣,一切都結束了。”世界的守護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露出既安心又疲憊的表情。

肩負的重擔在一瞬間完結,即使是歷經無數風霜的男人也覺得全身彷彿虛脫了一般。可是幾秒後,莫巴帝便迫使自己重新振作起精神——因為,螺旋還將繼續。新的女神依然會誕生,其中的某一位依然會想要成為完全體。因此,在凡人徹底遺忘神之前,手中的聖十字劍是不可以停下的。

雖然已經抹消了伊修託利之終末,收尾的工作卻相當麻煩。在部下大多戰死的情況下,自己必須妥善地處理好各大勢力之間的動盪,並且繼續以銀翼商會副會長的身份存在下去。

只是這一次,白鳳將軍卻不會陪伴自己了。 血族依然面無表情地俯瞰著戰場,背影卻顯得有些落寂。

正當莫巴帝在回憶與理智間掙扎時,周圍的氣息卻在一剎那起了微妙的變化,異樣的危機感滲入五官,令身體和心靈莫名地緊繃。

下一瞬間,一道劍光毫無徵兆地裂空而來,激起的氣流似乎已經割到了莫巴帝的面頰。身經無數大戰的血族一生第一次感覺到死亡如此凌厲的破空而至,大驚中他連忙舉劍格擋。

寒光一閃而過,攻防只在罅隙之間,吸血鬼根本來不及用眼去看只是憑本能防禦。一聲金鐵交擊的鳴響貫穿了他的耳膜,接著,屬於亡靈的冰冷鮮血在空氣中揚出三尺高的紅霧。

雖然在最後時刻守住了要害,但利刃還是無情地咬進了莫巴帝的肩頭,猩紅色在近乎透明的劍身上流動,令流淌的時間再次凍結。

只不過這一次的立場完全反轉。

這怎麼可能?莫巴帝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羅蘭-斯特萊夫居然就站在自己面前,手中的霜慟帶著逼人的冰冷氣息。而在黑暗之鷹的身後,赫然站著伊修託利之終末,女孩翡翠色的瞳孔恰巧在此時迎上吸血鬼的寶石瞳,那清澈堅決的眼神令莫巴帝的意志無法抑制地動搖。

我明明已經斬殺掉這兩個人了,為什麼~!?

“是祈禱術的力量。”彷彿看透了敵人的疑惑,黑髮少女淡淡地回答。

幻象?是從什麼時候陷入的?血族用盡全力推開嵌在肩上的大劍,然後勉強擺出防禦的姿勢。自己此刻正位於空中廣場的邊緣,這說明自己確實抵擋下了由伊修託利驅動的共鳴之劍~!

結果那一擊僅僅是個誘餌嗎?

狀況很明顯地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而在瞭解到這點的同時,莫巴帝的神色也已恢復了平靜。

所謂最頂尖的戰士,不僅是指能在大多數時候將一切把握於手中的強者,更是指那些在情況超出預測時依然能冷靜應對、扭轉乾坤的人。

凝聚於劍刃之上的一點寒星漸漸黯淡,凱琳娜藍寶石中再次湧動起湛藍的光芒——為了避免再次陷入祈禱術的幻象,莫巴帝捨棄了攻擊,轉為採取防禦的姿態——如果將凱琳娜護身符中的力量全部用於肯定自我意識,即使是伊修託利之終末也不可能再次得手。

“沒用的~!”羅蘭冷冷地看著聖十字劍的變化。

血族沒有回答,他的劍就是回答。黑暗之鷹話音未落,“訣別”已斬了出去,和主人一起掠過地面,射向眼中的目標。這是完美無比的突刺,但是卻毫無意義——因為聖十字劍根本無法擊中目標,無論莫巴帝如何奔跑,和對方之間的距離都沒有任何改變。

又陷入幻覺了~!?

來不及反省究竟是哪裡出了差錯,羅蘭手中的大劍已灑出大片的弧光。“訣別”與“霜慟”碰撞時帶起的劍風,再次將兩柄劍的主人完全籠罩。和上次一樣,莫巴帝試圖抓住雲耀快攻中的戰鬥節奏,並且將形勢導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然而下一瞬間,他的反擊卻突然落空~!

聖十字劍完全斬偏了。

下一刻,羅蘭的瞳孔中綻放出熊熊的火焰,手中的大劍如閃電般刺出,速度之快讓北風望塵莫及。

霜慟從正面刺穿了吸血鬼的身體。

兩名雲耀的使用者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由於巨大的慣性,兩人一同在空中廣場上滑過數十米距離,這才終於停下。從詩帆的角度看去,不共戴天的宿敵就好像在擁抱,可是雪亮的霜慟已經從莫巴帝的脊背後面高高突出,帶血的冰晶之刃格外刺眼。

聖十字劍的持有者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看著頭部緊貼自己肩膀的羅蘭,兩人的目光對接在一起:“還是……祈禱術的力量?”

“沒錯,這並不是我的勝利。”青年水色的瞳孔閃爍著光芒,“而是詩帆與伊修託利的勝利。”

黑暗之鷹看著被擊潰的對手,慢慢地拔出大劍,冰冷粘稠的血液從莫巴帝的胸膛中噴出,如同赤紅的火焰,在血族的體外燃燒,在廣場上,在劍刃上,在任何地方。失去敵人的支撐,吸血鬼只覺得雙膝無力,一下子向前方跪倒。

羅蘭有意識地躲開,詩帆也是。這樣,聖十字劍持有者下跪的物件便不是自己,而是由世界樹之顛所望去的一望無際的群峰。

“‘終末‘的力量可以由另一個‘終末’來抗衡……可是現在……為什麼?”莫巴帝不解地看著鑲嵌在劍鍔上的寶石,下意識地問。

“因為女神遺留在人間的最後一份力量已經覺醒,現在的我不再是終末,而是伊修託利的一部分。”黑髮少女這樣回答,翡翠色的眼眸中有某種溫潤的**緩緩流動,散發著足以令任何寶石黯然失色的柔和光彩。

莫巴帝咬緊牙關,用最後的力氣將手中的劍擲了出去,閃光的劍鋒貫過停滯的空氣,瞬間跨越整個廣場,直射向詩帆的眉心。

黑髮少女纖細的手臂微微舉起,在曇花般美麗的指尖前,凝聚著凱琳娜全部力量的聖十字劍靜止在空中不動,好像被凍結了一樣。

屬於金屬的時間再度開始流淌,劍刃的表面立即出現顆顆鏽斑,紅褐色的鐵鏽瘋狂蔓延,只是短短几秒便完全化為灰燼,消失在了寒風之中。凱琳娜的藍寶石在剎那間裂成碎片,水晶的殘片向四外飛射而出,閃著銀光,雨點一樣,最終化為細小的塵埃。

束縛了長劍與它的主人數百年的誓言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下一刻,一對純粹由光芒構成,如同絲帶般輕柔飄渺的羽翼在詩帆身後浮現,女孩輕輕飄浮了起來,離開腳下堅硬的地面,逐漸升上蔚藍的天空。那雙金色的翅膀不斷地向外舒展,每一次振動都展得更開,每一次振動都變得更亮。

光之羽翼籠罩瞭如都市般巨集偉的世界樹之冠,覆蓋過廣闊的蒼穹,映照在每一個人的眼中。

那一瞬間,時間和空間彷彿都失去了作用,意識,失重了……

接著,清脆的解鎖聲打破了寂靜的空氣。

門已開啟。

只為詩帆開啟。

飄蕩在空氣中的低語聲逐漸隱沒入遠方的濃霧,取而代之的是間隔整齊的雷電,湛藍色的強光有力地跳躍在虛空中,平滑如鏡的海面因此不再平靜。波紋開始一處一處地顯現,然後擴散。

接著,在光與閃電的風暴中,一切都停止了。籠罩在整個海洋上的濃霧與凌厲的閃電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群星密佈的晴朗夜空籠罩了遠方的地平線。

深藍色寶石般的海面上,詩帆睜開雙眼,感受著強烈的海風吹起自己的黑髮。

自己在這裡呆了多長時間了?詩帆不知道。但是女孩知道自己很早以前就曾經見到過這片海洋,很多次。她也知道自己在哪兒,因為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那麼的親切。

是的,這深藍色的廣闊海洋……

念之海。

下一刻,周圍的景象再度改變。昔日永遠平滑如鏡的海面波紋盪漾,繁星密佈的夜空早已被方才瞬間的黎明驅散,晴朗的淡藍色天空籠罩天際。無與倫比的巨大力量正在海面下凝聚,那來自大海深處的無聲旋律在整個世界迴盪。

女孩回過頭,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伊修託利?”終末小心翼翼地問。

“我一直在等你。”黑髮碧眼的女神微笑著回答。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由三界組成——靈界、幽界與現世。靈界是自然之力的源頭,幽界則是靈魂之力的發源地,現世則為物質與凡人之所在。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無人所知的第四界——世界的的意識之所在,只有迴歸的女神才能達到的地方——念之海。

祈禱士們之所以能夠運用自己的意識改變現世的構造,就是因為他們擁有可以連通念之海的能力。在懷抱著某個願望的思考驅動下,念之海中積蓄的意識之浪便會湧動起來,最終對現世的結構造成不可思議的影響。

這就是祈禱術。

而在所有理解四界之理的人之中,天生就具有與念之海連通的能力並且意志超越凡人的祈禱士惟有——

神。

更準確地說,神就是祈禱士的原型。那些出生於現世之中的凡人僅僅是在模仿神操縱意識之浪的方式,但是卻永遠都無法達到最完美的程度,所以由凡人具現的力量被稱為“祈禱術”,而由神具現的力量則被稱為“奇蹟”。

而現在,當即將成為完全體的女神終於回到念之海中時,一切的連通便全都不再需要。融入念之海本體的完整的女神,將有能力發動起真正不可思議的祈禱術。

那將會是改變整個世界的奇蹟。

“改變整個世界?”詩帆的眼神中一瞬間摻雜進了不安。

“覺得害怕嗎?”容顏完全相同的女神走近,凝視著自己的終末。

“恩……有一點。”少女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可是那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們有這麼做的資格嗎?即使是超越一切的神靈也好,以整個世界為代價所作出的改變,是被允許的嗎?”

聖十字劍持有者審判的眼神從女孩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身為終末的詩帆有權活下去,但身為神靈的伊修託利是否能夠回答來自凡人的質問?

“這樣的選擇並沒有錯。”和自己相同的聲音再度響起,沒有任何迷茫和猶豫,“因為,我們就是這個世界的意志。”

超乎想象的答案迫使詩帆猛地抬起頭。

“作為最後形成的界,念之海中的一切全都來自於意識本身。無論是現世、靈界還是幽界,一切的執念也都匯聚為這片深邃海洋中的水流。祈禱士們認為它從來都只靜靜地接納從三界滲透而來的意識之流,但卻從來不送還任何一滴執念的水珠。可事實上,這是錯誤的。

“正如同靈界與現世形成質能之間的迴圈,幽界與現世形成生死之間的迴圈,念之海也同樣與現世形成了一個守恆的迴圈——理想與現實的迴圈。

“人不可以選擇在什麼地方、時代和環境出生,因此自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名為不平等的東西便已烙入了靈魂之中。世界就是如此殘酷,而且殘酷得理所當然。

“然而,儘管生命只是流淌於歷史中一點光芒,儘管靈魂只是輪迴於幽界之中的微弱火花,儘管凡人一定要在這殘酷的世界中憑一己之力掙扎求存,他們不滅的意志卻依然會延續下去,成為永恆的波浪徘徊在唸之海中,等待著某一天成為改變世界的原動力。

“凡人為了改變自己無法改變的世界,將執念堆積在唸之海中;而念之海為了達成凡人的願望,創造出了名為‘神靈’的存在。

“那就是我們——由‘始源’、‘本體’與‘終末’三個部分組成,為了認識和感受凡人而降臨到人間,並在最後帶著自己的選擇返回父親懷抱的意識體。

“作為世界的女兒,我們是有資格改變這一切的。”伊修託利翡翠的瞳孔中流淌著堅定與自信。

“你想要改變這世界嗎?”女神再一次問,腳下的深藍色海洋中湧動起一輪輪的漣漪,彷彿急切地等待著終末的答案。

神由人所造,所以擁有和人一樣的心。當獲得巨大的力量和無約束的權力時,女神一樣會因此動搖,一樣會因此墮落,一樣會因此遺忘自己被創造的目的和夢想。所以,念之海等待了上千年,卻依然無法達成改變世界的願望。

可是……

“我想要改變這世界。”詩帆小聲但毫無猶豫地回答。女孩取出珍藏在懷中的繪卷,然後翻開了扉頁,“從誕生時起,我的書就一直是空白,從未有過任何資訊在上面出現過,為此,我曾經想要逃避。

“可是,現在我已經決定不再逃避自己了,我想要接受命運所賦予的一切,接受自己,接受他人,接受周圍的事物。我希望能以自己的意志在這書上寫下些什麼,並且證明自己的存在是有意義的。”

“所以,我才會選擇開啟調律之門扉。”

這世界渴望進步的執念是確實存在的。

“我渴望改變。”

夢琉與久遠的融合體微笑起來,然後溫柔地摟住了詩帆:“那麼,開始吧。讓伊修託利達成父親的願望,讓伊修託利祈禱這世界的改變。”

蜷縮在另一個自己的懷中,女孩安心地閉上眼:“伊修託利的身體,很溫暖。”

一滴**落入深藍色的水中,發出巨大而低沉的水聲,一切又重新歸於平靜。然後,又一滴**滴落,再次發出巨大而低沉水聲,而後再次歸於平靜…….

接著,一切豁然開朗。

光之羽翼終於完全展開了。

那翅膀就彷彿巨大的帷幕,遮蔽了整個蒼穹。

成千上萬道光芒象噴泉般從每一片羽翼的末端湧出,它們編織出遮天蓋地的極光帷幕,隨後讓那搖曳的彩虹綿延萬里,傳向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極北之地的特里亞峰,艾拉澤亞的金色平原以及海那一頭遙遠的卡那多斯大陸——到處都充滿了神之雙翼的光芒。

“伊修託利終於成為完全體了。”理查德冰藍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無比的欣喜。

“不可能,難道首領失敗了?”摩提達爾慌亂地停下法術,接著卻被整個攫去視線,“那……世界將會怎樣呢?”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祈禱術。”望著五彩繽紛的天空,芙羅拉靜靜地自語。

懸浮在空中的已不再是詩帆,而是由詩帆、久遠與夢琉共同形成神之完全體。那個由金色光芒勾勒出的纖細身影,透過念之海的領域,映照在三界之中。靈界的元素主宰在她的歌聲中沉醉,幽界的深邃瀛海因她的光芒而律動。

或許在伊修託利之黎明時,凡人所能做的僅僅是仰望著天空中的極光,感慨新女神的誕生。然而此時此刻,傳遞而來的卻並不僅僅是華美的景象,還有直透心靈的震撼。

那是伊修託利執著的祈禱。

那是世界要求改變的決意。

那是渴望一同共鳴的和聲。

所有人的身體中都浮現出無數的光粒子,彷彿被磁鐵吸引般曳著金色的尾焰奮力向光源飛舞,紫色、銀色、金色與猩紅組成的光之洪流從天空深處傾瀉下來,也許此時此刻,整個世界都在抬頭仰望吧?

由極光編織出的大網終於被凡人意識的共鳴之光填滿了。

伊修託利歷○八年四月六日,整個星球都被包裹在伊修託利完成的不可思議的光之繭中,彷彿等待羽化的蛹一樣沉沉睡去。

接著,從中傳來一聲殼裂的輕微脆響聲。

伴隨著這聲音,一隻小小的翅膀探了出來。

『沒有任何一滴水不是源自大海,它註定要重新回到那誕生它的地方。離開大海與迴歸大海,是始源,也是終末。』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