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婉,那買走射日弓的是什麼人?”走廊裡,何百川見周圍並沒有外人,低聲問道。
“天輪府的天幕。”慕婉好像知道何百川心裡所想,聲音極為冷漠的道:“天輪府位於距離此處百里之外的天輪山脈,門人不下數萬,據說武聖高手就足有十幾位之多。你要是想打射日弓的主意,我看還不如直接去死會更容易些。”
“十幾位武聖……”何百川皺眉,以他的實力,如果去和天幕硬碰,那還真就是找死。
“聽見了麼?不許去打射日弓的主意!”慕婉見何百川露出沉思的神色,忽然拉過何百川的胳膊,目光清澈的看著他,鄭重的警告道。
“哦,對了,怎麼今天沒看到龍三生?”何百川被慕婉看的有些心虛,腦中靈光一閃,轉移話題道。
“作為三生殿的老闆,他又豈能是別人輕易見到?”慕婉撇過頭道:“不過,你要是相見龍三生我倒是可以為你引薦,畢竟大陸上最尊貴的封衣者可並不多見。”
慕婉將“最尊貴”三個字唸的極重,心裡陣陣的發酸,原本以為對方只是實力高超,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還是一名封衣者。
“我算什麼封衣者,那件巨龍鎧是我全部家當,現在倒好……身無分文。”一說到這事兒,何百川不由得苦笑。傳聞中封衣者都腰纏萬貫,像他這樣貧困潦倒的封衣者倒還真不多見。
虎女贏玉嬌軀一顫,慚愧的低下頭對何百川道:“恩人,贏玉會報答你的。”
“我不需要你報答,日後回到白虎大陸見到虎威,告訴他不要隨便殺人便可以了。”何百川隨意的擺擺手,回頭道:“慕婉,我將贏玉安排好之後還會過來三生殿。不管怎樣,我希望你能在我回來之前離開這裡。”
慕婉抬頭看了一眼何百川,問道:“衛英,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字麼?”
慕婉眼裡充滿了離別的感傷,目光閃動,惹人憐愛,何百川不忍拒絕,點頭道:“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我便是何、百、川。”
百川神情真摯,慕婉含笑的點了點頭,忽然問道:“你來三生殿,是要殺龍三生麼?”
“殺龍三生?”何百川臉色微變,呼吸重重的一頓,故作鎮靜的道:“我與龍三生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他?”
慕婉盯著何百川的臉,沒有去回答他的話,點頭道:“不要去做傻事,龍三生的實力比你高出太多,而且背後牽連甚廣。好了,你們快走吧。在拍賣會上你洩露了自己是封衣者的祕密,我想各大勢力都想要將你拉攏到自己的陣營。”
“慕婉,謝謝你。”何百川誠心誠意的對慕婉點了點頭,隨後帶著空茵和虎女走下樓去。
夜已經深了,月明星稀之下,外面的世界說不出的清冷,平陽城一片寂靜,大多數的百姓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城北十里外的破廟當中,何百川抱了一大堆的木柴,隨手扔出一點火星,灼熱的火苗使得破廟多了一絲溫暖的感覺。
“空茵,能答應我一件事麼?”坐在火堆旁,何百川沉思了一下,問道。
“說吧。”空茵甚至連頭都沒有抬,淡淡的說道。
“明天一早你帶著贏玉離開,將她送到白虎大陸。”何百川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原本我應該親自前往白虎大陸的,可是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必須儘快前往楚都。”
“以後你便不帶著我修行了麼?”空茵低頭,聲音中帶著一抹失望。
“這麼久你也看到了,其實我和你一樣,只是剛剛修煉封衣術。若是你有名師教導,恐怕實力早就遠勝於我。”何百川苦笑的搖頭,掐指算算,距離與華服男子相約的六個月時間已經走出了一大半,若是去晚了導致菲絮出現意外,那何百川肯定會內疚一生。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我在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空茵深吸口氣,好像費了很大的力氣,竟然露出一個笑容,正色道:“雖然捨不得離開你,但是既然‘師傅’有命,我自然會遵從。那便這樣吧,我將贏玉送回白虎大陸之後,便動身前往青龍學院,等你事情都做完便又可以教導我修行。”
“你……要去青龍學院?”何百川下巴都要掉下來,驚訝的問道。
“有什麼不可以嗎?”空茵嘆口氣,好像帶著無限的哀怨,有些失神的道:“天大地大,哪裡還不是我的家?”
何百川默然不語,天知道這個不帶有一絲人類感情的小尼姑到底揹負著什麼樣的重任。
“百川,你是青龍學院的人?”贏玉在何百川的要求下,捨棄了恩人的稱呼,抬頭問道。
“青龍學院……”何百川點了點頭,隨後又搖搖頭,苦澀的道:“我還不算一名合格的學生呢……”
說到底,何百川只有第一天第一節課是和同學們一起上的,隨後便是付迪對他的處罰,然後就是執行任務,再然後就是這裡。命運是個奇妙的東西,冥冥之中好像有隻手在導演著一切。
“我……”贏玉遲疑了一下,隨後好像做了某種決定一般,渴望的道:“我可以加入青龍學院,成為你們當中的一員麼?”
“嗯?”何百川一愣,不可置信的看著贏玉。
“是的。”贏玉被何百川看的雙頰有些發紅,鼓足了勇氣道:“我想多學一些本事,以後能保護自己的親人!”
贏玉的聲音不大,但是卻錘在何百川的心上。
自己好像非常理解贏玉的心情,何百川抬頭看了看夜色,苦惱的道:“進入青龍學院需要經過選拔,如果你願意,倒可以去試試。”
見何百川答應,贏玉有些興奮,大聲道:“好,那我們明天一早便離開這裡。”
“既然已經來了,又何必著急走呢?”一個陰沉的聲音從外面響起,何百川的瞳孔猛然就是一縮,眉宇間閃過一道凝重。
“吱呀”破舊的廟門被人推開,一個年約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揹負著雙手,緩步走了進來。這男子劍眉朗目,白面無鬚,看上去比付迪稍大幾歲,站在那裡給人一種沉如山嶽的壓迫感。
何百川的心頭微微顫抖了一下,謹慎的站起身,疑惑的道:“天輪府,天幕?”
“小兄弟知道我的名字?”中年男子也略顯驚訝,點頭道:“不錯,我便是天輪府的護法,天幕。”
何百川沒有說話,憑他九級靈境巔峰的感知力卻看不出天幕的實力,這就說明天幕可能不會武技,但更可能的是對方的實力至少比自己高出三個等級。
見何百川一臉的戒備,天幕微微一笑,和藹的道:“小兄弟,你不用緊張,我一路跟你過來,只想隨便聊聊。”
“聊聊麼?”何百川對平陽城沒什麼好感,恨屋及烏,冷道:“我不過是個普通的武者,和你有什麼好聊的?”
“呵呵,小兄弟似乎對我們天輪府有些成見啊。”天幕對何百川的態度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憤怒,反而笑道:“雖然我沒親手驗證,但是那巨龍鎧可並非一般封衣者可以祭煉。單憑小兄弟的封衣術,足以震動一方,你又豈能說只是‘普通的武者’?”
何百川看著天幕,卻覺得後面有人拽了他一把,微微扭頭,空茵伸出青蔥小手,握住了何百川乾燥的大手,愣神間,只覺得手掌中多了一個圓溜溜的東西。
“清絡丹,一個時辰內將實力強行提升三個等級。”識海里,空茵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何百川微不可查的點頭,雖然天幕並沒有露出殺意,但是何百川根本不敢大意。
“也罷,小兄弟既然不信我,那我就明說了吧。”天幕將空茵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搖頭笑道:“小兄弟好像是剛出師門,在大陸上行走,多一個朋友便是多一條路。
我天輪府一向是愛才如命,若是小兄弟肯屈尊前往我天輪府,成為我天輪府的一員,那我便可以答應小兄弟一切要求。這個玩物好像耗光了你所有的金幣,只要你點頭,我便支付給你三百萬的金幣。另外,如果你喜歡這些尤物,我還可以幫你找來其他的奴隸。”
在場的人都知道天幕所指,虎女贏玉雙眼含怒,何百川眉頭猛然一挑,冷冷的道:“贏玉是我的朋友,不是你嘴裡的玩物。別說區區三百萬金幣,就算是你把天輪府的金幣都給我,我也決不允許你侮辱我的朋友!”
虎女贏玉嬌軀輕震,情不自禁的看著百川的背影,雖然他的肩膀並不寬厚,但是贏玉心裡升起一抹莫名的安全感。生在強者為尊的武者世界,贏玉自然知道,在利益的趨勢下,所謂的朋友根本就連狗屁都算不上。
朋友,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從何百川的嘴裡說出來,贏玉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暖流,甚至於連天幕對自己侮辱性的語言都不能讓她再次憤怒。
臉色微微一滯,天幕對何百川抱拳,哈哈笑道:“原來小兄弟動了真情,倒是天幕魯莽了。”
贏玉臉上一紅,何百川冷哼一聲,沒有去接他的話。
“時間已經不早,我身上還帶著射日弓,需要儘快趕回天輪府。”天幕見何百川神色冷淡,有些不高興的道:“小兄弟,你最好還是考慮一下吧。咱們天輪府在平陽城的實力你也會有所耳聞,就算是三生殿也要給我們一些面子,更不用說那些二流的勢力。”
“人家不願加入天輪府,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就在這時,一個渾厚的男聲驟然響起。
“呵呵,天幕護法,剛才你說的那些二流勢力,是不是把我們也算進去啦?”一個女子發出陣陣的媚笑,吃吃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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