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永無休境的風雪,就算刮上千萬年也不會停止。
蘇遠等人也暫時躲在山洞裡面,只是為了醫治這個目中無人的紅蓮少主,以及等待剛剛突破先天境的柯刀醒來。
在仁伯的懇求之下,儘管那紅蓮少主還是不願接受蘇遠的醫治,但是蘇遠依然強行將他制住,利用丹藥與醫術幫他打通了身上的元力。
看見紅蓮少主的臉色漸漸好轉,仁伯對蘇遠那是千恩萬謝,同時又繼續苦勸少主回到中洲大陸。
“一旦出了這個山洞,離開了藥物的支援,以他化罡境的修為必然會再次受到風雪的侵襲。”蘇遠強調道,“北極絕地的風雪非比尋常,那種透骨的陰寒可是會要人命的。”
“本少主豈是貪生怕死之人,你莫要小看了我!”那紅蓮少主剛剛受到醫治,心中雖然感激,但是表面上卻仍舊不願低頭。
仁伯勸道:“少主,我們還是先回紅蓮國再從長計議吧!”
“從長個屁,等我們從長計議好了,第七件神器也早被人爭走了。”紅蓮少主不甘願地喝道。
蘇遠心中暗歎,也懶得理他,轉向柯刀這邊幫他查探情況,發現那散血丹在他身體裡面已經起了作用,先天元力已經穩定下來,最多兩三天就能醒來。
“仁伯,不用再勸我了。”紅蓮少主的情況剛剛好轉,態度又變得強硬起來,“渭南盟主我沒有爭取到,蠻族神器我沒有搶奪到,那縱雲山我更是一定要去。”
“別說是去縱雲山了,就是讓你一直呆在這山洞裡面,只怕你也活不了多久,如果你想自己找死的話就自己去,不要把仁伯拖下水。”蘇遠終於忍不住罵道。
那紅蓮少主咬了咬牙,竟是倔強地站起來要離開山洞,仁伯拼死勸阻。
山洞外面的風雪呼嘯,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音。
蘇遠心生警覺,當即叫道:“快回來!”
那紅蓮少主冷笑道:“結丹境強者又有何用,讓你爭得渭南盟主又有何用,到頭來你不是一樣沒有搶得神器,此刻更只會龜縮于山洞,什麼動靜就把你嚇得……”
話未說完,一道光芒射入,直穿那紅蓮少主的身體。
以仁伯結丹境的修為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望著少主宛如落葉一般緩緩倒在地上,仁伯當即是茫然跪倒。
對方只是覺察到洞裡有人就下此狠手,蘇遠不由一股火起,雙拳之中凝聚起真元之力,果斷衝至洞口。
蓬——蓬——
又是幾道光芒射入,蘇遠強丹氣勁凝聚成氣盾硬生生地擋下來,身體卻被震得後退幾步,心中不由一凜,猜出對方不止一人,並且皆是結丹境修為的武者。
蘇遠不確定山洞外面有多少結丹境武者,所以也不敢隨便衝出去。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對方必是殺人不眨眼之人,並且能夠來到這北極絕地,也是絕不簡單。
“大……大哥,我看可以進去了。”
此刻蘇遠五官提升極盡,立刻接收到山洞外面的人正在靠近,忽然有人停下腳步,似乎是以神識在探測山洞內的虛實,蘇遠怎會放過如此良機,當即果斷衝了出去,一雙大怒拳宛如兩頭巨獸似的在風雪之中穿行而過。
轟隆——
山洞外面立刻有兩名武者左右擋住蘇遠的猛拳,卻被凶悍無比的大怒拳推得往後急退。
而剛剛那個以神識探測山洞情況的武者,此刻也是被蘇遠的勁氣震得飛退,幸而跨下的巨大妖獸擋住一部分氣勁,才使得他沒有被強丹氣勁傷到身體。
雙方突然硬拼一記,蘇遠知道突襲失敗,向後退了幾步,當即從對方的衣著打扮與臉上的刺青認出來了。
“烏羅軍團!”蘇遠心中不由一凜。
那山洞外面的人乃是三名烏羅軍團,並且不是尋常的烏羅戰士,而是三名猛將級別人物,其中二人步行,中間一人騎著一頭巨大的長角妖獸,在風雪之中冷冷望著蘇遠,卻不敢再以神識探測了。
在戰場上進行生死對決的武者,基本上沒有時間再用神識去探測敵方的實力,一見面就是直接你死我亡的拼殺。
所以剛剛蘇遠發現對方正以神識探測時,正是抓住對方防備鬆懈下來的時機,原以來能夠一擊幹掉對方,沒想到甚至沒有讓對方受傷,由此可以推斷出對方大概是在五行元丹的修為。
那三個烏羅武將互看一眼,似乎正在猶豫是否進行攻擊,但是卻不敢再以神識探測蘇遠的修為了。
雙方對屹半晌之後,對方見蘇遠在這風雪之中氣焰卻只強不弱,沒有貿然出手。最終在那名騎著長角妖獸的武將一聲“撤退”之後,三人迅速離開了山洞。
蘇遠也沒打算與對方硬拼,真正要戰鬥起來的話,雙方都討不了任何便宜。
回到山洞,只見那紅蓮少主正躺在血泊之中,仁伯不斷地為他輸入真元之力以此續命。
蘇遠走近探查了一番,知道此刻他已是難以活命了,就算仁伯把自己畢生的真元之力都用在他的身上,也只能多續他一時片刻的性命而已。
“仁伯……”那紅蓮少主堅持著坐起來,滿是鮮血的紅手搭在仁伯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緩緩說道:“不要再為我浪費元力了,我知道自己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可是……咳……”
“少主你就別再說了。”仁伯一手按住他的傷口,一面對蘇遠哀求道:“請蘇公子救一救少主吧!”
“他之前被這北極寒氣侵害,又遭結丹氣勁的重傷,只怕……”蘇遠不忍說下去,事實上不用說,那仁伯也是可以看出來的,只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那紅蓮少主目光忽然移向蘇遠,一臉不甘地道:“為什麼,你會比我強這麼多,明明才大我……大我幾歲而已,為什麼……”
蘇遠知道他命不久矣,此刻對他的敵意也已然全消,不由感概地道:“因為你是在溫室裡長大的。”
“閉嘴!”那紅蓮少主緊緊抓住仁伯的手,“仁伯,我就算是死也不願回中洲大陸,為了紅蓮國,你一定要幫我搶到……咳咳……一定要……”
說到最後一句時,口中再次湧出大量的鮮血,正在為他續命的仁伯忽然被感受到自己的真元之力被排斥出來,瞳孔急劇收縮,整個人怔了三秒鐘後,突然老淚縱橫,放聲大叫。
蘇遠為那紅蓮少主輕輕合上雙眼,安撫道:“仁伯,請節哀。”
痛哭良久之後,仁伯一雙老眼忽然變得陰沉起來,沉聲問道:“剛才在山洞外面的人,到底是誰?”
“烏羅軍團。”蘇遠坦言說道。
“烏羅軍團!”仁伯眯起刀刃一般的雙眼,將少主的屍體緩緩抬起來,慢慢離開了山洞外面。
蘇遠不由暗歎,卻是不便插手,心中開始揣測剛剛那三個烏羅武將途經此處的目的地,必然也是為了縱雲山的第七件神器。
數日後,柯刀緩緩轉醒過來了,看見蘇遠正在篝火邊閉目盤坐,正要悄悄離開。
“是兄弟就給我站住!”蘇遠低喝道。
柯刀停下腳步道:“我說過,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
蘇遠睜眼笑道:“柯刀兄何不感受一下自己身體內的元力?”
“你說什麼?”柯刀微微一怔,試著催發元力,身上立即燃燒起先天元力,不由驚道,“我……我突破了。”
“先天境可是武者重要的分水嶺。”蘇遠笑道,“恭喜柯刀兄從此邁入一片全新的世界,這才多久時間啊!”
柯刀當然知道突破先天境意味著什麼,更知道自己能夠成為一名先天境武者,誰才是最大的恩人,卻因為不擅言辭,語氣硬生生地道:“我柯刀父母早亡,漂流一生,從現在開始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蘇遠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柯刀兄你要記住了,你永遠不是我蘇遠的累贅,而是好兄弟!”
這時,外面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柯刀立刻提高警覺,當即拔出了乾坤刀。
蘇遠將他按住,輕輕搖了搖頭。
只見一身風雪的仁伯緩緩走進山洞,眼神之中透著痛苦、悲傷與仇恨。
那紅蓮少主一死,忠心耿耿的仁伯幾天沒有回來,這一回來便老了十多歲,原本半白的鬚髮此刻卻是變得全白,身上盡是積雪,那落寞的身影就像一個孤獨的可憐老人一樣。
“仁伯!”蘇遠安慰道,“接下來有何打算?”
卟——
二話不說,那仁伯竟突然跪了下來,向蘇遠先重重嗑了三記響頭後,才道:“這個要求雖然有點過份,但還是請蘇公子讓我隨同前往縱雲山吧!”
“打算幫你們的少主搶奪神器嗎?”蘇遠試著問道。
仁伯沉聲答道:“我身為少主的貼身護衛,卻是護主不力,再無顏面存活於這世上,只希望在死之前能為少主報仇。”
蘇遠點了點頭道:“行,那你起來吧!”
“只要能殺了那烏羅軍團,為我少主報仇,我這條老命今後便交給蘇公子了。”仁伯卻是不願起身。
“烏羅軍團向來是惡名照彰,不止是你的敵人,也是整個中洲大陸的敵人,就算不是為了幫你們的少主報仇,我蘇遠也一定不會放過他們,更不會讓他們在縱雲山搶得那第七件神器的。”
蘇遠繞過仁伯,走到山洞外面,望著天空那肆虐的風雪,說道:“走,出發縱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