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靈域邊緣。
三百餘個石牌靜靜浮於半空之中,耀眼的光華流動,看起來無比晶瑩。自從鬥戰正式開始之後,這些石牌就這樣浮於空中,並不時有石牌崩毀,這也意味著石牌對應的參*者,命殞凶靈域!
每次石牌的崩碎,都會引來一陣唏噓聲,同時伴隨著相應家族人員的悲悽之聲。
前兩日的適應期裡,石牌崩碎得最為頻繁,整整達到五十之數,這讓一些家族高層更是直接崩潰!
兩日之後,情況漸穩,石牌的崩碎數量也有所降低。
到了第四天,只聽見咔地一聲……
一直凝視著石牌變化的眾人,全都臉色一驚,這樣的表情在之前的三天裡從未有過,因為這一聲竟然是從六大世家的慕容家裡傳出來的,而且那微微裂開的石牌代表的竟然是……
“寒兒?!”
慕容家族長臉色瞬間一變,一張老臉不停地**,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的那枚石牌。慕容家其他長老也全都死死地盯著那枚石牌,那密密的細痕刺痛了他們的神經,手更是握得緊緊的,就怕下一秒那已經暗淡無比的石牌會全數崩碎。
就在同一時刻,代表著秦烈的石牌也猛地一淡,但是沒有出現裂痕,而且五分鐘之後,石牌再次發出晶瑩的光芒,就像之前的暗淡根本只是一場幻覺而已。
姚冰等人緊張地看著那石牌,直到光芒大盛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寒兒性命無憂,但是受了重創!怎麼會這樣!”慕容家主冷聲說道,慕容寒可是慕容家未來的倚仗,修煉地階武技,實力更是武王巔峰,而且他行事低調,進入這凶靈域,應該不可能遇到重大危險才是!但是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而且還只是比試剛剛開始的第四天?
“難道是……東方池?司南?風墨?還是說……孔伊娜?!整個凶靈域,除了他們四人,我實在想像不出,還能有誰能重傷寒兒?!”慕容家大長老的目光看向了四大家族,眼光裡有著寒意,妖王他們沒有考慮在內,那是因為以慕容寒的謹慎,自然不可能去到妖王的地盤,而且以他的實力,敵不過,逃跑也是完全可以的。
“家主,我們現在要不要退出比*?”長老們全都齊聲問道。
以慕容寒現在的傷勢,若在凶靈域繼續待下去,若是遇到敵對家族的參*者,又或者是遇到妖獸,都極有可能殞命!這可是他們二十餘年心血所栽培出來的繼承人,若是真的在此殞命,這個損失,他們當真承擔不起!
“退出?我們現在根本已經無路可退!規矩已定,只要參*,就不能終止。若是放棄比*,到時候我們就得為前五強奉上重禮,而且是任由對方選擇!我們不得拒絕!”慕容家主眼神冷冽的看著石牌,心裡更是苦澀不已。
“那……難道我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寒兒死在這裡嗎?”
“現在也只能看他命數了!若是我們慕容家真的現在放棄比*,排名最末不說,還會成為整個帝國的笑柄!所有人都會說我們慕容家膽小怕事輸不起!你們可別忘了!這是全帝國矚目的競技*,而不是過家家而已!”
“家主……”
“你們不必再說!我相信寒兒一定能平安歸來!”
凶靈域深處,離開戰場的秦烈,體內更是一陣虛弱感傳來,但是他始終堅持著極為冷傲的狀態,肩扛古戰刀緩步而行。他知道自己身後還有不少“潛行者”,這些人之所以沒有現在對他動手,就是忌諱於他的實力,若是知道他現在的虛弱,必當出殺手!
秦烈現在不止是“全民公敵”的身份,剛剛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足以讓任何一個家族都感到忌諱,若是能趁其虛弱之時將其擊殺,到了團體戰時,就會避免一個強敵前攻!
“跟老鼠尾巴一樣跟著,有趣?是男人就直接出來殺上一場?孬種我秦烈沒興趣對付,有多
遠滾多遠!”
站在密林之中,秦烈大聲一吼,驚起飛鳥一片,只見他手扛古戰刀,看起來戰意濤天,完全沒有一點虛弱的模樣。
那些一直隨行而來的人全都微微一停,但是並沒有離開,直到秦烈怒吼一聲,當場將一頭地行劍齒獸給殺了,那般凶狠的場景才將眾人驚退。
那地行劍齒蓋可是三階妖獸巔峰的實力,而且是一刀殞命,這意味著什麼?秦烈完全是處於全盛狀態,就算此時略有疲態,那也不是他們可以抵抗的!
秦烈靜靜等到所有人退去之後,這才虛弱地一轉身,重重地坐在了樹根之下,他一口心血一直強壓在喉嚨,這時候才一口氣噴了出來。
剛剛他是拼著最後的靈力,這才施展出了赤焰四重烙,現在根本已經是強弩之末!微微調息之後,他迅速地站起來,去尋找合適的藏身之所養傷。
但是沒走多久,秦烈竟然發現還有人一直在後方偷偷摸摸地跟著,他一招震懾走眾人,照理說不可能再有人跟上前來才是,他現在身子已經虛弱不堪,若是再遇上一個實力強橫的主,只怕他真的就得魂歸西天了。
究竟是誰?!
秦烈這時候也不再往前走,猛地一轉身,他明顯感覺到那人像是受驚了一般,趕緊躲了起來,完全不敢露面。
足足幾分鐘過去了,那身影才微微試著一探身,只是這麼一看,卻發現秦烈竟然不見了,很快一個衣衫破爛,臉上汙泥多得看不出模樣的小小身影走了出來,站在秦烈剛剛停著的地方四下打望著,神情裡有著無助還有恐慌,他似乎想要大叫一聲,但是卻又像是忌諱著什麼,不敢張口。
秦烈就靜靜地立於樹冠之中,本來是想要偷襲一場的,但是發現這身影之後,卻怎麼也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分明就是個孩子,而且實力也只是三星武靈而已,怎麼可能攻擊得了他?還有那衣服,似乎有些眼熟……
“姚可依?”
秦烈試探性地一出聲,那道小身影卻是嚇得一抖,整個人直接把劍都扔了,飛快地想要往樹後躲起來。
看著她那般緊張的模樣,秦烈也只得失笑,從樹上一跳下來,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小傢伙正是姚家“七仙女”中的一個,年齡最小,只有十三,三星武靈,在姚家看來,也只是“必死之人”而已。
雖然很殘酷,但是事實確實也是如此。
“我……我……”看到秦烈出現,姚可依反而更怕了,跑出來將地上的劍撿起來,轉身就想跑。
“我有那麼可怕嗎?”秦烈看了自己一眼,無非就是身上血多了點,衣服……嗯,不是衣服,是樹葉破了點,但是也沒有那麼恐怖吧。
“我們可是一隊的,你現在跑了,怎麼集合?”
聽到他這麼說,姚可依轉過身來望著他,小臉上滿是驚慌還有恐懼。看著那張小臉上滿是汙垢,衣衫更是破爛不堪,早已沒有了當初小仙女一般的模樣,秦烈也是萬分感慨,伸手正想摸摸小丫頭的腦袋安慰一番,姚可依卻猛地一跳跳出十米遠,一臉緊張地瞪著他,就像他是個大色狼一樣。
“別……別怕啊,我不碰你,走吧,我們先藏起來再說。”秦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很不妙,若是真碰上敵襲,自保都有問題,更不要說保護這個小丫頭了。
姚可依點點頭,跟著秦烈往前走,兩人一路上安靜潛行,避過不少參*者與妖獸,最後才找到一個比較隱蔽的山洞躲了起來。
一路上,小丫頭神情都極為緊張,大眼睛驚慌地瞟來瞟去,就像是怕隨時都有人躥出來將她拉走一般。
秦烈微微安撫之後,一路上還採了不少新鮮野果給她食用。
現在他也不敢再起烤魚之類的了,只好吃生食,小丫頭一拿著野果就一陣兒狼吞虎嚥,看起來是很久沒有進
食了。
“你別急,沒人跟你搶。”秦烈只吃了一點,剩下的全都給了姚可依。
姚可依也沒有跟他客氣,三下五除二的就將所有鮮果給吃了個一乾二淨,最後竟然還打了個飽嗝,看到秦烈戲謔的目光,小丫頭倒是極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我……我已經四天沒有吃東西了……”姚可依囁嚅地說道。
“還想吃嗎?我再去給你弄點?”秦烈也沒有再笑她,四天,看來她一進來之後,就一跳奔逃,連東西都沒有吃過。
“不……不用了……”姚可依在面對秦烈的時候表現得極為羞澀,吃完東西之後就縮到山洞的角落裡,看也不敢看他。
“你怎麼那麼怕我?我是壞人?”秦烈皺著眉頭問道,自己也沒有對她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吧?怎麼她那麼怕自己?
“沒……沒有……”姚可依不停地擺著手。
“你剛剛為什麼偷偷跟在我身後?你既然認出我了,直接叫我不就行了嗎?”
“我……我是怕……”姚可依的眼裡有著濃濃的不安,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怕什麼?”
“怕你嫌我麻煩,不准我跟著你……”姚可依的眼神裡帶著傷痛,更多的卻是恐懼。
這四天的逃亡生涯,足以在她的生命裡刻下恐怖的印跡,她從小到大就一直被父母碰在手心裡呵護,從來沒有經歷過死亡、戰鬥,但是現在……就是這麼場鬥戰改變了她的一生,在出發前一晚,她的父母甚至跟她說,若是有壞人想要對她用強……那就直接自殺!死了也不能給姚家丟人!
她心性極為單純,但是一樣也明白,這次她來參加鬥戰,也不過是充數而已,在所有人眼裡,她已經是死人一個了。而她的心裡也是這樣認定的,根本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活著出去。
但是自從她來到凶靈域之後,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就撐到了第四天。這一路上只有逃亡、恐懼還有驚慌,更有無時不刻需要面對的血腥,這些無一不刺激著她的神經,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崩潰的時候,她竟然意外地發現了秦烈,甚至看到了他將慕容寒擊敗!
他竟然這麼強大!
她當即就像是尋到了救世主一般,趕緊跟了過來。
但是……她還記得可馨姐姐跟自己說的,秦烈壓根就不是個好人!而且他那麼強大,再帶上自己,完全就是負擔,若是他要攆她走怎麼辦?思前想後,她決定暗地裡跟著他,至少在心靈上能有個保障。
秦烈一時間哭笑不得,但是很快就懂了姚可依的想法。若真說起來,一個三星武靈帶在身邊,當真是麻煩一個,而且很明顯她根本沒有密林生存的經驗,別說是想幫他,不害他就已經是萬幸了!
將她攆走?
秦烈看著眼前一臉驚恐不已的小丫頭,怎麼也狠不下心來!若是他沒有遇到她便算了,但是既然遇到了,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看著她去送死,要是被某些卑鄙齷齪的傢伙給抓住了,那下場只怕更為悽慘!
在這種血腥而又混亂的環境裡,一些人想要喪盡天良幹出些壞事來,也是極為正常的。
“不用害怕,我不會攆你走的。但是你想要跟著我,就一定得聽我的話。我說什麼,你都得去做,我不准你做的,你就一定不能做。明白嗎?”秦烈認真地跟她說道。
聽到他竟然不攆自己走,姚可依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不停地點著小腦袋,表示自己明白了。
沒想到他竟然沒有嫌自己是個累贅,反而願意把她留在身邊,自己的這個“未來姑父”似乎……並沒有那麼壞啊……
“我得調息,你為我護法,有危險來就提醒我。知道了嗎?”
“知道,我一定會好好做的!”一聽到自己可以為秦烈做事情,姚可依當即認真的點著頭,表示自己一定會做得極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