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思古(2)
下船之後,便能見到一條羊腸小道,蜿蜒曲折的深入石峰之中。
鐘不離說:“這裡便是祕谷鬼徑了,這些石峰半是天生,半是人力,其中道路盤旋暗合生克變化之理,鬼斧神工,人所難測,你們跟緊一點。”
風捲起黃沙,人行在峽谷間,卻連天也瞧不見了,險惡而詭異。
走了不知多久,風中傳來一陣花香,氣溫卻越來越熱,整個山谷變得好似洪爐一般,再走片刻,山谷卻豁然開朗。
放眼望去,萬峰合抱之間,竟是一片看不到頭的花海。
四處都是歌舞昇平,尋歡作樂的景象,年紀不一的貴客們,或飲醉花間,或和年輕姑娘輕聲調笑,處處繁華似錦,實在讓人想不到大漠之中竟然有這麼美的地方。
“溫柔鄉是英雄冢,也是銷金窩。”鐘不離說:“沒有大把的銀子,休想進的了我的觀音谷,這裡也是方圓五百里唯一有水源的地方。”
一個長著一張娃娃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精工細制的錦袍,一副和氣生財模樣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著穿過花叢:“鍾老大。”
鐘不離點點頭:“我帶幾個朋友來歇一歇腳。”
“幾位想必是鍾老大的貴賓了,我是這裡的老闆,可也是鍾老大的夥計,所以大家都叫我二老闆。”二老闆笑眯眯的說:“三位裡面請,三位想先休息一下,還是先賭兩把,又或者找幾個可愛的小姑娘陪三位先喝上兩杯。”
“他們不是來玩的。”鐘不離說:“給我們準備點酒菜,還有,老狐狸最近來過嗎?”
“真是小氣,先招待我們玩玩又怎麼樣?”慕容賦小聲嘀咕著跟在他身後。
“四天前來過,沒進谷,買了清水和乾糧就離開了。”二老闆領他們穿過花叢,走進一棟小木屋。
這裡種的花都是尋常的品種了,所以不會讓人昏睡。
二老闆說:“老狐狸好像又接了單生意,他的僱主是個白鬍子老頭,和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這個小姑娘還帶著兩個崑崙奴,很是神氣呢,鍾老大,要不我們也買上幾個崑崙奴吧,竹船上用紅衣童子,倒是很有復古的韻味,可那些孩子都不能長時間在陽光下工作,可是用崑崙奴的話,不是顯得更神祕嗎?”
“這件事讓我想想,來這兒的人多少都想體驗一下楚香帥的感覺,改變太多他們反而會失望。”鐘不離說:“知道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嗎?”
“老狐狸的嘴,嚴的跟蚌殼似的。”二老闆說:“不過有那兩個崑崙奴跟著,倒是很惹眼,要不要我去打聽一下?”
“不用了,我也就隨口問問,你讓人給我們準備駱駝,我們天黑就走。”鐘不離說。
二老闆忙下去安排去了。
鐘不離一進屋就倒在**:“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慕容賦說:“我要住當年石觀音的房間。”
丁玲瓏倒在另一張**:“石觀音可就是死在那間房裡的哦。”
“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慕容賦說:“死人要想害人,那是一點法子也沒有,活人要想害人,那可真是防不勝防。”
屋中只有兩張床,羅四兩隻好湊合著和丁玲瓏睡到一張**:“你們已經用不著我了,不如放我回中原去吧。”
慕容賦在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是回中原,還是回龍門客棧去找花老闆啊?”
“關你屁事。”羅四兩翻個身不理他。
鐘不離怕羅四兩尷尬,忙道:“你想住那間房也不行,這裡最搶手的就是那間房了,不過當年我和我娘第一次回這裡,石觀音的乾屍還在**,一代絕『色』妖姬死了以後,也不過是具幹扁醜陋的屍體,不過房中那張床倒是很不錯,而且要運一張這麼華麗的床進大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那張床倒是被我給保留了下來,牆上那麼鏡子,我倒是讓人從新做的,原來那麼鏡子雖是被楚香帥給打碎的,可破鏡子總是不太吉利。”
他笑了笑:“你若想住的話,至少半年前預定。”
“我才不稀罕。”慕容賦冷哼一聲:“我們家的還施水閣,就算你提前二十年預訂,也別想進去看一眼。”
“還施水閣還在麼?”鐘不離一聽,睜開了眼睛,顯得極有興趣:“書可是最不易儲存的東西。”
“我才不擔心,因為還施水閣早被我一把火給燒了。”慕容賦走到床邊:“鍾老頭,別睡了,我們再出去玩玩那個竹船吧,你說能不能在我腳底下綁上兩根竹子,讓那些鷹拉著我在沙上滑行呢?”
“你說的這個,早就是我們觀音谷經典的玩樂專案了。”鐘不離從船上翻身起來:“醇酒美人到處都有,名人故居也不是新鮮玩意,若沒點特別的東西,怎麼吸引那些人到我這裡來,大把大把的花銀子呢?跟我來吧。”
慕容賦轉頭問丁玲瓏和羅四兩:“你們來不來?”
羅四兩一個飛身落到鐘不離剛才睡的**:“沒興趣。”
丁玲瓏只想養足精神,風蜚語下落不明,他實在沒有心情玩樂:“你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