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一年一度的員工答謝會,在中秋前的三天,開始了。
每年公司都會發請柬給員工的家屬,邀請出席,以表示對公司工作支援的感謝。在答謝會中還趁著娛樂的機會,給員工家屬發禮品、紅包。也算是公司福利之一。最後成了公司秀家庭恩愛的傳統專案了。
王逸提前給曉曉打招呼:“我妻子也來參加。”
她有些奇怪,參加就參加唄,告訴自己幹什麼。他心情複雜地看她無所謂的樣子,有些不快地走開了。
她覺得莫名其妙,難不成他還想要自己迴避?或者還指著自己喝點小醋,那樣的話,讓他心情愉快點?
愛咋咋地,愛來不來,曉曉沒去仔細考慮他的心理動向,該幹啥幹啥去了。說實話,她對王逸的這位太太有些好奇,也有些沒臉見她的意思。不過倒也沒想著迴避。
倒是沈度,曉曉將請柬放他面前後,他漫不經心,沒說去,也沒說不去。她耐心地等他半天,忍不住出聲確認:“沈度,我們公司的答謝會,你能參加嗎?”
她需要了解一下,好做準備,畢竟也是公司的勝會,是個大事。如果他能去,她好收拾兩人一起出席的衣服什麼的,如果不能去,她至少也能做好孤身一人前往的心理建設。
沈度可不會像她這般考慮,他慢條斯理地答覆她:“到時候再說。”
沈度的工作模式很固定,突**況很少,去與不去,也就一個字和兩個字的差別,他連這樣一個答案都要藏著掖著的不給她!
本來他去與不去,並不重要,也彷彿不是多大的事情。可是曉曉聽到他的答覆,卻咬了咬牙,心中湧起了一股厭惡之情。
他就是這樣!模稜兩可的生活著,自己沒計劃不說,也不配合別人的規劃,更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只會隨心所欲地讓自己心情順暢,哪管別人胸悶!
也難怪曉曉不高興,這種行為一次幾次也就罷了,如果有十年時間,每天都有一人在你身邊做著這種讓人梗阻的事情,會有幾個人,能甘之如飴!
愛去不去!曉曉生氣地想,大不了我一個人去!
憑她對沈度的瞭解,她猜測他不會因為要給老婆面子就去出席,而他本身又沒參加宴會的愛好,估計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答謝會的那天,她果然是一人出席了。
小靜也沒有男朋友可帶,兩人就一起結伴同行。
毫無懸念地,曉曉看到了王逸的妻子。
這是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雖然已近中年,但還能看出年輕時美麗動人影子。她溫順謙和地挽著王逸的手臂,隨著丈夫的腳步,挨個給人敬酒。
曉曉一時眼睛移不開視線,她的面部表情,真是太像太像……
曉曉一時沒想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種感覺。身旁的小靜如同腦電波和她連通了似的,壓低嗓門說道:“王總太太真像個菩薩。”
曉曉驚異地轉臉看著小靜,懷疑她是否有特異功能的念頭一閃而過。
小靜領會了她目光中的贊同,繼續低聲八卦:“聽說她常年吃齋唸佛的,估計酒杯中的,應該都是飲料。”
曉曉張大了嘴巴,這種說法,她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看到她吃驚的樣子,小靜有點得意,緊接著賣弄自己的資訊量:“據說她初一十五必到廟裡拜神聽經,一去至少一週。”
曉曉還沒從聽到這訊息的驚訝中回過神來,小靜捏了捏她的手臂。她才意識到,王總夫婦正向著她們站的位置走了過來!
看著他們倆,曉曉腦中閃過了一連串的形容詞:郎才女貌、天作佳偶、壁人……
以至於兩人慢慢走近她們,她連兩人的眼神都覺得是那麼相像,如同一個人發出來的……
王總夫婦在曉曉和小靜身旁站定。王逸語調平靜無波地給三人互相介紹。曉曉知道了王太太的名字叫莫雪。
太多的國人,不知道是吃了打過過量農藥的果蔬,還是不小心攝取了某些含有不知名的有害物質的食品,加之人口密度的高密集,競爭的激烈,生存的壓力,使得身體、心理毒素的堆積日益見長,這個,從眼睛的渾濁程度,都可見一斑。而且,隨著年齡的遞增,渾濁程度日益增加。
曉曉倒是見過好多老外湛藍的眼睛,真的純淨無沉澱,但還極少見到成年國人眼睛有如清水般的。
可是,她此時此刻就見到了一雙純淨無暇,清澈見底的眼眸。眼眸的主人叫莫雪。
莫雪很得體地伸出雙手,力量適中地和她相握:“肖小姐,非常感謝你一年來對陽光工作的支援!”
自慚形穢,從來沒有過的嚴重自慚形穢!
卓曉全身罪惡感迸發,恨不得眼前就是教堂裡的小黑房,自己能端坐於前,懺悔自己的罪惡!
但她的年齡,已經讓自己能很好地調整狀態,保持不失態。她有瞬間的失神,但也非常禮貌地和莫雪說著客套的話。
夫婦兩人微笑著,走向附近的員工。
卓曉對王逸忽然有了些恨意:“什麼男人嘛,有著那麼優秀的老婆,還要來招惹自己!”
中秋答謝會,卓曉巧笑嫣然,整場酒會上玩得很高興,她參加的娛樂專案,也是獲獎連連。有幾次正好是總經理夫人頒的獎,一來二去,兩人在酒會上居然混了個眼熟。
稍後在洗手間補妝,卓曉和莫雪又遇上了,兩人相視一笑。整晚碰面的機會太多了,如果不說上幾句話,好像都說不過去。
莫雪先開了口:“肖小姐,今天表現真不錯,我頒獎都頒到手痠了。”
曉曉看她面露溫和的笑意,整體感覺像神仙姐姐般的不容褻瀆,油然而生了崇敬感。於是趕緊回答:“哪裡哪裡,都是大家謙讓。”
話才說出口,自己也覺得推脫得太虛禮,不禁訕笑了一下。莫雪看她的表情,明白她的心思,兩人又是瞭然地相視一笑。
人和人之間的認同感,其實很容易能在瞬間建立,而且像慣性一般存在,不容易一下子打住。
莫雪和卓曉年齡相差也就5、6歲,曉曉欣賞莫雪的沉著超脫,莫雪則很喜歡曉曉的機靈和無爭。就那麼相視兩笑。兩人忽然就有了很親近的感覺。
她們邊走邊聊地回到酒會上,交談中驚奇地發現,兩人居然上的同一所小學,初、高中是一樣的學校,連幼兒園都是同一所!除了大學上的不一樣。兩人有著非常相似的求學經歷,簡直可以讓人稱奇。而且兩家人的父母居然還曾經在同一個地方居住過!
她們聊起了年少時認識的誰誰誰,居然有不少兩人都共同認識的!說起那些過去的趣事,兩人是越聊越開心。簡直有了相見恨晚的感覺!
莫雪是信佛之人,她相信她和曉曉很有緣分。
當王逸發現曉曉的手攏在自己老婆手中,兩人找了個位子高興地說說笑笑著時,腳步凝滯了老半天,以為自己看錯了畫面,有種摸頭不著腦的感覺。
轉念一想,心中忽然對曉曉產生了一絲莫名奇妙的怒氣!
酒會進行得差不多了,人們也在陸陸續續地散去。王逸安排呂飛先送莫雪回家。
莫雪對王逸的工作,一概不過問。她聽聞王逸讓呂飛送她回去的訊息後,很從容地起身,拉著曉曉的手,和她道別,她甚至很真切地邀請曉曉,有機會到家中做客!
曉曉在和莫雪的交談過程中,心中是五味摻雜,既喜歡莫雪,欣賞她,心中也不由地覺得對不起她,繼續深入的過程中,更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特別是王逸找了個機會,壓低聲音讓她酒會後等他一起走時,她更是覺得自己不是人!
王逸沒辦法抱怨自己的老婆,因為她畢竟是不知情。可他卻有些惱恨曉曉的行為。這種情況這種身份,兩個女人不掐在一起已經是萬幸,還湊成一堆做什麼?應該是有多遠躲多遠!
而且,瞧瞧,兩人那相見恨晚的樣子!
這個小惹禍精,越來越不像話了,不教訓一下看來是不行了!
老實說,他心底裡倒是有些期望曉曉見了莫雪,會酸上那麼一酸,那樣也能說明她有些在乎他。只是沒想到,她居然狠狠地酸得他倒牙!
王逸有些氣咻咻地將車停在了曉曉身邊,她應他的要求,在那生僻無人的角落裡等著他。
上車前她四下環顧,關了車門就趕緊關上了車窗。
他斜睨著她一副生怕曝光的摸樣,理智上知道她這樣做很對,心裡卻忍不住對她很想和自己撇清關係的行為,氾濫了一陣子酸水。
他開車,她沉默,或者說是沉默著等他說話,畢竟,是他要求她來的。
這個口,還真難開。可還不得不開,她默默地坐在車上,不發一言。
在沉默中,他的氣也消了大半。終於開口說話了。
他目不斜視地開車,嘴裡開始教育曉曉同學:“曉曉,我不希望你和莫雪走得太近。”
曉曉在心裡嗤之,轉頭瞥了他一眼:“為什麼,和睦相處,你不喜歡?”
王逸太想一腳剎住車,好停下手來,教訓下這個喜歡挑戰權威的死丫頭。
不過這點小氣他肯定能沉得住,他繼續沉穩地開著車,沒再繼續他的談話。
她發現他又往公寓的方向開,咬牙制止道:“不去,我要回家。”
他沒理會。她則發現中控鎖被他開啟,自己連車門都開不了。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將車開到了公寓地下停車場。又瞪眼看他繞過車頭,開門,候著她下車。
曉曉無奈。屈服。不屈服又能如何,拉拉扯扯對誰都沒好處!她走在他身後,磨磨蹭蹭地走向電梯。
電梯裡和他站成一個對角線。勾股定理她懂,不管空間如何狹小,至少要站在離他最遠的那條線的盡頭!
王逸看穿了她的意圖,心中更是覺得她相當欠收拾。
他開門率先進去,她慢吞吞地尾隨,一副恨不得一步分作三步走的摸樣。
才打算邁腳進入房間,那個忍耐她很久的傢伙,一把將她揪進去,腳一勾,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毫無懸念地落到了他的懷中。他難得地不那麼猴急一次,輕輕捧起她的臉,手指慢慢描繪著她臉上那精緻的五官。她覺得癢癢的,似乎身體裡的某個角落,也被撩撥得癢癢的,卻又撓不著,讓她難受。
到了最後,她都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眼睫毛緊張地撲閃著。那嬌豔的紅脣,彷彿在叫囂著,鼓動著他去感受她的柔軟和甜蜜,讓她和他的氣息合二為一……
他強忍住了,偏偏沒去動她,他就想懲罰她一下,這個惹禍精,把他的心攪成一團亂麻,自己卻在一邊作壁上觀!
他翻轉她的身體,讓她站著背靠在自己身上,她的頭正好靠在他的胸口,她感受到了他那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得自己的心,都亂了節奏。
他就喜歡這樣抱著她,這個姿勢,能最大限度地緊貼她,感受她的身體。他的雙手熟悉地進入了她衣服下襬。
她啊了一聲,全身綿軟。緊緊地靠他站著,放任他的擺佈。心中暗暗討厭自己這身臭皮囊,總是背叛自己,往往在那傢伙的挑逗下,繳械投降。
他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妖精!天生勾引人的妖精!看她那柔若無骨的樣子,實在太招惹人了,就想讓人狠狠地去蹂 躪她!
他的喘息越來越沉重,雙手的力度也開始加大。
曉曉的眼前,鬼使神差地閃過了莫雪那清澈見底的眼眸,一個激靈,頓時清醒。前幾個小時才和他的妻子手拉手地談天,轉過身來就和她老公如此放浪形骸,她的心靈實在還不夠強大,不夠強大到能有如此的跳躍!她用力想掙開他的懷抱。他不準。她掙扎著,忍不住提腳往上一頂,只聽得他一聲慘叫。
王逸雙手捂著腿間,滿臉痛苦的表情,嘴上嘶嘶地吸著涼氣,速度緩慢地彎下了腰。
曉曉很迅速地跳到一個安全位置,她這方面向來身手敏捷。邊整理衣服邊警惕地防備著他,她對他的佯裝能力吃過太多虧,已經嚴重懷疑這次他也是“詐疼”。
他痛苦不堪地伸出手指著她,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謀殺,殺親夫哪!?”
曉曉沒吭聲,很快整理好衣服,打算奪門而出。
他跳著腳就近一把抓住她的衣服,五官都皺成了一團:“你這壞東西,還想逃跑!正是關鍵時刻哪,這一踢腿,想當寡婦啊?”
王逸是悔不當初,真該先把這個惹禍精剝個精光的!現在可好了,自己是作繭自縛,差點眼睜睜地看著她衣冠整齊,像個泥鰍般地從自己眼前溜走,自己還沒法去追!
幸好手腳還不慢……
平日裡只有他算計別人的,哪知道今天差點著了這個惹禍精的道,還沒地兒說理去!真是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卻偏偏陰溝裡翻了船!
王逸有些狼狽,但卻一點也沒惱,他抓著那個逃兵,連拖帶抱地將她弄到沙發邊,強迫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寶寶,又怎麼了,我哪兒做得不對了?”他探尋地看著她的表情。
她用沉默抗爭,這個有了老婆還抓著自己不放的男人!
他猜測:“你吃醋了?” 曉曉果然被他激到:“誰吃醋了!你這樣對莫雪,不會覺得不安嗎?”
他早就知道,讓她見到自己老婆的話,這是一個怎麼也沒法迴避的問題了。今天這場歡愛,看來是沒法繼續了……
他嘆了口氣,放開她:“好,我們談談,你乖乖坐著,不許再跑。”
她點了點頭,轉過臉。一陣衣服聲響後,他穿戴整齊,站在了她面前。
這個話題有些嚴肅。她沒打算讓他近身。他在她一旁坐了下來。開始講述他和莫雪的種種……..
夫妻間居然也可以這樣!曉曉聽著聽著,只覺得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王逸說完了那些過往,感覺到身邊的人那緊繃的神經,已經慢慢放鬆了下來。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沒遭到抵抗。他憐惜地安撫她:“寶寶,如果有誰需要對這事負責的話,那就是我。與你沒關係。你壓根不需要內疚。所有的一切,我來處理。”
她還是沒說話。王逸接著說:“我不可能和莫雪離婚,寶寶,這個是委屈你了。”
曉曉聽完一切,忽然覺得很茫然,他說什麼?讓她理解並贊成他這樣的生活?自己在世上生活了幾十年了,可真的還是不瞭解生活……
她心情有些沉重:“不管怎樣,你也不應該……”
不應該什麼?她自己也沒法說了。
王逸理解她的意思:“曉曉,莫雪就算知道了這事,她都會置身事外的。”
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莫雪是個好女人。可是曉曉,我不是推脫,你要理解,我們之間現在留存的,也只是親情。”
他期盼地看著她,希望她能瞭解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