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幾人正匆匆忙忙地想離開那個是非之地。忽然身後傳來了一聲叫喚,嚇得曉曉的腳步都停滯了,腦海中一片空白。
只聽到那人叫道:“二狗家的,告訴你當家的,明天來我這裡一趟,他要的燒酒,烤好了。”
曉曉手一抖,奇奇險些落在地上。她抱緊了奇奇,四周顯然只有他們幾人,那個所謂的二狗家的,應該是個女的,而附近,看起來只有自己一個女人……
曉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居然大聲應答了一聲哎。
喚人的那位,居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哼著小調,自顧自地走了。
王逸給曉曉投了個讚賞的眼神,這個小東西,就是有臨危不亂的膽識!可惜天色實在黑暗,曉曉沒收到他的讚揚。
曉曉不知道其餘的人是怎麼樣的反應,不過自己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她更緊地抱住了奇奇,加快腳步向車子走去。
早有人開了車門,等著他們上車。曉曉充分理解了時間就是生命這句話。她用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上了車。
車門很快被關上,車子也飛速地急駛而去。
王逸看著緊緊抱住女兒不放的曉曉,心情有些百感交集。終於讓她們母女在一起了。下一步就是趕緊把她們送出國去……
奇奇趴在媽媽的肩頭。一直埋著頭,直到車子啟動,才發現自己車子在走了。才好奇地問曉曉:“媽媽,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曉曉這時候,才有空掏出紙巾,給女兒擦拭著臉上的黑鍋灰。邊擦邊慈愛地回答女兒的提問:“寶寶,媽媽現在就帶你回家。”
奇奇高興極了:“回家,歐也!太好了!”
然後可憐兮兮地說:“媽媽,你怎麼現在才來接奇奇啊,我天天都想媽媽呀……”
曉曉眼睛一溼,剛才努力壓制的淚水,*了眼睛,視線都有些模糊。她的聲音有些抖,回答女兒:“媽媽這不是來了嗎?”
奇奇心情大好,在母親臉上親了一口。心滿意足地偎在母親懷裡。
車子機械地向前行駛,車中一片寂靜。奇奇稍後睡意襲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曉曉脫下身上的衣服,給女兒好好裹緊。眼淚終於不受控地掉了下來。
王逸早就看在眼裡,遞過去了一張紙巾。
“謝謝!”曉曉接了過來,還帶著些鼻音。王逸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她攬了過去,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好像…好像哄個小孩……
曉曉心頭了結了一件一直牽掛的事情,心情輕鬆極了。這麼長時間的失眠,彷彿在一瞬間就治癒了。特別是車子行駛在那顛簸的山路上,沉默的車內人員。機械的車輪的聲音,都在幫助她催眠。曉曉抱著女兒,輕鬆感一上來,睡意也來了。
等她醒來,發現自己身上,披著王逸的衣服,車上已經只他們三人了,其餘的人都沒了影子。
她他肩頭上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呀,怎麼都不叫醒我。”
王逸輕輕幫她理了理頭髮:“沒事,你多睡會兒,我們現在在機場呢,還沒到登機時間。”
奇奇在媽媽懷裡,睡得正熟。車上沒什麼人。曉曉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脣上輕點了一下:“謝謝!”
她的突然襲擊,讓他呆了呆,稍後才回過神來,颳了刮她的鼻子:“說什麼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曉曉感激地看著他,話是這麼說,能讓女兒完整無暇地回到自己身旁,他一定是花了不少心思。如果換成自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王逸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趕緊轉移話題:“寶貝,一會兒上了飛機,到中途轉機,直接就去M國,這邊的官司,有宋律師在處理,你不用擔心。”
曉曉點了點頭,奔波了一夜,天色有些漸漸地放亮了。奇奇再留在國內,那是夜長夢多,在這種情形下,兩人是沒法迴避地要走上聚少離多的路。
他看著她的小臉,有些不捨,可是也只能讓她走。
曉曉撅了撅嘴,就算是女兒還在懷中,她也想和他撒撒嬌:“你和我們一起嗎?”
王逸揪揪她的臉蛋,有些無奈:“你先過去吧,過一陣子,我抽空去看你。”
這個“一陣子”又不知道是多久?曉曉心裡對那個時間完全沒有什麼確切概念,可是,現在,也只能這樣了。
曉曉在當天一早,帶著奇奇,登上了可以中轉區M國的最早一班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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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的爺爺,在當天夜裡馬上就發現了奇奇不見了。事情的後續,果然和王逸預料的一樣。整個村中的人都出動了,到處找奇奇。他們還封鎖了進出村的路口,仔細盤查過往車輛和行人。
結果顯而易見,奇奇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毫無頭緒。
奇奇爺爺老淚縱橫。
他沒想到,報應這麼快就來了。他現在也體會到了當初曉曉一家在丟失了奇奇的時候,那種痛苦絕望的心情。
也許有時候,今天你對別人做著什麼,有哪一天,也會有人依樣還你……
其實出發去接奇奇的時候,曉曉還天真地問過王逸,到時候要不要和奇奇爺爺說一聲?王逸當時就失笑,覺得不知道該說曉曉是天真的善良,還是善良得天真。
真要說了,那還走得了麼?
可是曉曉總覺得對老人有些過意不去,擔心刺激著老人……
王逸再度失笑,問她,當初他們刺激你的時候,想到今天有可能會有的結果了嗎?
曉曉想想也是,終將這事放下不提。
沈度接到了父親的報信,也亂了陣腳。他本來算盤打的好好的,法庭上官司贏了,他就順理成章地將奇奇接回來。沒想到現在事情急轉直下,官司打得很艱難,一點進展也沒有不說,還丟了奇奇!
山裡雖然偏僻,可還不至於將狼把小孩叼走了的說法整成真的。沈度思前想後,雖然沒有證據,但還是猜測就是曉曉去把沈易奇給帶走的。
否則,那麼大的小孩,不是見到了媽媽的話,見到陌生人總會驚叫上那麼一聲兩聲的吧?哪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就不見了呢?
沈度準確地判斷了曉曉可能會還在國內。於是馬上給前岳父岳母打了電話。
卓父和卓母,對曉曉是否回來了國內,一概不知。他們是真不知道,曉曉因為時間關係,壓根就沒來得及去看望二老。
沈度的心情,異常鬱悶。法庭對他提供的所謂證據,並不採信,律師也給他透露了口風,這種情況下,維持原判的可能性很大。
沈度對透過法院這條路子,漸漸失去了信心,他打算直接出國,找卓曉當面鑼對面鼓地解決問題。
曉曉不知道沈度在一夜之間,就調整了戰略方向。她帶著奇奇,一點也沒敢耽誤。奇奇在鄉下農家裡寄養,照料顯然不到位,身上很髒。可曉曉壓根沒時間給她打理,只是在機場轉機時,倉促地給奇奇買了身新衣服換上,像是身後有人追似的,趕緊逃到了前往M國的航班上。
就算坐在飛機上,曉曉的心也是提在嗓子上的。奇奇倒是無所謂,她對能和媽媽在一起,就非常滿足了,整個旅途都是很興奮的樣子,完全不知道狀況。
飛機快到M國了,現在橫亙在曉曉面前的,還有一個大問題。她眉頭緊鎖,不知道該怎樣做,才是最好。
曉曉在飛機上心神不寧,一方面是因為擔心後有追兵,另一方面,她也有個問題很頭疼,那就是,怎麼向奇奇介紹小王子?怎麼讓奇奇在忽然之間接受自己有了個弟弟的現實?
這個問題讓曉曉很傷腦筋。奇奇五歲多了,對事情正是懵懵懂懂,說知道又不太清楚,說不知道,她又能理解一些。撒謊吧,有悖為人原則,而且效果不一定好,畢竟是一件遲早都要知道的事情。說實話吧,奇奇能不能接受還真是個問題,她會不會有其他想法?
曉曉糾結極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能讓奇奇很快適應新環境,適應周圍的人的變動,讓她能很平穩地過渡。
她猶豫再三,還是給了奇奇一個心理準備:“奇奇,我們要去的地方,有個奶奶,還有個小弟弟,奇奇喜歡嗎?”
奇奇滿臉憧憬:“只要有媽媽的地方,奇奇都喜歡。”
曉曉眼睛一熱,將女兒緊緊抱在了懷裡。
呂飛把娘倆從機場接回了他們的新家。
老西施早從兒子那裡得到了風聲了。她的一生,經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就算今天兒子和曉曉這種局面,也沒讓老西施覺得有多難。她早就明白了,事已至此,隨遇而安才是正道。
她抱著小王子,面色如常,笑嘻嘻地迎接了國內逃難般回來的母女倆,如同迎接了只是離開幾天似的家人。讓曉曉意外的是,老西施居然還給奇奇準備好了換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曉曉走得很匆忙,很多奇奇的東西都留在了國內,沒有帶過來。老西施此舉,頗有點雪中送炭的味道。曉曉被感動了。
她本來也沒指望有誰能夠理解自己,可是真有人能替她著想時,她還是心裡暖暖的,充滿了感激。
奇奇如約見到了媽媽口中的小弟弟。她有些好奇地觀察著那個小人兒:“媽媽,這就是那個小弟弟?以後他要叫我姐姐?”
曉曉有些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
奇奇沒在繼續提問,只是有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小王子。小王子見到了比自己大的小孩,沒心沒肺地瞎激動,撲騰著自己的小腳小手,彷彿想掙脫老西施的禁錮,而且還對著奇奇直流口水,滿臉崇拜之色。
曉曉只給奇奇和小王子做了個簡單介紹,就趕緊帶了女兒,解決她的個人衛生問題。奇奇很長時間沒洗澡了,這個曉曉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沒時間和機會,給女兒打整。現在到了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趕緊給她洗澡。
三個多月不見,奇奇稍稍長高了一點,只是,還是那麼瘦……
曉曉心裡充滿了內疚。特別是給女兒洗頭的時候,居然在她的頭髮裡,發現了蝨子!
她哭了。邊洗邊掉眼淚。
奇奇很不解:“媽媽,您怎麼了?”
曉曉擦了擦眼睛:“寶貝,洗髮精進媽媽眼睛裡了。”
奇奇很心疼,扒開媽媽的眼睛,往裡吹氣:“媽媽不要緊的,流點眼淚衝一衝,就好了。”
那說話的口氣,完全不像是一個五歲多的孩子說出來的,倒是像個小大人。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那是因為環境所迫。可是,奇奇,生在了這樣的家庭,那些複雜的經歷,註定了她的早熟和懂事。
曉曉的眼淚流得更多了。
她和女兒商量:”寶寶,你頭髮里長蝨子了,現在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一個就是直接把頭髮剃掉,另外一個就是可以留著,每天用藥水洗頭,過一陣子蝨子也會沒了,寶寶你希望媽媽用哪種方法?”
奇奇有些迷惑:“媽媽,什麼是蝨子?森林裡的那種獅子?太大了嘛,怎麼會長我頭上?”
曉曉好容易止住的想哭的感覺,又來了。她擦了擦眼睛,給女兒科普,什麼是蝨子。她的心裡真的很難過,在當今現代社會,居然讓女兒身上帶著舊社會的痕跡!
奇奇明白了,她的個性的確夠豪爽,她滿不在乎地說:“媽媽,那就剃掉唄,沒了頭髮蝨子也沒了吧?洗的話還天天都有蝨子。”
曉曉再次對女兒刮目相看。的確,能主動要求剃掉自己的頭髮的小孩,還真不多!
她的心裡,忽然有了點希望,也許奇奇這樣開朗的性格,能幫到她適應環境也說不定……
說剃就剃。曉曉馬上吩咐了家中的菲傭,去買了理髮用具。
理髮用具來了,幾個女人將奇奇裹了個嚴嚴實實,在花園裡找了個陽光普照,又避風的地方,比比劃劃,打算給奇奇剃頭。
幾人都是空有理論知識,從來沒有過實踐機會。折騰了半天,只是將奇奇的頭髮剪短了些,試著用推剪推了一小片,簡直和啃出來的,而且是牙口不好啃出來的樣子。
奇奇很乖巧地讓自己女人們在自己頭上練手藝。幾人看看奇奇腦袋上的頭髮,那滑稽的樣子,都忍不住笑。
連日裡來的陰霾,在笑聲中,幾乎都一掃而光了。老西施看不下去了,抱著小王子來在指點江山,該如何如何,又要怎樣怎樣。菲傭和曉曉又是一陣忙乎。還是進展艱難。
秦鑫在花園外,已經駐足了很久。看著也忍不住發笑。他實在是可憐那祖國的花朵,受不了她繼續遭受如此摧殘。按響了門鈴。
幾個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轉頭看。秦鑫大步進門,伸手去接曉曉手中的推剪:“我來吧,看看孩子都被你們折騰成什麼樣了!”
幾個人都笑,秦鑫自己也忍不住的笑意。只是奇奇滿臉嚴肅,滿是忍耐之色。
秦鑫捲起袖子,有些不解:“好好的頭髮,為什麼要剪掉?”
奇奇不等母親回答,搶先一步說話:“不能要了,長蝨子了!”
秦鑫不解,轉頭探尋地看著曉曉。
曉曉有些尷尬,只好介紹:“我女兒。”
秦鑫吃了一驚,倒是奇奇很乖巧地叫:“叔叔好!”
他楞了一下,趕緊答話:“你好啊,小朋友真勇敢,剪頭髮都不哭。”
奇奇受到誇獎,高興地笑。秦鑫沒再問什麼,開始動手給奇奇剃頭。
他剃起來的感覺,當然和剛才幾人剃的,不可同日而語。奇奇很快亮出了半邊腦袋。
秦鑫看起來是專注地剃頭,其實心中卻滿是疑惑。他原來覺得曉曉是個很有故事的人。現在看來,還是有些出入。她何止是有故事,也許,她本身就是個故事。
奇奇的頭髮,在秦鑫嫻熟的手下,很快就被剃好了。看著那亮閃閃的小腦袋,真是讓曉曉心酸。
她招呼秦鑫:“秦大哥,您先坐會兒,我給奇奇沖沖澡去,免得她身上還有碎頭髮。”
秦鑫點了點頭,收拾好器具,交給菲傭,洗過手後,就去逗小王子。小王子看到他,很是高興,他站在老西施腿上,兩隻小腳激動地蹬來蹬去。雀躍得不行。小嘴裡也開始無意識地發聲,聽起來很像是叫爸爸。
那種感覺真的是很奇妙,以至於秦鑫都停住了手上的動作。看到他的反應,老西施有些尷尬。掩飾般地說:“秦鑫,你先坐會兒,我抱他過去,把把尿。”
秦鑫點了點頭,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小王子剛才幾聲無意識的叫喊,還真是觸動了他。他從來沒想到,那麼一個小寶寶對自己的稱呼,居然能讓自己的心裡,起了那麼大的漣漪。
也許,一個人孤單太久了,才會有這種特殊的感受吧?可是小王子那軟軟糯糯的聲音,真的讓自己有種錯覺,感覺自己還真是他爸爸,忽然間還滋生了一種要保護那個小東西的豪氣……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出格了,秦鑫趕緊鞭策自己別胡思亂想,那可是自己朋友的親生兒子,這樣想想,都是種罪惡……
老西施趕緊抱了小王子離開,心裡忽然覺得很不安。王逸這樣經常性地見不到小王子,難說,自己孫子哪天真認了別人做爹,那就損失大了。那自己的孫子,不就成了認賊作父…哦,不是,不應該說是賊。
老西施否定了別人的“賊”的身份,可是轉念一想,把別人的孩子,都弄成了自己的了,不是賊是什麼?
她看著懷中小王子那可愛的摸樣,忽然心裡覺得,有的事情,也許不能再拖了,再拖可能對誰都不好……
老西施在外面感慨萬千,曉曉在浴室裡,給女兒沖澡,也是被奇奇雷得不行。
奇奇慢慢熟悉了一下環境,問題也一個一個接著來了。問得曉曉是汗噠噠的。
奇奇的第一個問題,很切中要害:“媽媽,你也是小王子的媽媽嗎?”
曉曉艱難地點了點頭。趕緊給女兒往身上塗沐浴液。
估計奇奇對十月懷胎沒什麼概念,沒有繼續深入懷孕方面的話題,只是接著問:“ 那麼小王子是我的親弟弟了?”
曉曉滿手的泡泡,腦袋有如千斤重,不過還是點了點。
奇奇下一個問題,就很有深度了,簡直和她的年齡不相符。不過也可以理解,有過她那樣生活經歷的小孩,早熟一點,應該也不奇怪。
奇奇的問題是:“小王子的爸爸,也是我爸爸嗎?”
這個問題問的,實在讓曉曉難以招架。那個時候,她簡直沒法說,現在的小孩越來越聰明瞭,是好呢,還是不好?
曉曉有些結巴:“這個,從血緣上來說,不是。”
奇奇沒打算放過媽媽:“媽媽,那麼什麼是血緣?”
一貫自詡口齒還算伶俐的曉曉,又被問住了。她結結巴巴地儘量通俗易懂地給奇奇講解了一下,趕緊往她身上衝水。
奇奇為了避免水花濺到口中,閉上了嘴,沒再說話。
曉曉心中有點慶幸。雖然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遲早要面對,可是真到了面對的時候,還是有了得過且過的逃避心態。居然想逃過一次是一次!
奇奇很快被曉曉洗得乾乾淨淨,那剛剃光了的頭髮,顯得她的臉龐愈發的清秀。
曉曉幫女兒身上的水珠,擦拭乾。給 她換上了乾淨睡衣。那光光的腦袋,讓曉曉心酸。剛剃過的肌膚,應該很不舒服,曉曉往那小光腦袋上,塗上了一些潤膚霜。
奇奇覺得很癢,咯咯地笑。那可愛活潑的樣子,完全看不出那段離開母親的生活,給她造成了什麼影響。可是曉曉心裡很清楚,有些傷害,不是能用眼睛就看得出來的。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更愛奇奇,讓她在母親的愛中,忘記掉曾經那些灰暗的日子。
曉曉邊想邊幫女兒收拾著。奇奇的思緒忽然轉回了剛才終止掉的話題,忽然冒出一句:“媽媽,那麼小王子的爸爸是誰?”
曉曉被女兒噎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答才好。奇奇自顧自地將想法托盤而出:“媽媽,是今天來的那位叔叔吧?”
曉曉張開了口,剛想否認,奇奇已經在想著結果了:“那麼,那個叔叔是不是就是我後爸了?”
曉曉有些結巴:“後爸?什…什麼後爸?”
奇奇對媽媽的大驚小怪,一點不以為然:“有後媽就有後爸啊,我在幼兒園早知道了。”
曉曉大驚。沒想到女兒已經自行想得那麼深遠了。
但是,她在那種場景下,實在想不出,怎麼和女兒說,說了的話,又該說到什麼程度。她為難極了。
最後,曉曉只好一筆帶過:“寶寶,那是大人的事情,等寶寶長大了,媽媽再詳細和你說,好嗎?”
奇奇沒有再堅持。不過卻嘆了口氣:“哎,我什麼時候能長大呀?”
曉曉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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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度在自己父親傳來訊息,說是奇奇不見了之後,就改變了自己原來一心想打官司解決奇奇撫養權的想法。他這次打算,直接出國,和曉曉說清楚,將奇奇帶回來。
沈度這次,去申請了旅遊簽證。
上次交代過,沈度有過一次出國公幹的機會,可惜簽證的時候,被簽證官給拒簽了。M國的簽證官,有個特點,對有拒籤經歷的人,特別的不待見。說直接點的話,有過被拒籤經歷的人,再次拒籤的機會,是相當的大。
沈度的再次申請,等了好長一段時間,結果,還是被拒簽了。
沈度的的心情,已經不是用鬱悶來形容了,他是直接憤怒。憑什麼自己幾次三番,三番幾次地出不了國?硬是眼睜睜地看著別人逍遙,而自己卻連機會都沒有!?
可是這事又不是靠憤怒,就能解決的。沈度在憤怒中,好歹恢復了一些理智。他給曉曉打了電話,想確認奇奇是否在她的手上。
這一對曾經的夫妻,因為孩子的緣故,一直維繫了那麼多年,現在好容易分開,卻又因為奇奇的緣故,反而加強了聯絡。
反正現在奇奇從法律上講,撫養權也是歸自己,何況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現在也和自己在國外,對於沈度,也沒什麼可怕的。
曉曉很肯定地答了:“對,沒錯,是和我在一起。”
沈度怒斥:“你怎麼能這樣,帶走奇奇也不和我說一聲。”
曉曉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冷冷地笑。沈度和她就算結束了婚姻,也沒有多大的改進,做什麼都是隻許他放火,不許她點燈,她已經這樣忍耐著和他過了那麼多年,現在離婚了,還有必要忍嗎?
曉曉冷冷地笑過後,慢悠悠地說道:“沈度,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帶我女兒到哪裡,是合理合法的。我帶走奇奇之所以不和你說,那是因為你帶走她,不和我說在先,而且我問到你奇奇的下落的時候,你還撒謊說不知道在後!”
沈度沒有說話,曉曉想想尋找奇奇時的那種艱難、傷心和絕望的心情,忽然有些恨,就冷冰冰地加上了幾句:“沈度,我看在我們曾經是夫妻的面上,而且你怎麼說也是奇奇的父親,過去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如果你再想和我耍什麼花樣的話,我會追究到底,絕不會姑息!”
沈度忽然覺得大勢已去,那種欺慫怕惡的心理開始冒頭,說話的語氣,也降低了幾分度數:“曉曉,我這不是著急嘛,你這樣一走,你說我以後怎麼和奇奇見面?”
曉曉心裡忽然有些希望沈度永遠別和奇奇見面了,雖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心裡還是想了一下。
她有些無奈地敷衍沈度:“這個當然是有機會就安排你們見面羅,沒機會的話,想安排也安排不了啊。”
沈度恨恨地在電話端咬了咬牙。自己去不了M國,那麼,和奇奇的見面,又完全沒了主動權。
他對於女兒,那是有著真切的父愛的,雖然他不知道該怎麼去愛。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有這麼大的變化,本來都以為會勝券在握的,沒想到曉曉殺了個回馬槍,直接將奇奇帶出了國……
沈度現在終於有了些後悔,後悔當初在婚姻中的所作所為,也許那才是今天讓他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吧。想想,如果他當初能好好經營一下婚姻,對自己的老婆再好那麼一點點……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曉曉當然沒什麼好後悔的,走到今天這一步,非她所願,卻還不得不成行。而且自打奇奇也來了國外,她就更忙了,得帶著奇奇學習英文,讓她能儘快地適應現在的生活環境。
原來地產公司的工作,曉曉迫於無奈,也辭了。畢竟帶了兩個孩子,就算她想,也很難再去做那份工作,而且這種狀況下,曉曉認為幫助奇奇學習,更重要。為了奇奇,她願意犧牲。
曉曉根本想不到,她為奇奇做出的這個決定,還幫助她找到了另外一種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