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條狗,純種的京巴狗。我的名字叫白白,毛色卻是黑黑的,所以外號黑黑。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經常依偎在媽媽的懷裡,和我的兄弟姐妹們一起嬉戲,一起聽媽媽給我們講故事,並教會我們生活經驗,生活無憂無慮。
當我長大後,就被人抱走了,從此再也沒有見過我的媽媽和我的兄弟姐妹們,好想念他們啊,旺旺。
我的主人是一位王爺,他對我很好,主人養尊處優,我也是,毫不誇張的說,我和主人一個待遇,那時的我,就是狗中的王爺。
好景不長,一天夜裡被煙嗆醒,醒來發現屋子著火了,煙霧迷漫,我大聲叫喚,旺旺。可是沒有人理會我,我只好自己跑出去,跑出屋子,我發現整個王府都陷入大火中,而且有很多沒有見過的人,跑來跑去,拿著刀追殺著王府裡的人,王府的人不斷地倒在血泊中,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為什麼人們總是要互相傷害同類,他們的食物是那麼的充足,不像我們狗,只有為了生存才會打鬥。
來不及多想,驚慌失措的我拼命地跑,逃離了那個可怕的“人間地獄”。
富貴成雲煙。
我沒有了家,沒有人圍著我轉,我從天上落到了地上,摔得好暈。從前我走到哪,都有人哄我,逗我開心,現在,我走到哪,都會有一群小孩在追趕我,拿石頭仍我,嚇得我拼命跑。
從前我是想吃啥,就吃啥,現在是有啥吃的,就吃啥。
現在我就和大街四處流浪的土狗沒什麼區別,黑漆漆的毛色也沒有了往日的光澤,滿身泥土,四處尋食。
自己,只有影子相伴。
晚上,我會躲在破廟裡,沒有往日的錦衣玉食,有的,只是秋風的瑟瑟。我好想有個伴能陪我啊,一條狗不孤單,想念另外一條狗好孤單!
今天,我來到一家飯館尋食,吃飯的人總是要腳踢我,用嘲諷的笑聲傷害我,拿我當條癩皮狗,全然不知道我是出身高貴的京巴狗,一條平民不許餵養的皇家狗,狗落平陽被人欺啊!
當我趴在飯館門口外餓肚子的時候,一塊肉出現在我眼前,我抬頭看見一個和我一樣黑的青年坐在門口朝我笑,是善意的笑,這笑裡沒有嘲諷,沒有傷害。我趕快低下頭把肉一口吞下去,來不及品嚐味道就進肚了,早忘記以前進食的貴族風範。
又一塊肉落在我旁邊,他知道我沒有吃飽,又丟來一塊肉,我在心裡感激他,落難見真情。
當我吃完肉,發現剛才給我肉的黑青年被很多人圍起來,是在爭吵什麼,聲音很吵,大家情緒很激動,好像自己的肉骨頭被搶走了似的。並且不斷地有人從街上跑進來,加入爭吵中,難道他們的肉骨頭也被搶走了麼?
我感覺好危險,就像王府發生的火災一樣,於是我趕忙跑到飯館對面的衚衕裡,躲起來,偷偷地觀望。
他們吵了很久,然後有幾個人把黑青年帶到飯館後面去了,其他的人又坐下來繼續吃飯,好像沒事似的。人類的變化可真快啊,說變就變,就像從前王府裡養的貓,明明很高興,還喵喵叫,轉眼就爬上樹,衝著我直呲牙。
我趁著沒人注意,溜進了飯館的後院。後院很乾淨,就像我以前的狗窩,每天都有專人打掃,並撒上清水去味,這個院子也是。
呼呼的鼾聲從西邊傳來,順著聲音尋去,我跳上西邊小屋子的窗戶,透過窗戶,我看見了剛才餵我肉的黑青年正躺在木**大睡,可是他睡的並不好,好像做夢夢見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滿頭大汗。
有時候我也會做惡夢,夢見王府裡看院的大狼狗咬我,夢見我的肉骨頭丟了,估計他也夢見被大狼狗咬到了吧。
突然這個黑青年醒來了,低著頭,大口地喘氣,好像是在想什麼,過了一會,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我,一直盯著我看,我也看他,這可能就是人類說的眼神溝通吧,我從他的眼裡看見了肉骨頭,好大的肉骨頭,饞死我了。可惜沒等我解饞,我聽見有腳步聲傳來,我得趕緊躲起來,旺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