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的意識比以前更加的模糊。身體感覺很沉很沉,懶得動一下。索性他又沉沉的睡去了。
他做了幾個很奇怪的夢。
那是一條狹長的衚衕,在黑夜裡,只能看到模糊的房屋輪廓。
他獨自走在衚衕裡,腳步沉重且緩慢。忽然,他不自覺的停在了一家門前。柵欄門虛張著,正屋的屋門卻禁閉著,那是一扇鐵皮門!他害怕進去,又很想進去,心裡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恍然間他又進了一家夜市。夜市裡人來人往,可他沒有一個認識的。黑暗中,各個攤位的燈光是暗紅色的。他覺得很餓,於是他進入到一家飯館,看到鍋裡好多好多的食物。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走到了飯館的後屋內,就怎麼都出不去了……最後他開始拼命的奔跑,好象是在醫院的走廊裡奔跑,後面兩個人臺著一副擔架在追他,擔架上用白色的被單蓋著一個人。他又感覺到還有一高一矮兩個戴著高高帽子的黑影在追擔架,可又好象是在追他。好在前面有個轉彎,他躲藏在角落裡,眼睜睜的看著兩個戴高帽子的黑影追著擔架跑了過去……他跑上了樓梯,又跑下了樓,看到了很多的還帶著鮮血的骷髏,讓他既害怕又感到噁心……
他醒來的時候,天空中滿是烏雲。在他的印象中,還是頭一次感受到有烏雲的存在呢。
“烏雲真的很美呀!”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話。
他感覺身體一下子重了很多,接著他看到了自己的腳。“哦!哦!”他從地上蹦了起來,他實實在在的接觸到了地面。他可以用自己的雙腳行走了。我是人類!
憑著記憶,他去尋找兔子。
不管是山巒還是樹木,都是黑色的。腳下的路卻是白色的,崎嶇難行。他不停的走著,好象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似的。記憶中,他很清楚的記得兔子的位置是在一棵參天的古樹下面。
遠遠的,他看到了古樹:古樹支幹是棕色的,枝葉茂密而青翠。
一位美麗的少女身姿挺拔的站在樹下,烏黑的長髮在風中飄蕩。雪白的衣衫緊朔腰身,手裡握的是一把滴血的長劍。劍尖垂直向下的方向,一條黑狗捲縮在那裡,黑的雪沁溼黑色的土地。
兔子殺了黑狗?!
他看到了少女的臉:鴨蛋形的臉蛋兒上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筆直的鼻樑,嬌小且紅潤的嘴脣輕抿著,掛著一絲難以琢磨的笑意。
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醒來。你來了,你會知道你的機會來了。她的聲音甜美且動聽。這聲音讓他激動和感動,潛意識裡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個男人。
我的機會是什麼?
和我一起逃出這個鬼地方!
真的?
是的。我等待這個機會都快瘋掉了你知道嗎?今天是個好日子,一個陰雲密佈的日子。陰雲密佈的日子是可爾尼山的睡眠日。把守這裡的魔差都在昏睡,只有周八一個魔差鎮守出口。
魔差?周八?
魔差是鬼!人間有周八麼?只有週一到星期天,認識周八的人,都是……你的頭腦怎麼還不清醒?
我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甚至於連自己長得什麼樣子自己都不知道呢。
只要你和我一起殺出峽谷,你就會什麼都清楚的。給你,這是你的劍。那劍是桃紅色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手裡又多了一柄長劍。
你叫什麼?
你就叫我玉兒吧。
好。那我叫什麼?我長的什麼樣子?
玉兒平靜的觀察著他,那雙眼睛裡射出的溫情讓他感覺怪怪的。
你真的想不起自己原來的名字?
是的。
看你的樣子,我先給你起個名如其人的名字吧,就叫清幽。
他說是個好聽的名字,不好意思,你能告訴我我是……
你是女人!玉兒說。
什麼?他漲紅了臉。
開玩笑的,你是個很年輕很英俊的男人!你的衣服是青色的,你穿青色的衣服顯得很清淨和幽雅。
我們走。玉兒拉起他的手,飛了起來。可是他剛脫離地面就墜了下來。
快脫掉你的鞋子!玉兒大喊。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子上繫著一條紅繩子。鞋子是黑布紅花的鞋子。
脫掉了鞋子,他立即感覺身體象騰雲駕霧般的飄了起來。他右手提劍,左手牽著玉兒的手,向遠方飛去……
佈滿黑雲的空中,寒風刺骨。清幽感覺玉兒的小手極為溫暖,一股股暖流正從她的手心傳遞給他,讓他漸漸的暖和起來。
人世間的滄桑和無奈
歲月的無情與痛苦
我們究竟在尋找什麼
我們會找到什麼
回憶與思念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失去的為什麼要找回給自己增添悲哀
……
不知道從那裡傳來了一段歌聲,在他們的耳邊圍繞,綿綿不斷,擾亂了他們的心境。玉兒說別回頭,快捂起耳朵,多事的智者又來了。清幽早已不能控制自己,回頭望去,他看到了很多很多的人在空中飛舞,不,應該是載歌載舞:老的少的,男男女女,身穿鮮豔的服裝,歡天喜地的樣子。玉兒說你閉上眼睛感知一下。
清幽閉上眼睛,但是他立即睜開了。太可怕了,很多慘白的面孔、慘白的衣服、慘白的眼球、慘白的嘴脣……
我們要殺出峽谷,去找尋我們的過去或者未來。尤其我們的親人與愛人。
風更加的冷了。
清幽在冷的風中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是的,他要去了解自己,他要去尋找自己的親人,他要去揭開自己的身世之迷。
在不知不覺中,天空突然晴朗了一些。
他們即將接近峽谷的邊緣,玉兒說我們要有一場惡戰的。
話音剛落,天空下的陰雲更加密了。剛剛有那麼點的晴空全部都消失了。遠遠的看去,峽谷的出口即將與天空的烏雲連線到一起了。
清幽感覺玉兒的手有點發抖了。於是,他緊緊握了握手中的利劍。因為他是男人!不管怎麼樣,他至少要保護他現在唯一的朋友。
我真的沒有看錯你的。玉兒說。
一位身著聖裝的武士立在峽谷的出口,眉頭緊鎖,一雙幽深的眼睛凝望著迎面飛來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