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巨大的響動後,腳步的聲音嘎然停止了。
靜,死一樣的沉寂。
衛公子邁向門前的腳也驟然停了下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握了一柄青色的長劍,劍尖直指房門,目光嚴峻,但臉上卻是冷汗淋漓。
眾人的目光也都注視著竹樓的大門,那門緊閉著。清幽依稀記得適才風兒出去提水回來的時候,那門是虛開著一個縫隙的。
門外不時的有風吹過,吹得寫茶字的條幅抽打窗簷劈啪作響。
無公子道:“來,賢弟,我們繼續品茶。”聲音到是很坦然。
於是,清幽與無公子又輕端起茶杯飲了起來,風兒不時地給大家續水。
茶神姥姥慢步走到窗前,開啟小窗向外張望,突然驚呼道:“香兒,我的香兒!……”小窗“啪”的一聲隨即關閉,老人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不能開窗!”衛公子急道。
風兒跑過來將茶神姥姥扶將起來,坐到椅子上。
茶神姥姥目光驚恐,面色煞白。似乎看到了很極為恐怖的場景。
“您老不應該開窗的……您、您看到什麼?”無公子的語音明顯的沒有剛才那樣自信了。
“我……我只看到我的香兒渾身是血……被倒掛在樹上……然後也沒……看到……什麼……”茶神姥姥失神的坐在那裡。
“哦。”無公子舒緩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了道:“那不是香兒的,您老應該懂得的……”
茶神姥姥眼裡立即恢復瞭如初的神采,嘆氣道:“老了,不中用了不是。”
“兩位是不是可以動一動了?”無公子對著無奈婆婆和錢老公公道,“窗子一旦開啟,憑你們二位的修行,也該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對麼?”聲音雖淡淡的,但充滿一種極為威嚴的、讓人服從的力量。
原本無奈婆婆與錢老公公都已呆若木雞,聽了無公子的話,如夢方醒般都一躍而起,立在小窗前,目光炯炯的注視著窗子。無奈婆婆的長鞭在輕微的顫動,錢老公公的手裡是一把金色的短刀,閃著金色的光芒。誰能用這純金的刀?只有錢老公公麼?
“只要窗門不開,我們看到的都是幻覺,大家一定要注意,要就事論事,千萬不要想任何事情,要凝神靜氣!”無公子輕嘬一口茶道。
清幽冷冷的看著這一切,心裡怨道:“自己本不應該在這裡耽擱的,小顧、玉兒至今下落不明,她們現在怎樣了呢?會在那裡呢?”恍然間,他看到小顧和玉兒手挽著手,微笑著向自己飄來……清幽起身伸手去迎接她們……
一道寒光閃過,小顧和玉兒的人頭都已落地,那是無公子揮起的扇子發出的光色!
“啊!你……”清幽驚呼道,回身撲向無公子。
“你看看地上是什麼?”無公子冷冷地道。
地上的人頭已化做了兩顆慘白的骷髏頭,瞬間就融成一道白光,閃向小窗,無奈婆婆與錢老公公揮起手中兵器,殺向白光,那白光左躲右閃,在大廳內亂穿,最後衝向上樓梯,徑直飄向竹樓的二樓。“留步!”茶神姥姥大叫一聲,瘦弱的身子早已飛奔過去,一雙鷹爪樣的手竟掐住了那白光,隨即從身後取出一乾坤袋,將白光塞進袋中。然後飄落到自己原來坐的位置上。
“不能讓它們出去報信,假如外面的知道就我們幾個,或許早就殺將進來了。”衛公子看著茶神姥姥微笑道。
茶神姥姥有些氣喘的點了點頭。
清幽道:“到底是什麼怪物,會讓大家如此緊張?”
“心幻魔!”無公子道。
“心幻魔?”清幽道。
“不管是可爾尼山還是海怪城,或者說魔域的任何城堡,都懼怕聽到這三個字。可是……”無公子輕嘆了一聲,又道:“我們今天居然能和他交手,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這魔怪無所不在,他可以潛入任何場所、任何角落、任何部位。更可怕的,甚至可以入侵到你的心裡,控制你的思維,把你變成嗜血成性的惡魔!聽從他的召喚和指揮。還有,最後重要的一點,就是誰也沒有真正的見過心幻魔,只傳說他巨大無比,魔力無邊。傳說只是傳說,因為,見過心幻魔的人,都已成了死人,成了他心幻魔隨意操縱的永不超生的骷髏精!所以我們不能見到他!”
“哦。”清幽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冒失。又道:“他怎會有這等的功力?”
無公子道:“因為他有不計其數的銀子。在這個魔域裡,除了自己修煉可以得到魔力外,還可以用銀子買到無窮無盡的魔法和功力!”
清幽屏住呼吸,儘量不去想任何事情。
房間裡有了片刻的寧靜。
忽聽外面有人朗聲道:“各位都給我聽清楚了,請不要妨礙我的買賣,我只殺太子魔一個人!只要你們不多管閒事,我會考慮留下你等小命的!哈哈哈哈……”這笑聲音開始聽著顯得十分悅耳動聽,可是,聽著聽著,就感覺聲音越來越淒厲,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清幽突感胸中無比的鬱悶,有一股鹹鹹的滋味直逼喉嚨,在即將噴將出來的瞬間,忽然感覺有一隻小手輕拍在自己的背部,清幽立時就感覺到心裡特別的清爽和舒暢,奔湧到喉嚨的東西瞬間就被化解掉了。他回頭看去,只見風兒很隨意的站在自己的身後,目光還是那樣的迷離和茫然。
是風兒在幫他!
“大家要穩定心神,千萬不要恐懼。心幻魔見他派進來的骷髏精沒有回得去,也許心存忌諱,在試探我們的修行和內力。我們一定要撐住!”無公子低聲對眾人道。
“可是,我們這裡誰能是太子魔呢?”錢老公公看著無公子道。
無公子道:“你以為是在下?不,您老弄錯了,也許,太子魔真的就在我們中間呢。但是,是誰,我也不知道。”
衛公子回頭看了一眼無公子,目光顯得格外的茫然。
“可是,心幻魔為什麼要殺死太子魔呢?難道……”無奈婆婆注視著無公子道,看樣子她也不相信無公子的話,目光裡充滿了疑問。
“這……這很簡單,想做太子當魔王的人不在少數!”無公子笑道,他的笑讓人感覺很淒涼。
“我有個問題,那就是以往心幻魔殺人的時候,從來不和任何人討價還價,衝進來就殺……但是今天心幻魔為什麼會在外面停而不前了呢?難道我們樓裡有個人會有讓他感到猶豫和畏忌?”茶神姥姥輕咳一聲道。
“這……是呀!我怎麼會沒有想到呢?可有誰聽說過心幻魔懼怕過誰呢?”無公子道。
此話一出,讓樓廳裡的每個人都面面相觀,眼裡都呈現出希望之色,但是相互觀察後,就都露出了失望之意。
清幽只是靜靜的聽著他們的談話,心裡感覺到一陣陣的暖意,那是風兒的小手在一點點的給他輸送內力,他感覺到一股股真氣在自己體內的經脈間穿行、跳躍,順暢無比。
他再回頭去看風兒,發現風兒面色在由紅潤變成病態的白色,滴滴細膩的汗珠正從臉頰上滴落下來,砸在自己的肩膀上。
清幽明白了,風兒快支援不住了。忙示意風兒收回手去。
風兒緩緩撤回小手,長長舒了一口氣,象是剛剛完成了一項極為艱鉅的任務一樣。瞬間,他的面色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那笑聲突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