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船乘風破浪、氣勢洶洶駛將過來,遠遠看去,刀客們的彎刀在明朗朗的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寒光……
阿卒道:“聽錢老公公和無奈婆婆的對話,看來定是這位仁兄與魔差們結了恩怨。但是,各位不要慌張,我們都蒙了面紗,他們從遠處是很難認出各位的。我們快走還來得及的。”
清幽道:“他們是為我而來,請各位放心,我會承擔一切的。”
錢老公公道:“我們還是聽阿卒的話,快些離開為好。”
幾人當即點頭應允,便與先前一樣,快步向前走去。在清幽的記憶裡,他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景色了:各式各樣的花草在路兩邊生長著,樹木青綠挺拔,遠處的山峰飄渺而神祕……
前面出現一個竹樓,竹樓上飄蕩著多個很寬大的條幅,上面手書寫著一個個大大的“茶”字。
清幽立即感覺口中乾渴難耐,本想走過竹樓,可是到了竹樓的跟前,腿就懶散得要軟下去,有種要虛脫的感覺直奔心口。
阿卒道:“這是茶神姥姥的茶館,是這一帶最出名的品茶之地,我們不妨進去品上幾杯?”
錢老公公與無奈婆婆回頭張望了一下空空無人的道路,便點頭答應。
但見茶館門兩側有兩副對聯:
茶道、茶經、茶名品
茶詩、茶聯、茶謎語
門的上方橫批是:神意情趣
進得門來,但見裡面很簡易,也特別的有情趣,就是每個茶桌上都有四根碗口粗的木棍支起的一個棚子,下面很隨意的擺放著一張圓桌,凳子是由樹墩自然形成的。
在擺放著各種茶罐的櫃檯裡,坐著一老一少兩個人:老年女人頭髮花白,身體有些駝背,面容雖顯枯瘦,但不失慈祥。另一個人是個少年,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清秀挺拔,只是在他的眼睛裡,似乎看不到一點的神采,很暗淡無神的樣子。
阿卒道:“茶神姥姥,我給您帶了客人來。今兒怎麼這麼的冷清呢?您這裡怎會缺少客人呢……”
茶神姥姥道:“你這個做傳信使的孩子怎麼還在逗姥姥呢?今天不是選妃的日子麼?快讓你的客人入坐。”又道:“風兒,去生火。”
那少年便一步一晃的走到門外的鍋灶前去生火,片刻間,灶內便呼呼燃燒起來,紅紅的火焰映襯著少年的臉旁。少年的目光仍很迷離。
四人落座,阿卒道:“看我這記性,今天是選王妃的第二個關口,一定很熱鬧的,看來喜歡熱鬧的人還真不少呢。我們喝了茶也要去看看的。”
“各位喜歡喝什麼樣的茶?”茶神姥姥道。
“我們對飲茶也瞭解甚少,就請您給選最好的上吧。”無奈婆婆笑道。
“瞧這樣的天氣,你們一定喜歡喝解渴、提神的茶水,那就喝我茶神姥姥自制的香茶吧。”
“香兒也去了媒怨臺看選妃子去了?”阿卒道。
“沒有的,她去後山茶林採茶去了。快回來了,難得今日這麼的寧靜。”茶神姥姥道。
“香兒和風兒是茶神姥姥的孫女和孫子,都是很勤快的孩子。”阿卒介紹道。看來他對這裡很熟悉。
不一會,風兒就將茶水沏好倒上了。
清幽輕輕開了杯蓋,立即聞到一股沁人肺腑的清香氣息撲鼻而來,還沒有喝呢,乾燥的嗓子裡就覺得溼潤涼爽。清幽就那樣的看著,面露微笑的看著……
錢老公公已經喝了三杯了。茶神姥姥看著錢老公公道:“不要著急,應該慢慢的品。”
無奈婆婆道:“我知道怎麼喝茶,一杯是品,二杯是飲,三杯、四杯是飲驢呢。”
“你罵誰呢你?”錢老公公怒道。
這時,推門進來兩個身著華麗服裝的公子哥打扮的年輕人。兩人身高都與清幽差不多的樣子,其中一個面容白皙,行為大度,目光讓人不怒自威,手拿一青色扇子,明顯是個主子。另一個臉膛略有些落腮鬍子,目光銳利無比,雖文裝打扮,卻也掩飾不了他身手不凡的體魄。
茶神姥姥笑道:“無公子、衛公子今天怎麼會來捧場,今天可是個很特殊的日子啊。”
“哦,那種事情我們是不感興趣的。我一天不喝您茶神姥姥的茶我就吃不下飯的……恩……不對,我在門外就聞到茶香了,您今天泡的是什麼茶?慢,您先別告訴我,我猜猜看。”無公子將扇子在鼻子前輕輕搖了搖道:“你給他們喝的應該是竹葉香,是為茶中珍品。其形扁平葉滑,長而挺直,恰似片片竹葉;湯色嫩綠透明,如皓月在天,空明澄碧;聞香:雖無花香馥郁,卻有山水之清芬,至醇至真;品味:則滋味清淡、醇和、回味甘甜,如一縷太和之氣彌淪於脣齒之間……”
清幽突然微笑自語道:“竹葉香茶共分為論道、靜心、怡情、品味、如意等五種級別,論道級為茶中極品,非常稀有;靜心級、怡情級是平時飲品。可是,茶神姥姥今天給我們喝的是她特製的新品:香茶。”然後輕品了一口。
“這位兄臺看來也是茶道中人,敢問尊姓大名?”無公子上前抱拳施禮道。衛公子緊跟其後,目光緊緊盯著四個人看。
清幽起身還禮道:“在下姓清名幽。其實對飲茶也沒有什麼研究,只是剛才聞其味,觀其形,心下恍然間記起什麼,又聽你道出茶品名道,就不自主地說了些唐突的話,有冒犯的地方還望見諒。”
無公子道:“仁兄謙虛了,我也是淺學無知,只是瞭解些皮毛罷了。來,我們同桌共品。”語罷,他竟大大咧咧的招呼衛公子坐在了清幽的身邊,樣子很是豪爽。
開始他們剛進門的時候,清幽對這兩個公子哥沒有什麼好感,從外貌上看,很令人難以接近的摸樣。現在坐在自己的身邊,清幽忽然覺得無公子讓人特別的好接觸,是很值得交往的一個朋友。
於是,清幽將錢老公公、無奈婆婆及阿卒一一介紹給了兩位公子認識。
無公子道:“各位也一定是來觀摩蘭風口選妃第二輪大賽的吧?”
清幽道:“不是。說起來也是一言難盡的,但主要是,我們是來找朋友的。”
無公子道:“難得啊,你是我今天遇到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告訴我不是來看選妃大賽的。哈哈……哈哈……也許我們的性格還很相似呢?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很有感染力,讓整個茶樓裡都突然活躍起來。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這聲音由遠而近,一步步的向茶樓的方向逼近。象是一個很肥胖的重人在走,又象是很多人在邁著同樣的腳步在一起走……茶樓在有節奏的腳步聲中,輕微震盪著,“撲通、撲通……”聲音越進,茶樓就隨之震動越大,桌面上茶杯裡的水,蕩起了細細的漣漪......
剎那間,樓內死一般的沉寂,幾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只是,清幽和無公子還在相互舉杯品茶,微笑如初。
衛公子面色凝重,輕輕起身,緩步走向門口處……
茶神姥姥忽然道:“我的孫女香兒還沒有回來呢……”
聲音越來越近了……在明亮的白天,為什麼這聲音如此讓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