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虹郡王府
烈山植笑著對曲藝子道:“夫人,這位是阿虹的管家,殷伯,是做鑄兵器的世家殷家的後人,手藝可是很不賴的!”他按照自己的習慣,喚曲藝子夫人,而非王妃,語氣裡的隨意令眾人吃驚不小。焰之英的眼睛眯了起來。
曲藝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老人,只見他滿頭白髮,卻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眉宇之間顯出忠厚來,當下心生了好感,笑『吟』『吟』地打招呼:“殷伯,今天晚上,是我們這麼一大班子的人,要給您添麻煩了啊。”
殷伯聽她稱呼他為“您”,不由得一愣,隨即不動聲『色』地笑道:“夫人這是哪裡的話,真是折煞了老朽!”
說著,邊禮數周到地把曲藝子等人迎入府中。曲藝子藉著已經有些昏暗的天光打量了一下虹郡王府的格局,卻是尋常大戶人家的模樣,並無什麼特殊之處,想來這郡王府的主人,是時常不在家的。
在被請去沐浴之前,曲藝子一把拉住了列山植:“阿植,待會忙完了,你到我房裡來一趟,我有事想對你說。”
烈山植先是一愣,然後半驚半怕地看著拉住自己的衣袖的那隻纖纖素手,面『色』尷尬地道:“這……不太好吧……”她可是主上的夫人哪!而且,他心裡可只有一個小玉啊!
“不太好?”曲藝子疑『惑』地顰了顰眉,看烈山植不自在的面『色』,恍然大悟之後又勃然大怒,不由得伸手給了他幾個暴慄,“小混賬,你想到哪去了!我是有正經事對你說!記好了,敢不來,擔心我打斷你的腿!”說完,就一甩手,忿忿地走了。這人,難道怕她一個孕『婦』,還能對他做出什麼事情來不成!
烈山植在小玉不時回過來的笑臉中紅了臉。
是夜。
曲藝子端起茶,抿了一口,香甜溫潤的味道迅速讓她眯了眼睛。烈山植很習慣地保持了沉默,同樣已經枯坐了很久的焰之英卻已經顯出有些不耐煩的情緒來。
隨侍在一旁的紅兒幽幽地道:“姑娘,夜間喝太多茶,會睡不好的。”
曲藝子笑『吟』『吟』地道:“睡不著就不睡好了。反正那個馬車就是一個移動臥室,旅途還那麼長,白日裡想睡覺也是件好事。”言下之意,她是在抱怨離滅將她設計進他的政治遊戲裡,似嗔還怨,卻又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紅兒陪著她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自然明白她的話外之音,不由得抿嘴偷笑。恐怕到了京城,王爺又要有苦頭吃了。
烈山植伸長了脖子:“夫人,您讓小玉姑娘去拿什麼東西了?怎麼拿了那麼久?”又見曲藝子向焰之英翻了個白眼,忙又道:“夫人,阿英是自己人,沒必要避諱的。”
曲藝子聞言,冷笑了一聲:“阿植這說的是哪裡的話?雖然焰之先生不請自來,但是我可有哪裡禮數不周了?平白無故地,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一席話說得焰之英立馬就變了臉『色』。烈山植冷汗直流,知道自己又說錯了話,忙道:“夫人哪,您又多心了,您……”
卻在此時,小玉黑著一張臉推門進來:“烈山少俠的意思是,我家姑娘是個小心眼又愛多心的人了?”方才曲藝子吩咐她去取東西,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烈山植的最後一句話,此時一張俏臉正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直視著一臉驚慌的烈山植。她手裡拿著一卷畫軸,不知是些什麼東西。
“我沒……”烈山植一個頭兩個大。他本來就不會說話,在心上人面前,更是一句連貫的話都說不出來,只一張剛毅的俊臉漲得通紅。
曲藝子看那烈山植的模樣,當下心裡便又有了幾分底。嘿嘿一笑,便出來解圍:“好了,既然東西都已經拿來了,那我們就說正事吧。”
烈山植吁了口氣,卻又被小玉狠瞪了一眼,一下子心跳又漏掉了半拍。
曲藝子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道:“阿植,你先跟我說說,京城那邊的情況。我是說,阿滅的情況。”其他的廢話,就不用多說了。
烈山植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見焰之英冷哼一聲道:“王妃對政務,也很感興趣嗎?”
他的語氣十分之輕蔑,惹得紅兒小玉又要翻臉。曲藝子卻毫不在意,只伸手攏了攏還罩在頭上的頭巾,笑道:“做妻子的,關心夫君,是天經地義的吧。”
焰之英一愣,意識到自己的再次失禮,心不由得沉了沉。他奉命來迎王妃上京,並沒有想過要與王妃作對,更想是利用這個好機會,好好勸說王妃,讓王妃去說服王爺迎娶郝國公主。卻不知為何,面對這女子,他竟然一再地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失禮,與他原本的冷靜大相庭徑!砸了他的說服計劃不說,還平白與王妃結了怨!
那邊卻已經聽烈山植道:“京城那邊的局勢,目前尚且大好。花貴妃多次鼓動國主,要國主立三皇子為太子,主上多方周旋,這件事也就被壓了下來。子山兄還留在花貴妃身邊,雖無法讓其十分信任,卻畢竟是已經站穩了腳跟。遂主上讓他繼續潛伏,等待著有一天,能委以重任。還有就是,前些日子,花貴妃意圖動用江湖上的勢力,刺殺王爺。刺客在被捉住當時就服毒『自殺』了。郝國那邊,前些時日還『逼』得很緊,不知道為什麼近來突然消停下去了,主上也再沒見過郝國的特使。”
“總而言之,花弄,皇后不在京中,那個花貴妃手段又不行,所以皇后黨等於被離王黨壓著打,目前的局勢,對你們是有利的,是吧?”
烈山植有些詫異:“您怎麼知道的?”他怎麼就沒看出來,他們的優勢已經這麼大,都已經“把皇后黨壓著打”了??
曲藝子冷笑一聲:“花貴妃那個蠢才,連行刺這種辦法都想出來,還不是被你家好王爺『逼』得狗急跳牆了”,說著,她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不在意似的問道,“那,你家主子,最近身子還好吧……”
紅兒小玉不由得一齊低下頭,削肩顫抖不止:這個彆扭的姑娘哦。
烈山植先是一怔,看見小玉與紅兒的樣子,才猛地想到曲藝子指的是刺客的事,忙笑道:“您放心,那些個宵小,怎麼可能傷得了主上。他們連王府防線的外圍都還沒有攻破,就已經被拿下了。”
聞言,曲藝子舒了口氣,隨即卻又彆扭地道:“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那傢伙皮糙肉厚的,百折不撓的小強,我死了他都不會死……”越說越覺得自己是在欲蓋彌彰,於是聲音就越來越小。這一回,小玉紅兒再也忍不住,也不顧曲藝子凶巴巴的眼神,就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