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約定(上)
銘真和慕容虹守在門口,時不時對望一眼。銘真目光清澈之中帶著焦急,慕容虹卻只低著頭,神『色』複雜。
這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小玉面無表情地走出門來,對二人道:“姑娘剛醒過來,吃了『藥』,又睡下了。少將軍,二皇子,請回吧。”
銘真眨著眼睛,單純地道:“知道了。讓嬸嬸好好休息,晚上記得起來吃晚飯。”說完,便拉了拉慕容虹的袖子,道:“我們走吧。”
慕容虹點了點頭,心裡卻舒了一口氣。因為那日的輕薄,以及那件事,若不是因為實在擔心,他也實在是厚不下臉皮來見她。
屋子裡,曲藝子慵懶地靠在梳妝檯上,一頭長髮披散。熬了整整三日,原本的青絲已經變成純粹的粉紅『色』。
小玉關上門,走進來,與隨侍在一旁的紅兒對望了一眼,嘆了口氣,輕柔地道:“姑娘,自那日紅娘節至今日,您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出過門,也沒有見過其他人了。將軍他們,都很擔心呢。”
曲藝子望著捏在手裡的一縷頭髮,長長的睫『毛』撲閃著,看不見眼神。只聽她聲音低沉地道:“擔心什麼,能吃能睡,好的很呢。”
小玉紅兒又對望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您這樣,王爺知道是要掛念的。”紅兒話才說完,卻就被小玉瞪了一眼。
曲藝子冷笑一聲,心冷如鐵:“我哪有那個福氣,能讓他掛念!”花弄影的話,她自是不信。可是當她望見慕容虹閃爍的眼,她的心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沉下去。
手指一利,深深地刺進了結實的梨花木裡。利用我什麼的,都沒關係,可是,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瞞著我!
想到他,欣喜若狂的樣子,溫柔似水的樣子,那將為人父的歡喜眼神,那些親暱的話語溫柔的愛撫,難道都是假的嗎……
曲藝子冷哼一聲,嘴角揚起,眼裡卻流出淚來:“難怪他要把手下的四十九隱衛派在我身邊保護我,原來如此……”
花弄影說:“試問染兒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留下這麼大的一個缺口等著我去捉呢?”
原來如此……他明知道即將上京,卻還是深情款款地說:“我還等著你給我生個兒子呢!”
原來如此!
封閉了三天,麻木了三天,現在終於能夠去面對現實!
“那是不是為了皇位,一定要做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讓我去爭奪皇位,就已經是身不由己了。”
好你個身不由己!
嘴角泛出冷笑,她的手指一下子從梨木裡抽出,在紅兒的驚呼聲中,梳妝檯的一角砰然碎裂。
曲藝子站起身,右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冷聲道:“小玉,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要留在這裡,還是要跟著我亡命天涯!”
小玉一愣,然後毫不猶豫地道:“姑娘問多少次,小玉的答案也是一樣。小玉此生,都要追隨姑娘,誓死效忠!”
曲藝子微微一笑,把頭轉向紅兒:“紅兒,你呢?”
紅兒看了看她滿是淚水的姣好容顏,又看了看一臉堅決的小玉,心中不由得一痛。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雖然她只是一個尋常的婢女,但是……
“紅兒是姑娘的人,自然是要跟隨姑娘!”
曲藝子點了點頭,偏過頭望向那張空『蕩』『蕩』的床榻,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一些,卻更加叫人心痛。她輕聲說道:“那就趕快就收拾一下吧。我們該啟程了。”
門外傳來“撲通”一聲。小玉目光一凌,閃身出去,卻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
曲藝子在屋子裡朗聲道:“怎麼了?”
小玉停下欲追的步伐:“姑娘,是隱衛!”
“原來如此,你莫追了!我們要走,誰也攔不住!”
“是!”
書房裡,銘戰和慕容虹正在商議花弄影突然又出現一事,卻聽得門上一聲巨響。二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焦急地破門而入,瞧那身衣著,正是被離滅派給曲藝子的滄明隊長手下的隱衛.只見那人穩定了一下氣息,朗聲道:“二皇子,將軍,夫人正在屋裡與婢女商量著離開一事,這時恐怕已經收拾好包袱,要上路了!”
銘戰慕容虹俱是一驚。銘戰沉聲道:“你說什麼?!夫人要離開?!她懷著身孕,想去哪裡?!”
慕容虹卻一個箭步,衝出了門外。銘戰又是一驚,心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阿虹看起來,倒不像是完全不知情!
一邊這麼想著,他也迅速站起身,快步尾隨慕容虹而去。
銘戰趕到的時候,卻見慕容虹呆立在那裡,背影像被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他疑『惑』地走上前,越過慕容虹的肩膀看過去。只見那個女子,一身尋常藍裳,素面朝天卻難掩風韻。一頭粉『色』的長髮挽成髻盤在腦後,頭上並無可以看見的首飾髮簪。她面帶微笑,在兩位嬌俏丫鬟的陪伴下,款款走來。
慕容虹不可置信地道:“九嬸,你的頭髮……”
曲藝子微微一笑,面容素淨,眼神慵懶,卻顯出一份致命的魅『惑』。她櫻脣輕啟,輕聲地對慕容虹身後的銘戰道:“這些日子以來,承蒙將軍的照顧,小女子在此謝謝過了。”
銘戰搖了搖頭,微伸出右手,道:“夫人,你這是……”
“請莫再叫我夫人。我只不過是一個,未婚而孕,身敗名裂的女人。我沒有夫君,沒有任何人,曾經給過我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打擾了這麼多日,是時候告辭了。”
銘戰一頭霧水:“夫人你……”話說不出口,他又拿眼去看慕容虹。
慕容虹面沉如水,別過臉,沉聲喝道:“隱衛!”
他話音剛落,就又數道黑影不知道從哪裡閃出,將他們團團圍住。小玉面『色』一沉,包袱丟給了紅兒,不知從哪裡取出一柄精緻的小弓,數只小箭已經上弓。
“冒犯主上者,死!”
一時間雙方呈對峙之勢。隱衛人雖多,卻畢竟不敢跟她們來硬,若是她們反抗,受傷在所難免,何況曲主子還懷著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