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邊城(中)
邊城地處大新和炎國邊界,天氣雖然也不十分涼爽,比起炎國卻也好了太多。
第二日,一縷稀薄的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的時候,曲藝子睜開了眼。正試著坐起來,後背卻觸碰到一個正緩慢而安穩地起伏著的寬闊胸膛。她略有些驚訝地轉過臉,離滅安靜的睡顏印入眼簾。她愣了一下,然後心裡暖暖地動了動。
雖然日日與他同衾共枕,可是像這樣她睜開眼之後他還睡在她身邊,卻是第一次呢。這感覺很微妙,讓人的一切心思都安定下來,滿心滿眼只能看到眼前的人,眼前的幸福。
她嘴角不由得揚起,轉過身,往他懷裡拱了拱。
被她的秀髮撩過頸部,離滅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寬闊的胸膛快速的起伏了幾下,才回歸平穩。
曲藝子抬起頭:“你醒了?”
“嗯。”離滅笑眯眯地俯視她。只見她總是光芒璀璨的雙眼此刻惺忪著,白皙的臉蛋因為充足的睡眠而顯得如絲緞般光華,圓潤的脣呈誘人的粉紅『色』。
看著眼前這張容顏絕世的臉慢慢放大,曲藝子只有一個瞬間的恍惚,然後馬上反應過來,雙手齊出遮住了自己的嘴。
離滅的嘴脣碰到她的手上,略有些意外:“怎麼了?”
曲藝子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哼哼唧唧了半天,離滅才聽清楚她說的是:“我還沒刷牙……”
“刷牙?”
曲藝子瞪了瞪眼,一頭鑽進他懷裡,才說:“就是漱口啦!”
離滅一愣,才反應過來,不由得大笑出聲。
曲藝子被他就著這個姿勢抱緊,鼻子裡滿是他清淡的體香,更覺得羞得無地自容。
鬧騰了好一會,兩人才收拾齊整出了房門。曲藝子看了看日頭,估算著差不多到中午了。紅兒和小玉立在門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鞋尖不說話。饒是如此,曲藝子還是紅了臉。
“月黑,風高,殺人夜……”
銘戰看了看豔陽高造的天空,汗一滴。不遠處把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風的銘真的身影可疑地晃了晃。
離滅坐在銘戰對面的石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笑道:“好茶。”
“真讓人有上街的衝動。”說完這第二句話,曲藝子樂顛顛地跑開了。
月黑風高殺人夜,真讓人有上街的衝動?
銘戰:“……”
離滅抬頭望了望天:“正是大夥都回家用午膳的時候啊。”
銘戰銘真:“???”
紅兒在不遠處喊:“少將軍!少將軍!”
銘真的身影頓了頓,然後把大刀收好:“姑娘有事麼?”
紅兒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笑道:“夫人讓奴婢來跟少將軍借身衣裳。”
“……”銘真回頭看了看離滅。
離滅笑著點了點頭:“麻煩真兒了。”
曲藝子等人大約去了一刻鐘。離滅正與銘戰對坐著品茗,說著話。
銘戰笑道:“夫人真乃真『性』情。離滅你好福氣啊。”他們從小便相識,長大後雖地位懸殊,人下卻依舊以名相稱。
離滅把玩著手裡的杯子,明明是看著自己手裡之物,眼神溫柔得像正凝視著情人:“你別看她這樣,該伶俐的時候她比誰都伶俐著呢。”語氣裡有些許誇耀之嫌。
銘戰一愣,默默地低頭笑了。他雖身材高大,心思卻頗細膩,自然能理解老友的話中之意。只是對方像這般清澈真實的表情,卻是他生平僅見——即使是幼年時,離王殿下就已經表現出了傲視天下的氣概!
銘戰正在兀自沉浸在自己思緒之間,離滅突然抬頭朝他身後望去,眼睛和嘴角一起玩起。銘戰向後看去:只見一白衣小少年手執白扇,翩翩而來。曲藝子以白緞束髮,乃離滅等人生平所僅見,卻絲毫不顯得不倫不類。
腦後長帶飛揚,反倒襯出她謫仙一般的氣質。
離滅笑道:“好一個英俊的公子哥!”
曲藝子笑嘻嘻到伸手攬過欲逃跑的紅兒,活脫脫一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公子像:“人不風流枉少年。離滅兄,不知今日在下可有這個福分,邀你把臂同遊?”
離滅望著她笑得溫柔。
如果說聰明過人的離滅一開始不知道她想去哪裡,那絕對是騙人的。所以當離滅聽到曲藝子提出要去花樓的時候,也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驚訝。但是不驚訝並不代表他就願意陪她去。
“你答應過我的!”曲藝子氣呼呼地『插』著腰指控他,絲毫不在意他們現在正身在大街上,接受路人目光的洗禮。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了?”離滅搖著扇子,雲淡風輕地耍著賴。
“你……”曲藝子咬咬牙,“事不過三,如果你打算再來一次,那你以後說什麼我都不要相信了!我也不要再同你說話!”
“這樣啊……”離滅為難地顰著眉,頗苦惱的樣子,十分地誘人。
曲藝子努力地想把視線移開一點點,又忍不住用眼角偷偷看他。
“那就這樣吧。”離滅突然扇子一合,說道。
曲藝子嚇了一大跳:“啊?什麼啊?”
“我陪你去也不是不行,可是……”離滅展顏一笑,陽光瞬間失去光彩。
曲藝子呆呆地望著他,傻傻地問:“可是什麼?”
離滅曖昧地俯身湊過來,熱熱地氣息噴在她頸間的印跡上:“你是不是,也該做點什麼事情哄我高興,嗯?”
曲藝子愣了一秒,然後臉上野火燎原似地燙起來。
大約十分鐘後,兩位俊雅不凡的公子站在了邊城最有名的花樓,“如花苑”的牌匾下。
只見那白衣小公子疑『惑』地道:“咦,怎麼不是叫?”雖是身量未足,那清麗無雙的相貌卻也看得如花苑眾女心動不已。
那藍衣公子摺扇輕搖,笑道:“我還以為你是第一次來花樓呢。”
說著,他便拉著那白衣小公子的手進了如花苑。他的相貌極其俊美,舉手抬足都彰顯出不凡的氣度和風華。
眉間的風發意氣卻又似一道牆那般,將他遺世孤立起來,令人望而生畏。那些正在搔首弄姿的女子見了他,全都呆立當場,愣愣地望著他們走過去,竟無一人前去搭訕。
曲藝子左看右看,嘟囔了一句:“怎麼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