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炎宮的最後一夜
曲藝子略有些驚訝:“你不怕我殺了你?”
面對曲藝子的威脅,小玉微微一笑,閉著的眼角卻流『露』出感情:“沒什麼好怕的。小玉從小就活在不斷的死亡之中。能死在姑姑的手上,是小玉的榮幸。”
曲藝子目『露』疼惜,卻輕輕俯下身,用手『插』住她細嫩的脖子,托起她的臉:“為什麼說,死在我手上,是你的榮幸呢,嗯?”
小玉依然閉著眼,那神態卻安詳無比,彷彿即將面對的不是死亡,而只是一場美麗的夢境。她不再是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她是一個已經見慣了死亡的暗衛:“若有來生,小玉願跟隨在姑姑身邊,誓死效忠!”
曲藝子的手從她的脖子延伸到她光滑的臉上,聲音輕柔地道:“你以為等我和王爺走了之後,你家主子還會留你麼!你已經死了!”
小玉略有些驚訝地睜開眼,卻看見曲藝子深邃的瞳孔正在眼前。小玉頓時釋然。驚訝,卻也是意料之中。國主多疑,在三國第一美男子身邊隨侍過的女子,他怎麼可能再相信!
曲藝子的手一鬆,小玉的上身一下子沉下去。
“是你自己說的,若是有來世,你必定對我誓死效忠!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小玉,你只是我曲藝子身邊的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婢!”
小玉愣至當場,美目含淚,不敢相信。
曲藝子卻轉過身背對著她:“你下去吧,王爺回來了。”
小玉站起來,彷彿手腳都已經不是自己的,輕飄飄地出了門,連離滅就在眼前也沒有看見,直直地飄了過去。
離滅一愣,待望見正一臉惆悵地望著她的背影的曲藝子,不由得走上前,笑道:“怎麼了?一個兩個都丟了魂似的。”
曲藝子回過神,卻冷哼一聲,似不屑看見他一般地轉過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剛才在那偷聽了這麼久,現在還來問我?”從離滅揮手呼退那個隨侍在門口的宮女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了,不然她也不會這麼大大咧咧地衝小玉大喊大叫,絲毫不擔心隔牆有耳。
離滅不要臉地挨上去,一隻手從後面扶住她的肩,另一隻手卻『摸』上了她右手手腕望著鏡子裡兩人的身影笑道:“怎地,生氣了?我那不是怕打擾你麼。”
曲藝子一邊用一隻手拿著小玉梳梳理著胸前的頭髮,一邊漫不經心地道:“我想把小玉一起帶走。”
離滅把手從她手腕的脈搏上拿下來,一邊道:“嗯。那丫頭啊,若是你喜歡,那就一起帶走吧。”
曲藝子略有些驚訝:“從皇宮之中帶走一個宮女對你來說這麼簡單麼?何況那宮女還是炎國主身邊的暗衛。”
離滅的手指又搭上她還拿著小梳子的左手手腕,一邊笑道:“只要是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會想辦法給你摘下來。嗯,對了,你怎麼知道那丫頭是暗衛?”
曲藝子奇道:“不是你告訴我的麼?”
見離滅略有些驚訝的表情,曲藝子有些得意地繼續道:“你還扮成荷花的時候,不是拿過一把頗精緻的小弓麼?那把弓應該是小玉的吧。我早聽說了,炎國主身邊,有一個善使弓箭的女暗衛。你拿著那把弓在我面前晃『蕩』,不就是想告訴我那個女暗衛就在我身邊嗎?聖宮的一干宮女之中,小玉雖外表嬌憨,卻頗為伶俐,我早就料想她必不是一名普通宮女。荷花既然是你的手下,那那名女暗衛,除了她,還能有誰?我本來也不確定,可是今日瞧見小玉看見那『藥』丸子的神情,我就知道必定是她了。”
“就知道我們曲兒厲害,幾句話就把炎國主身邊四大暗衛之一的心給收伏了”,離滅一邊漫不經心地笑著,一邊鬆開她左手的手腕,改用手搭住她的雙肩,眼睛卻注視著那粒白『色』『藥』丸,瞳孔深不見底,“此番見了那炎丞,他倒也不像我們原本想的那般老『奸』巨滑,不過是個未成氣候的少年人罷了,竟然想到用蝶心來對付你!他以為公孫氏是吃素的麼,當真拿他著什麼皇室祕『藥』無可奈何!”
曲藝子略有所思:“這麼說,小玉身上的毒公孫氏能解?”
離滅鬆開她的肩,拉起她的手往外走,笑道:“四大暗衛從小開始定時服用蝶心,積毒已深,要一下子清楚他們體內的毒素自是不可能。不過想來公孫氏也不會毫無辦法。你且安心吧。”
曲藝子由得他拉住自己往外走,皮笑肉不笑地道:“鬧了半天,原來公孫氏早已經『摸』清了皇帝的底,皇帝卻還不知深淺,給人當了猴耍。”
離滅笑道:“你的說法,倒也貼切。只可惜這世上就是有些這樣的人,野心遮了目,看不到長遠。”
曲藝子默默無語,卻又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她是否也是被什麼東西遮了眼,看不到真實?
在眾女侍的注視之下,那絕『色』的男子拉著她大步往前走著。她只覺得自己的神魂都被他牽引著,身不由己。
以前曾聽過一句話,叫作“相愛很容易,相處卻需要學習。”自己和這個男子之間,現在算是戀人吧。她也不是沒被人追過,也不是沒見過別人戀愛沒看過偶像劇,自然能很肯定地下這個結論。可是,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他平素總是那樣強大,將她的一切掌控在手心裡,包括她的脾氣,她可能會有的不滿。所以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什麼相處的問題。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呢?
曲藝子正兀自發呆,卻感覺周身突然瀰漫著一股熱熱的水氣。離滅已經拉著她停了下來。她抬起眼,卻見那張絕『色』的臉在一團霧氣中正望著她溫柔地笑。
曲藝子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你帶我來浴室做什麼?”
離滅眼裡望著她,卻對身後的揮揮。”
幾名在跪在浴池邊的白衣宮女恭恭敬敬地答應了一聲,低著頭下去了。離王沐浴從不讓人服侍,這次竟然是帶著夫人一起來,也更沒有她們的事了。她們也從來不敢企及。
曲藝子望著那幾個已經退下去的宮女的背影,又望了望那個建成花瓣型的大浴池,然後又低下頭去看自己的鞋,只墨墨跡跡地不敢去看離滅在霧氣縈繞中的臉。
離滅鬆開了他們已經被熱氣蒸溼的一直握在一起的手,微微一笑,卻退開一步,展開雙臂,裝腔作勢道:“自然是請愛妃來服侍本王沐浴啊。”
曲藝子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做,做什麼要我幫你沐浴……”
離滅笑道:“難道說你寧願讓其她人來……”
曲藝子不做聲。想抬腿就走,卻又覺得手腳無力,難以挪動半分。離滅見她低著頭,『露』出的細嫩脖子似乎也被染紅,十分可愛,先前所覺的燥熱卻都平伏下去,只有滿心滿心的憐惜,還有歡喜。
他走上前,長臂一展把她抱在懷裡,憐愛地親吻了一下她可愛的脖子:“若是你不願意,我定不會強迫於你。你要記住,這一世,你都要心無旁騖地信我。”
他的聲音輕柔而堅決,他的懷抱強大而溫暖,曲藝子卻覺得心頭一酸,想要落淚。她沒有辦法再思考。
“我服侍你沐浴吧”,看見離滅略有些意外地望過來,曲藝子不好意思地道,“只是沐浴而已,你不許做出什麼其他事情來!”
離滅微微一愣,然後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