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金雕(上)()
當天晚上曲藝子早早地就下了閂,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不讓離滅進門。又想了想,把一身衣服裡裡外外都裹好,然後搬了張凳子坐到桌前等著,心想要是他非進來不可那就把屋子讓給他,她去跟紅兒擠擠。結果等了半天,都不見他回來,曲藝子不由得好奇,難道他決定放過自己了?蠟燭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她看著那一條團橘黃『色』的光,又伸出手去虛繞了一下,不由得笑了起來。腦海裡浮現出離滅笑得像大尾巴狼一樣的臉,脣上似乎又感覺到了他溫柔的溫度。曲藝子一驚,怎地想起這個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曲藝子開始打起哈欠,眼前漸漸地模糊起來。『迷』『迷』糊糊中門上的閂似乎自己掉了下來,然後有人開了門進來。身體被托起,鼻子裡有熟悉的淡香。她努力地睜了一下眼,看到那張在燭光中的模糊的笑臉,嘴角不自覺的扯出一抹笑,然後頭一歪,徹底睡死過去。
第二天一早,曲藝子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旁邊的枕頭上的溫度似乎都還沒有褪去。想起昨天晚上似夢非醒間的情景,她只覺得臉上一下子火辣辣起來。
紅兒在門口喊:“姑娘是不是已經起了?”
曲藝子回過神,咳了兩聲:“紅兒,你進來吧。”
紅兒應了一聲,推了門進來,先把手裡的銅盆放在了架子上。曲藝子已經下了床,自己動手穿上了衣服,又過去用青鹽漱了口,又洗了臉,然後隨著紅兒到梳妝檯前坐下讓她給自己梳頭。
“紅兒啊,王爺昨天夜裡,什麼時候回來的?”
“不知道呢,我們都睡下了。王爺體恤奴婢們,也不曾讓我們等著伺候。”
“那,今天早上……”
“今早王爺起得比平時晚一些,我到門前侯著的時候他才剛從屋子裡出來。要知道王爺為了不吵醒姑娘,一向都是自己梳洗的呢。”
“……”
這時門外突然來了一位黃衣小婢,恭恭敬敬地對著曲藝子行了一禮:“姑娘,王爺今天跟我家主子到城外狩獵去了,姑娘不必掛念。王爺吩咐下來若是姑娘也有興致,奴婢可以帶姑娘去尋王爺留下來的人,讓他帶姑娘去。”
“狩獵?”曲藝子想起那幾只一頭撞死的山雞,不由得笑道,“他狩獵還用得著箭嗎。這麼不人道的事情,我才沒興致呢。”
那黃衣小婢又道:“既然姑娘沒有『性』質,王爺讓人帶來幾樣東西,請姑娘去過目。”
紅兒這時正好在曲藝子頭上『插』了一支髮簪,又扶了扶她挽成髻的長髮,道:“姑娘,梳好了。”
曲藝子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鏡子,笑道:“紅兒,你就陪我去看看吧。”
紅兒笑著應道:“是。”
曲藝子帶著紅兒隨著那個小婢來了院子裡,一個同樣穿著黃衣的小婢已經等在那裡,手上似乎還託著什麼東西。這下子曲藝子好奇起來,怎麼有兩個小黃?
還沒來得及問,那個託著東西的小婢就已經對她行了一禮,然後道;“姑娘,這是王爺特地讓人從燕城給姑娘送過來的,請姑娘過目。”
燕城,那不是離禍的封地嗎?什麼東西需要那麼千里迢迢地運送過來?
曲藝子疑『惑』地一把掀起蓋上那托盤上的紅布,一下子就被強光閃了眼睛。
“哎呦!”
紅兒趕緊上來扶住她:“姑娘,怎麼了!”
曲藝子把手從眼睛上拿下來,推開紅兒,笑容不由得泛起。眼前的托盤上,十隻在清晨的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的指甲套在一塊紅部上排得整整齊齊。她拿起最小的那隻套到左手的小指上,大小竟然正好合適,兩處骨節上都用一種很有彈『性』的什麼東西連著,套在手上很牢固,也不影響手指的彎曲。
曲藝子不由得想起那天他一根一根地撫『摸』自己的手指的情景,笑『吟』『吟』地將那紅布一卷,把十個看起來應該是鑽石的指甲套捲來來揣進懷裡:“看起來應該能當不少錢,我就先收下了。”
“……”
“還有什麼其它玩意沒有?”
“……姑娘請隨奴婢來。”
曲藝子跟著那兩個小黃走到了慕容府一處類似於馬廄的地方,只見一個蓋著一塊黑布的巨大籠子放在那裡,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不停的撲騰。
曲藝子正在好奇,突聽得一聲有些諂媚的男音:“小的盧得妹,見過姑娘。”
曲藝子轉過頭,奇道:“盧的美?”
那男子笑道:“小的叫盧得妹,家母心心念念想要一個女兒,故而給小的取了這個名字,讓姑娘見笑了。”
曲藝子笑了一笑,心想著在這古代竟然也有想要女兒想到這種程度的母親,想來這盧得妹家一定不是寒門之家,當下便笑道:“怎麼,還有什麼新奇的玩意兒麼?”
只見那盧得妹神祕一笑,揮了揮手,馬上就有兩個人牽了兩匹黑『色』的大馬出來。聽著那響亮的嘶鳴聲,曲藝子不由得眼前一亮:“好傢伙!這還算是馬嗎,竟然比我人還高!”
盧得妹笑道:“這是王爺的愛騎,是一雌一雄。雄的喚玄麒,雌的喚玄麟。王爺說,這玄玄麟他就自己留下了。玄麒就送給姑娘當坐騎好了。”
曲藝子看著不停地往外噴氣的二馬,心下雖歡喜,卻也不敢貿然接近。聽得盧得妹這樣說,更是覺得歡喜滿得像要溢位來一樣,笑『吟』『吟』地道:“這也是特地從燕城運過來的?”
“是。”
曲藝子指了指那個大籠子:“那個是什麼?”
盧得妹笑得更神祕了,伸手打了個響指,立刻又有兩個小僕走過去要掀那塊黑布:“回姑娘話,這是小的在路上撿回來的。聽說姑娘喜歡新奇的玩意,所以特地帶回來獻給姑娘,還望姑娘不嫌棄。”
“哦?”曲藝子心情正好,不由得拉著紅兒興致勃勃地看著那塊大黑布被掀起來。
一聲尖叫聲劃過天空。伴隨著鳥啼,一團巨大的陰影平地而起。
慕容白看了看離滅的臉『色』,不由得驅馬上前:“九叔覺得累了麼?”
離滅擺擺手,又『揉』了『揉』眉『毛』。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總是覺得很不安。
慕容白笑道:“九叔若是覺得累的話,我們就先回去吧。”
離滅正想說話,卻聽得耳邊一聲急喚,“王爺——”
離滅抬頭看去,只見一人騎著馬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待到靠近時,幾乎是滾下了馬,連滾帶爬地爬向離滅。正是離滅府上的一等家僕,盧得妹。
“怎麼回事!不是讓你陪著曲兒的嗎?”
盧得妹哆嗦著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伸出手去。離滅一見那東西,只覺得頭暈目眩,俯身一把抓起那東西,眼睛裡幾乎要流出血來:“曲兒呢?!曲兒怎麼啦!”
盧得妹只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離滅恨了一聲,策馬嚮慕容府的方向奔去。慕容白忙帶著眾人跟上。
手裡抓著的那塊小玉幾乎要被碾碎。離滅想起在花江的夜市裡她看見這塊小玉是滿眼的歡喜,她跟老闆討價還價的俏皮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可是現在……
他咬了咬牙,又揮了一下馬鞭,“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