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硃紅美人絕(二)
“嘭”地一聲,『藥』碗掉在了地上。小玉驚白了臉,只瞪大了眼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曲藝子一愣,然後趕緊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只急急地對小玉道:“小玉,你快去再尋一身衣衫給我,再把這件衣服拿出去洗了!快!”
小玉呆在原地,美目已經含淚:“姑娘,您這是……”
“我沒事”,曲藝子儘量坦然地安撫她,也顧不得發出的聲音卻還帶著連理香的『藥』『性』,嬌媚得不得了,“你快去,別讓王爺知道了!”
“為什麼不讓人前來替您診脈?”小玉急得淚珠成串地滴落下來。
“診,怎麼不診”,曲藝子已經將那件衣服脫了下來,拿在手上,只道,“等我換了衣服,再診。小玉,你一定不能把我吐血的事情說出去!”
“可是……”
“答應我!”因為激動,曲藝子的聲音裡已經帶了低啞。
小玉呆呆地望著她,卻見她滿目哀求。
“拜託……”
小玉心頭一酸,只別過臉不忍再看那染血的姣好容顏,只帶著哭腔道:“小玉明白了。”說罷,她就兀自轉身想去給那女子尋一身乾淨的衣衫來。
“謝謝。”
小玉的腳步一頓,終是沒有回頭,淚水卻滴落在了她玉黃『色』的羅裙上。只在此刻,她就又一次下定決心,若是這女子出了什麼事,她必定以死謝罪——她一直以為,曲藝子的毒是是在被劫走時染上的,她保護不力,難辭其咎!
偏帳。
“姐姐到底怎麼了?”
離滅面無表情地望了眼前一身白衣的女子一眼,只道:“她中了毒,正在休息。”
於子衿皺起了眉:“為什麼不讓我去看她?”
“她中的毒……你們男女有別,不方便……”離滅緊抿著脣,只淡淡地說出這句話含糊不清的話。
於子衿有些惱怒,還想要鬧,卻被身旁慕容上邪一把拉住。他頓了頓,然後卻看見慕容上邪示意『性』地朝離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愣了愣,回頭去看時,卻見三國第一美男子的雙目中流連著擋也擋不住的悲傷。於子衿只覺得心頭猛得一震,一時之間只說不出話來。
離滅斂了斂睫『毛』,然後籲出一口氣,轉向慕容上邪正『色』道:“上邪,你此番前來可是已經心裡有數?”叛軍可以支撐這麼久,一定有他們還不知道的內幕在。離滅讓人勘察了良久,然後根據種種跡象,推斷出這恐怕不僅與郝國的援助有關。恐怕最關鍵的所在,卻是叛軍所用的武器。離滅思量再三,便給慕容上邪去了一封信。離那封信過去,已經過了約一個月,今日終於有了迴音,卻是韻郡王慕容上邪攜著郡王妃親自來到離營。
慕容上邪把於子衿拉到身後,只點了點頭,便道:“我派人查過了,江郡王數年前就在我江林打造了一匹怪異的兵器,只不過是以水師的名義。”
“水師?”離滅皺起了眉。大新的確是有一支水師,規模卻十分小,也不大受重視,只作抵禦海盜河盜之用。大新的部隊,是以陸兵為重的,朝廷各要員,熟悉的也只是陸兵的裝置情況。若是以水師的名義打造怪異的兵器,不但可以避人耳目,而且也不會讓野心暴『露』在人前。離滅冷哼一聲,只道:“原來三兒幾年前就有起兵的心了。真是人不可貌相。那這些兵器,怪異在何處?”
慕容上邪正要說話,帳外卻突然又進來一男一女。正是肖子山和小玉。二人都未通報,神『色』之中,卻都顯出凝重。小玉更是雙目紅腫,似是剛剛哭過。
離滅心頭一緊,只先望著小玉道:“曲兒呢?”
小玉抓緊了手裡的東西,只深呼吸了一下,先向離滅行了一禮,才道:“姑娘剛喝了『藥』,睡下了。”
不等離滅再問小玉,肖子山就先向離滅行了一禮,也顧不得身邊有慕容上邪夫『婦』在,就道:“主上,屬下剛剛去給夫人把過脈。現下特地來請示主上,想從夫人身上取些血來。”
“取血?”離滅皺起了眉頭,“這是為何?”
於子衿突然開口道:“要化驗麼?”話剛出口,就被慕容上邪一瞪,只得又噤了聲。
“屬下以為,夫人的血中,該有王妃現在所中的毒。夫人是桃妖血脈,屬下只用梔茶蠍的毒漿和連理香相配,還是難以分辨出這二類毒加在夫人身上的效用。故而……”
“王爺!肖神醫!”小玉突然跪倒在地。
肖子山等驚了一跳。離滅沉聲道:“何事?!”待他看見從那女子手中遞過來的那件染血的白衫時,他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向後退了幾步,撞上了案桌。
“主上!”
“染叔!”
離滅按住胸口,只閉著眼搖了搖頭,面『色』卻青得嚇人。
肖子山這時也看見了那件白衫的血跡,卻想起剛才那女子千嬌百媚卻靜好的模樣,她根本就不曾透『露』出分毫憂心!他甚至還覺得她的情況有些好轉,因此而鬆了一口氣!他不由得轉向跪在地上的小玉,咬著牙道:“為何剛才你不說?”
小玉泣不成聲:“姑娘說是,怕王爺擔心……奴婢思量再三,不想因此而耽誤了姑娘的病……要打要罰,任王爺處置……”
聞言,離滅全身一震,只痛苦地籲出一口氣,才睜開眼平緩地道:“小玉,你做得很好。既然曲兒這麼說,那本王,也就假裝不知道好了……子山,”他把視線轉向肖子山,面『色』雖慘白,語調卻已恢復了平靜,只道:“這件衫子……”
肖子山咬了咬牙,抑制住心底的那一陣狂『潮』,只拱手一禮,便沉聲道:“屬下明白了。有夫人的這件衫子,足矣!”
離滅只疲倦得又閉上了眼。
聽了半天,原本一頭霧水的於子衿終於反應過來,立刻驚呼失聲:“那件衣服,是姐姐的?!”見眾人只低頭黯然不語,於子衿立刻道:“我要去看姐姐!無論如何,我一定要看到姐姐!”
“子衿!”慕容上邪沉聲喝道。
“小玉,領郡王妃到主帳去吧。”離滅依然閉著眼,只用一手撐著案桌,一手無力地擺了擺。
“染叔……”見他的模樣,慕容上邪不由得心中微動。於子衿也是一怔,然後便也只心中酸澀,默默無語。
難道那個聰慧無雙的女子,那個無論面對什麼都是一派淡定從容的女子,此番真的是劫數難逃麼……
離滅轉過身,淡淡地道:“去吧。”
“是。”小玉答應了一聲,便抹了抹眼睛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