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梔茶蠍(二)
回到房裡,離滅默默地把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默不作聲的曲藝子放在**,然後轉身去關門。等他轉回來的時候,曲藝子依舊端端正正地在床沿坐著,一聲不吭。素淨的面容上一絲表情也無,只默默地垂頭看自己的鞋尖。
離滅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擁她入懷。好在她並沒有拒絕,冰涼的衣料柔順地貼到他身上。
“你到底又在鬧什麼脾氣?”
曲藝子斂了斂睫『毛』,反手擁住他,只把頭埋進他懷裡,悶悶地道:“有的時候,我常常想,我是不是很沒出息……”
離滅擰了擰眉:“你在胡說什麼?”
“沒什麼,我就是隨便說說”,她在他懷裡淡淡一笑,“我只是覺得奇怪,我連孩子都生了,你怎麼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像個急『色』鬼!”曲藝子嗤笑一聲,又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然後用力吸了一口氣,心裡踏實下來。
聞言,離滅的心裡揪了揪,卻只勉強笑道:“曲兒寶貝,你是不是想趁現在有人在看著,我不敢動你,所以就爬到我頭上來欺負我……”
曲藝子抬起頭,亮晶晶的眼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只見她樂呵呵地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笑道:“是又怎樣?好啦,你快走啦,陽先生他們應該還在等著你呢。”說著,她就直起身子,去推他。這人,走的時候話也不說明白,以陽先生他們的個『性』,一定會在原地等著的。
離滅抓住她的小手,放在脣邊印下一吻,然後抬手捧住她的臉,在她耳邊低聲道:“你這丫頭,有的時候真讓人生氣。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他俊美絕倫的臉就在眼前,雖然已經早就該看厭了,此刻卻依舊叫她砰然心動。曲藝子有些臉紅,只得盡力迴避開視線,吶吶地把剛才沒說出口的話說完:“我是奇怪,我連孩子都生了,你怎麼還是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剛才那種情況,她感覺到他根本是不信任她的。他甚至不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斷力,只一個勁抱著一種強迫『性』的姿態把她護在身後。
“……”他稍微抬高了頭,仔細看了看她,才突然笑道,“都怪我忘了,你可是迫商賈放糧,解救了天下難民的鳳鳴王妃啊。你這是在怪我,還把你當個小姑娘?”
曲藝子有些不好意思,只摟住他的脖子避開他的視線,道:“我給你唱首歌吧。”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有點寒,卻還是道,“好。”
聞言,曲藝子齜牙一笑,突然起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蹦得老遠,站起來且歌且舞。
“你說我耍賴才讓你離不開/你說我自私只顧著自己愛/一陣陣暴雨隨狂風吹過來/我左右搖擺差點就倒頭栽/幸好我仍然有一點功力在/你觸碰不到我致命的要害/卯上你只好自認倒黴活該/揣揣的樣子你真的心太壞……”(歌曲:“你好毒”)
聽到這等奇怪的曲子,離滅的臉『色』變了好幾變。他自然是知道她是在藉此抱怨他的霸道和蠻橫,只是那語調中透『露』出來的嬌嗔,卻並不似生氣,倒像是有些取笑的意味。他想笑,待看見她的媚態,卻又變了臉『色』。只見她身上那件寬大的披風拖曳,卻絲毫不顯得累贅,反而隨著她的動作顯出一分別樣的妖嬈。素淨的面容,光華流轉的眼眸,欲掩還顯的婀娜身姿……他只有一個瞬間的失神,然後就馬上有了動作。
“哎?”曲藝子正唱得高興,卻被人一把拖住,然後小腦袋就撞上了那個熟悉的,堅硬如鐵的胸膛。眼冒金心地抬起頭,卻撞進一雙說不出是怒是憐的眼眸中。
離滅抱著她回到床沿上坐下,看著她似一個孩童般從衣領裡探出頭來,只覺得心底又溫柔地牽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指摩擦了她的嘴脣。
有那麼一瞬間,曲藝子以為他會吻她。那會是一個甚至不帶任何**的親吻,似情人在耳邊的細碎眷念。曲藝子等了一會,他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終於,她有些不耐煩了,閉上眼撅起櫻桃小嘴提示他。見狀,離滅愣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胸膛無法抑制地起伏。曲藝子惱羞成怒,心想著山不就我我還不能去就山嗎。於是她大人就非常豪邁地跨開雙腿在他懷裡跪坐起來,一把推倒了他,想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先強吻一個再說。誰知道距離沒把握好,她的額頭就磕到他牙齒上,疼得她連眼淚都要出來了。結果離滅又要開始笑,一抬頭,她的櫻脣就吻到了他的喉結。
這下離滅可笑不出來了。曲藝子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握著她雙臂的手緊了緊,然後她就被他輕柔地翻過來,側躺在他懷裡。
“……”曲藝子抬頭望他,戲謔地笑道,“阿滅,我想問你一個很龜『毛』的問題。你,喜歡我吧?”本來是隨口開的玩笑,一開口之後她卻沒由來的緊張起來。老實說,這個男人是很在乎她的,甚至是以一種她以往一直認為自己是絕對無法接受的霸道方式。可是,除了那一次,他也從來沒說過喜歡……喜歡嗎?喜歡嗎?
聞言,那張三國最美的臉上略有些不自在,在看見那雙有些期待,又有些戲謔的眼眸時,他的臉突然一紅,只把問題拋回去給她:“那你呢,你喜不喜歡我?”這句話剛說完,他發現自己的手在這天寒地凍的天氣裡汗溼了。
卻見她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頗為苦惱地顰了顰眉,離滅只覺得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然後卻聽見她笑出了聲,如銀鈴一般的靈音在他耳邊搖曳,令他的神魂不由得一『蕩』。
曲藝子微微支起身子,捧住了他的臉,眉宇間盡是戲謔,卻有一絲輕愁,然後一字一頓地道:“如果,我說,不呢?你,在乎嗎?”
他的心似是被什麼東西捅了一下,還來不及疼痛,她的嘴脣就已經輕軟地貼上來,一觸即走,他習慣『性』地想跟上去,卻只躺在原地不動,任她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曲藝子與他對視了一會,在看清他眼中的受傷的時候突然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然後也意識到自己玩得太過分了。有些心虛地,她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裡蹭了蹭,討好地親吻了一下他的耳垂。
離滅鬆了一口氣,此時方才反應過來,不由得有些惱怒地側了側頭,沉聲道:“你又作弄我?!”
“是又怎麼樣”,她抬頭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道,“我就是覺得你不在乎!你在乎嗎?你敢說如果我不愛你,你會放我走?你會肯放我自由?!”她不說喜歡,她說愛……
離滅愣了愣,無話可說。的確,就算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也不會放她離開。即使囚不住,他也不會放手。而她現在安然地躺在他懷裡,則是因為她甘願。或許,她也在乎……
看他的傻樣,她突然覺得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想爬到他身上去狠狠地掐他,卻又有些懶得動,只躺在原地恨恨地瞪他:“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不喜歡你我嫁給你做什麼?!我不喜歡你我跟著你那麼久做什麼!?我不愛你我給你生孩子幹什麼?!你當我有多麼下賤麼,什麼人都肯將就?!你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有什麼了不起,個『性』又龜『毛』又愛吃醋……”
看著她喋喋不休的樣子,他突然就覺得心安定了下來,然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低下頭,吻住了她,嗯,不過手腳都很規矩,畢竟他還沒忘記,某個地方,還有一雙眼睛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看。她是他一個人的,她的身子,自然不能讓別人白白看了去!
離滅出門的時候,臉上多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雖然有些懵,不過他倒是受得心甘情願。他家寶貝說了,那是為了避免他腦子不清醒,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來,讓她給人佔了便宜。還有,老讓人等著,有失君子風範……
其實吧,曲藝子只是越想越覺得生氣,為什麼明明是她先開的頭,她自己的話倒是都被套出來了,他反倒什麼都沒說……
誰都沒注意到,那隻剛才從披風裡爬出來的蠍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潛入了曲藝子的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