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意取蠻兵（一）
沐浴過之後，曲藝子又小憩了一會，然後便起身了，離滅還沒有回來。無聊之間，便開始打量這間小小的小姐閨房。李蘭是將門虎女，這閨房，自然也就與尋常人家女子的繡閣不同。那邊的大書櫃裡，雖也有幾本《列女傳》之類的書籍，卻都放在最角落裡。擺在顯眼好拿的地方的，都是一些兵書，甚至還有幾本曲藝子曾經聽說過的上古陣法佈陣圖，想來，這女子與陽先生一樣，對陣法該頗精通才是。整個房間並沒有多餘的花式，頗為大氣卻又是不失典雅。桌上卻有一隻『毛』筆，還擺在已經乾涸了的硯臺上，一張潔白的宣紙鋪在桌上，上書“兵者，詭道”四字，似是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一會，不久就會回來繼續寫完。看那字跡，剛勁之中不失秀氣，想來這女子也確實是個不讓鬚眉的巾幗英雄。
只是，這個屋子似乎一直沒有人住進來過，而且被人刻意保持著原樣。這李將軍，今天卻讓她到這裡來歇息，難道只是因為，她是女眷嗎？但是據她所知，李府上並不止李蘭一位女眷啊。李蘭的生母呂氏，也就是李朝的原配，在幾年前已經過世了。李朝雖與呂氏鶼鰈情深，卻另有兩房小妾，只是那兩房小妾都一直無所出，也沒有再扶正罷了。她大可不必避嫌，住到普通客房去。那，李朝此舉的用意是……
沒等曲藝子想明白，小玉就已經進來通報說李家二夫人三夫人來訪。曲藝子只得勉強整理了儀容，陪那兩位嘮嗑了一下午。這兩位如夫人，分別姓陳和張，都是早年就跟在李朝身邊的，故而年紀都已經不輕了，看起來也是一副深宅大院裡鎖慣了的貴『婦』相，平日裡閒來無事，就聚在一起，聊聊東家的長西家的短，晒晒太陽嗑嗑瓜子，倒是不見有常年勾心鬥角的跡象。
陳氏和張氏見到平日裡姐妹倆時常討論的鳳鳴王妃本人，自然是欣喜得不得了，直拉著曲藝子嘮嗑了一整個下午。其間多次提到李老將軍有疼愛蘭小姐云云。曲藝子一直笑容滿面的應付著，卻又越來越一頭霧水。
到了用午膳的時候，有人來請她和陳氏張氏過去，她與離滅又沒說上幾句話，就又被送回了房。離滅留下來陪李老將軍下棋，她則回到李小姐的閨房，陪那二位貴『婦』繼續嘮嗑……
直到夜幕落下來的時候，又被請去吃了晚膳，再和離滅一同回到房裡，曲藝子才覺得鬆了口氣。天知道她可是從來沒這樣認真應付過別人，但是上門是客，她雖貴為王妃，卻也不能太失禮。
離滅替她解下外袍，笑道：“怎麼了？累壞了？”
“還好”，曲藝子順從地把手臂從外袍裡伸出來，然後又轉過去替他寬衣，“李將軍那兒，怎麼樣了？”
她的主動，讓他略有些驚訝，隨即卻又只作理所當然狀享受她的服務，一邊笑道：“李將軍答應了，不過他有個條件，我沒答應。”
“哦”，正在奮力地拆著他的腰帶的曲藝子從他腰間抬起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麼條件？”她是知道，那本《蠻兵志》其實事小，重要的是，拿到那本《蠻兵志》，等於就是拿到了李老在朝中和軍中的人脈，尤其是軍隊之中，士兵的忠誠度是十分重要的。只有被昔日主帥認可的人，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取得軍隊的忠誠。按理說，離滅既然都上門來了，就沒理由會就這樣空手而歸的。
“……”離滅的面『色』有些古怪，對上她一臉的疑『惑』，又更古怪了些，僵了一會，才道，“李老要我，將蘭小姐救回，然後，納她為側妃……”
“……”曲藝子手裡的動作僵住了，只顰著眉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身，把頭靠在他肩頭上。想來，李老是覺得先前為了國家大事而犧牲了女兒的終身幸福，所以才打算以此來補償她——為她定下三國第一良人這門好親事，即使是隻為側妃，也多少安撫了一下這位老父的心。只怕，還是離滅今天早上的毫不避諱惹得禍啊，才讓李將軍動了心思，還把他二人安排到這昔日李蘭小姐的閨房。
見她不吭聲，離滅只當她是有些悶氣，出聲道“曲兒，怎麼了？”
曲藝子依舊靠在他身上，只用頭蹭了蹭他的肩頭，算是搖頭，然後道：“不管怎麼樣，我們既然都已經上門來了，斷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離滅皺了皺眉，把她從懷裡撈起來：“這種時候，我倒覺得空手而回也無不妥。”
曲藝子無奈地任他像拎一隻小貓一樣拎著自己，只得安撫道：“我的意思是，明日讓我去與李將軍談談，或許，他會聽我的呢。”
聞言，離滅愣了愣，卻見手裡的女子正一臉笑意地望著自己，半響，他嘆了口氣，才道：“你打算怎麼辦？”
曲藝子眨眨眼，知道他是已經答應了，便笑著扶著他的肩膀讓他把自己放下來，笑道：“我也是已經四個孩子的母親了，自然能體會李老將軍的心。阿滅，你就且信我這一次，我保證，絕對不會把事情搞砸的。最多就是弄個空手而歸，不會再壞了。”
聽她這樣說，他便知她是打算以同是為人父母的立場去勸說李將軍，他暗自嘆了口氣，只想著，果然還是女子要心細些，懂得這些人情世故。當下，他只道：“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怕你會聽到什麼讓你不高興的話。”他從來都沒有置疑過她一夫一妻的觀念，甚至在她來之前，他便已經透過軒轅鏡知道她來自的那個世界的風俗。但是李老和其他人可不這麼想。在這裡，男子三妻四妾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以往因為他的保護，她面前可從來沒有人敢來說什麼。但若是李老將軍，想來是不會顧忌這些的。
曲藝子輕笑一聲，抬手輕撫他的嘴脣，只道：“有什麼好不高興的。只有我在乎的人才能讓我不高興。而我，在這世上，只在乎你一個……”
“我再也不會讓你不高興。”離滅俯下身，把她抱緊，吻住她的嘴脣。
門上傳來敲門聲，小玉在門口道：“王爺，姑娘，水準備好了，請移架保和堂沐浴。”
曲藝子推了他一把，強迫自己離開他的嘴脣，笑道：“走，我服侍你沐浴。”
聞言，離滅的臉上卻顯出狐疑來：“你今日，是不是太主動了一點？”
曲藝子卻不管，只笑著拉起他就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地笑道：“我只是想清楚了。”想清楚了，其實她真的，是隻在乎他的。受什麼苦，都無所謂，她在乎的，只有他。
“……？？”離滅還在疑『惑』，卻只得被她拉著隨著她往前走。
這一夜，他因顧及她的身子，極力地想剋制。可是她倒一點都不合作，反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情地挑逗他，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失控。在這巨大的歡愉之中，他心中卻閃過一絲不安。
她伸手把全身是汗的他抱進懷裡，讓他像個孩子一樣俯在她胸前，在他耳邊啞聲道：“我說了，我只是想清楚了。這世上，我只在乎你。不管怎麼樣，只要你在乎，我就心滿意足。我不會離開你，死也不會……”
“曲兒……”他抬起頭，再一次吻住她的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