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禍起蘭香(一)
小玉伸手接過慕容虹遞過來的那件火紅『色』的披風,走進了山洞。少頃,她便扶著包裹在披風裡的曲藝子,走了出來。曲藝子對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守在洞口的列缺微微一笑,道:“列缺哥哥,有勞了。”
列缺皺了皺眉,卻還是點了點頭。她剛才分明還不曾這樣虛弱,此刻的病態,令他的心不由得一揪。但是他又馬上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便只默默無言地退到一旁。
慕容虹見列缺全身都溼透,而曲藝子卻一身乾爽,以為列缺為了避嫌,一直是站在洞口,心下鬆了口氣,卻也生出幾分敬意,便對他一拱手,道:“將軍之恩,小王記下了,來日定當相報!”
列缺垂下眼簾,淡淡地道:“郡王客氣了。末將不過是舉手之勞。”
曲藝子笑道:“列缺哥哥,你的確是舉手之勞。明日夜裡,我讓人備下小宴,請列缺哥哥過府一敘,可好?”
列缺望著她平靜的笑眼,只低聲道:“好。”
在此的諸人之中,慕容虹對曲藝子一直有敬畏之心,故而並未看出他們二人的不對勁。至於其他人,身份不夠,也沒有他們的話說。曲藝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慕容虹一把抱起,側放在馬上的,又是怎麼被後來翻身上馬的小玉扶持著,一路回到王府。她一直低垂著眼簾,不敢去看身後的人,只用耳朵分辨出他與下屬交談,然後也準備上馬進城。
重新回到天地之間,她突然籲出一口氣。然後那張臉突然又闖進腦海,那人,黑髮玉貌,容顏傾城。她突然笑出了聲,心中卻是有些得意:死人,現在我的身子不但給人看了,還讓人『摸』了呢,怎樣,有本事你回來咬我啊!
離滅當然不可能現在出現在她面前。得意過後,她卻有些失落。
山腰間的一棵大樹上,白衣的羽飛廉吶吶地自言自語:“我還以為,列缺大哥會把她帶走呢……”
公孫烏龍半眯著眼睛,嘀咕著:“真是,白浪費了我特地給他創造的機會……”然而,連他自己也不曾察覺的,他卻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慕容虹帶著人,一路把曲藝子護送回了離王府,然後又親自送回了水雲軒臥房。如嬤嬤等人迎上來,卻見虹郡王眉頭緊鎖,臉『色』十分難看,不由得又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
小玉一手按住一直焦急地等在府裡的紅兒,一邊對如嬤嬤道:“嬤嬤,請您去尋位大夫來候著。奴婢先伺候姑娘沐浴更衣。”
整個離王府『亂』成一團,丫鬟們來來往往,來去匆匆。慕容虹立在水雲軒的臥房門口,眉頭緊鎖。他心『性』本耿直,然而經過重陽宮『亂』,他也已經有幾分開竅。離滅出征在外,他以虹郡王和一國皇子的身份留守京城,安定朝堂。這些日子以來,沒有成長是不可能的。此次的發生在曲藝子身上的事情,來龍去脈他已經大抵聽紅兒說起過了。然而他卻也不敢掉以輕心。當下,他便暗示了滄明等人,要他們格外留意公孫烏龍其人。
大夫已經進去了。此時此刻,他卻突然想起,以前陽先生曾感嘆九叔對九嬸的保護,實在是太過。如今他卻覺得完全能夠體諒九叔的苦心,若是換他得這女子為妻,態度恐怕只會更加小心——她是這樣一件稀世珍寶,若是不在眼前,哪怕只是片刻,也會讓人覺得不安心。
可是,得她為妻?此生此世,大約是不可能了吧……
正當他剛剛為自己心中的念頭而黯然神傷,大夫出來了。慕容虹見狀,忙正了正顏『色』,問道:“大夫,王妃怎麼樣?”
那孫姓大夫默默地向他行了一禮,道:“郡王不必擔心。王妃只是有些疲乏,又受了些涼。不過王妃不肯吃『藥』,卑職只讓廚房準備一些薑湯。待王妃喝過之後,再休息一會便沒事了。”
慕容虹皺起眉:“不肯吃『藥』?這是為何?”
孫大夫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才道:“王爺在府裡的時候,曾要王妃喝過一次避子湯。王妃嫌苦,發了火,從此便傳了話下來,若是府裡的大夫,誰沒事找事,不是非喝『藥』不可還給她開『藥』,叫她發現了,就要重罰。”
避子湯?慕容虹的臉『色』白了白,卻勉強笑道:“九嬸就是這樣,小孩子心『性』重得很。大夫,有勞了,你先下去吧。”
那孫大夫行了一禮,便下去了。一路還在搖頭晃腦,似乎對什麼事情頗不以為然。
“阿虹!”
聽見這一聲嬌喝,慕容虹猛地回過神,隨即卻是無奈地笑了笑,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他就看見身著白『色』裡衣的曲藝子正靠在**,目光炯炯地盯著他。他不自在地別過頭,甚至臉上還有一些可疑的燥熱。雖然,她的衣服,其實很厚……
曲藝子哼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說誰小孩子心『性』呢!”
慕容虹咳了兩聲,尷尬地道:“不,不是。您,不是。我是說,我是說,我說我自己……”
曲藝子滿意地哼了一聲,才道:“你過來,那麼彆扭做什麼,我有話與你說。”她話音剛落,小玉就已經很體貼地搬了一張小圓凳,放在床邊。慕容虹愣了愣,只得走過去,硬著頭皮坐在她面前,卻始終不敢拿眼去看她。
“九嬸,您有什麼事……”
曲藝子白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什麼蘭香郡主的事情,你們都當我不知道麼……”
慕容虹嚇得一個激靈,只看著她說不出話來。邊關傳來了風聲,離王征戰,偶得一女,據說正是郝國皇族的蘭香郡主。離王寵之甚,日日相伴,夜夜寵幸,寸步不離,甚至因此而延誤了軍情,才會令兩軍對峙,達半月之久。這個訊息,陽先生已經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讓九嬸知道。她是怎麼……